第222章 222 我把她弄丢了
沈懷瑾在看到林惜留下的那封信之後就病倒了,沒有人知道這個向來強勢的男人發生了什麽,公司的所有事情他都不管了,宋修明怕這樣會出事,以股東的身份幫他監管,整個華控集團都陷入了停滞的狀态中。
事發的那片海域,每天都拉着警戒線,因爲一直沒有找到林惜的屍體,所以沈懷瑾不同意調查結果,所以仍然有人穿着潛水服上上下下的找,隻是去找的人卻一天比一天少。
所有人都知道,錯過了黃金救援時間,林惜不可能找到了,可沈懷瑾不信,執拗的每天派人,警方的人不願去,他就自己找人,隻是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卻始終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随着時間推移,沈懷瑾最怕的就是某一天真的找到了什麽,不是她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天在季氏暈倒,醒來後,這個本就不愛說話的男人更加沉默寡言了,他不愛說話,不愛跟人交流,每天都像是死了一般活着。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但他不是,因爲他的心無時無刻都在撕裂的疼痛着。
他想過死,可又怕林惜會突然有一天再次出現找不到他,就這樣活着吧,死了就不會痛苦了不會愧疚了,他連死都不配,他就是要這樣自虐一樣的活着,他有罪要贖。
出事之後,沈懷瑾每天都會來海邊,那雙擱在岸邊的小白鞋被他收起來了,此時沙灘上靜悄悄的,看起來是那麽的孤單。
“惜兒,難道你真的……”海風迎面吹來,将他的聲音吹得破碎,至始至終他都說不出‘死’這個字。
他内心矛盾極了,不相信她出事了,隻是如果她好好地,爲什麽不回來找他呢?
沈懷瑾看着眼前的海域愣神,眼前閃過的都是那張令他千回百轉的面容,他矗立在沙灘上,像一尊雕刻的石像。
忽然,身後有一股淩厲的風逼近,轉身的瞬間,對方一拳砸在了男人面頰處。
沈懷瑾半步趔趄穩住身體,擡眸看到來人時,狠狠釘在了原地。
陸銘穿着一件淺色的風衣,肩胛和袖口處有很多皺褶,頭發散亂,眼底布着血絲,身上的風塵氣息很重,是迢迢趕過來的樣子。
“她人呢?”陸銘聲音繃着,帶着一絲微微的顫抖。
沈懷瑾喉嚨滾動了一下,眼底壓抑着濃重的沉痛和缱绻。
海風吹過,帶起一片蕭瑟,在這樣的沉默中,陸銘心底最後一絲希冀也被擊碎,他發了狂不計後果的沖上前一拳拳狠狠打在他身上。
在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華控集團總裁,也不是人盡皆尊的權貴,隻是一個把他心愛的女孩弄丢的廢物。
沈懷瑾沒躲,任憑拳頭落在自己的臉上,身上,一切有關于林惜的人和事,都能夠輕而易舉的剝奪這個男人所有的力氣。
陸放打完了,打累了,可是消失的那個人終究不會出現了。
他雙目猩紅的揪起男人的衣領,吐沫星子在嘴角,憤怒的咆哮,“林惜呢,我問你林惜呢!”
沈懷瑾眼裏聚起霧氣,“她……被我弄丢了……”
“你他媽混蛋!”陸銘蓄力一圈打在他的心口處,“她那麽相信你,那麽愛你,你竟然……竟然把她逼死了!爲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你讓她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她吃過那麽過得苦受了那麽多的罪都挺過來了,最後卻栽在了你手裏,沈懷瑾,你究竟對她有多狠,她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離開!”
來海邊之前,陸銘已經去過了醫院和警局,得知這一切,他不敢相信,所以他跑到了海邊,不是爲了求證什麽,他隻是想來看一看她最後離開的地方,卻碰到了沈懷瑾,一瞬間,他的憤怒被引燃。
“對不起,對不起……”驕傲的男人微微彎下他高大的身體,癱坐在沙灘上,衣服上沾了沙子留下淺淺的灰痕,寬厚的肩膀此時無力地顫抖着,“是我對不起她,我不知道她懷孕了,不知道她心裏那麽痛苦,是我自私,對她的難過無助視而不見,是我親手造成了這一切,是我該死……”
男人癱倒在沙灘上,雙手抱着腦袋,痛苦的呢喃,眼淚從眼眶中跌落,他一直都沒想過要傷害她,不論是愛情還是物質,都想給她最好的。
在蘇韻這件事上,他自以爲是的想要兩全,卻忘了這本就不是一件可以兩全的事情,瞞着她準備了一切,卻忘了問問她這樣的方式是她想要的嗎,直到她離開,沈懷瑾才驚覺自己錯的有多麽離譜。
雙手死死地攥着微硬的發絲,太陽穴突突的跳疼着,腦袋裏有什麽東西在争先往外湧擠得他又漲又疼,她曾經說過要離婚,離開,再也不見。
如果肯讓他在選擇一次,他甯願放手讓她離開自己,至少那樣他心裏仍有一絲盼頭,不像現在他連可以寄托感情的那個人都沒有!
他後悔,真的好後悔,可惜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後悔藥!
“既然沒有能力保護她,爲什麽要招惹她,爲什麽?”陸銘呼哧帶喘的瞪着他,眼睛撐大到了極緻,整個眼球都微微吐出來顯示出他此時此刻的憤怒,他沒想過有一天林惜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他腦海裏,永遠停留着那張樂觀開朗的笑臉,而不是這樣冰冷的海面。
兩個大男人,一個站着一個癱倒下,默默的在海邊吹了很久的風,知道太陽落下前刻,夕陽灑在海面上染成一片橘紅色的光暈,此刻美景卻看得人心頭泛冷。
陸銘怨恨沈懷瑾沒有照顧好她,隻是看着他頹廢的樣子,再也說不出責備的話,責備又能怎樣,留下的都是傷心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海邊兩道身影,隻剩下了一人,沈懷瑾不知道陸銘是什麽時候走的,他隻是看着遠處怔怔出神,口袋裏的手機一陣陣的嗡動着,他像是沒聽見,始終未接。
直到那遠處的一抹光亮徹底的沉入了海平面,了望無際的夜色吞沒了浪潮,他顫巍巍的起身像枯槁的老人,輕輕閉上眼睛,眼角潮潤,“惜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