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唱’就像是強勢的命令。
紫蘇腦子裏的弦突然繃斷了。
她不再緊張了,身體也不再顫抖了。
當一個人的恐懼慌張到了極點後,就麻木了。
紫蘇平靜的選了一首歌。
當伴奏聲響起時,所有人都覺得陌生,似乎不像是這邊的歌曲。
當紫蘇開口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呆了。
的确不是他們熟悉的語言。
原來,紫蘇對于當地的語言一直學的不靈活,才會結結巴巴,但是對于自己的母語,她沒有絲毫結巴。
流暢,自然,婉轉動聽,空靈的像是深谷鳥兒,十分悅耳。
這種歌聲,幾乎一開口,就能讓人淪陷。
就連原本攤在沙發上的謝銀都愣了,他看了一眼台上的紫蘇,慢慢的坐直了身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這一刻的紫蘇,好像渾身都在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旁邊的光頭發出了喟歎的語氣,道:“難怪謝銀會看上這麽一個豆芽菜,原來不是豆芽菜,而是金窩窩啊。”
就沖着這個聲音,都能讓男人受不了了!
就連光頭這個不會欣賞唱歌的人都産生了贊歎。
更别說包廂裏的其他人,這些人的眼珠子幾乎都黏在上面了。
“這,這唱的是什麽語言?”
“太好聽了!比專業的還要棒!”
“沒想到她的聲音會這麽空靈,真好聽。”
這些人聽得如癡如醉,近乎沉浸在歌聲中。
紫蘇不再緊張後,就不會顫抖,她的聲線平穩,身體自然的站在台上。
褪去了緊張和畏畏縮縮的紫蘇,終于展現了屬于她自己的風采。
她本就長相柔美,加上年紀不大,在這柔美中多了幾分稚氣,介乎于女人和女孩之間,足以令人沉迷。
謝銀忽然臉色沉了下來。
他莫名的覺得此刻的小結巴太打眼了。
這麽故意賣弄,是爲了引起别人的注意嗎?!
偏偏,他還聽見了旁邊别人小聲的議論聲,“這個女孩叫什麽?唱的真好啊!”
“是謝銀帶過來的,我也不知道。待會問問?”
“砰——”
啤酒瓶子砸在地上的聲音直接中斷了歌聲。
就連紫蘇都愣住了,歌聲戛然而止。
衆人都看向了謝銀,隻見此刻他渾身散發出了暗沉的氣息,眼神不善的盯着紫蘇。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湧上,紫蘇好不容易克服的顫抖和恐懼再次湧上,她整個人都縮在了後面。
光頭見狀,小心翼翼的問道:“謝銀,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失手而已。”
謝銀話是這麽說,但沒有人當真,大家都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好,但是爲什麽不好,有人大約猜得出來。
但偏偏光頭不明白,還說道:“哎呀,唱的這麽好聽,繼續啊,我還沒聽夠。”
但這一次,紫蘇再也沒辦法克制自己的結巴,後半段她怎麽努力,都無法完成,跑調跑的連完整的歌詞都無法唱好。
偏偏,謝銀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他直接用不屑的語氣說道:“好了,别在上面丢人現眼了,還不滾下來?!”
紫蘇立刻跑下台,卻不敢坐到謝銀的身邊,而是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将自己的身影都給藏起來。
謝銀盯着她,唇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道:“過來。”
紫蘇僵硬着不敢動。
“别讓我重複第二次。”
紫蘇還是不敢動。
她知道謝銀在發脾氣。
但是她不知道他在發什麽脾氣。
他的脾氣一直不太好,她知道的,所以她隻能盡力避開。
她害怕……
謝銀直接站起身,走到了紫蘇的面前,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給粗魯的拽了起來,拽到跟前,道:“你現在是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嗎?”
紫蘇被吓壞了,拼命的搖頭,但是說不出話來。
光頭眼看着氣氛不對勁,立刻起身打圓場,道:“哎哎哎,謝銀,你欺負一個小女孩做什麽,人家都被你吓壞了!來來來,我們喝酒!”
謝銀根本沒有回應,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紫蘇,那眼眸裏的暴戾之氣根本隐藏不住。
紫蘇怕,真的怕,怕的心髒都在哆嗦。
但是她掙紮不開。
她害怕這樣的阿銀……
光頭生怕氣氛搞砸了,立刻叫來了好些個女人,一個個穿的十分涼快,身材姣好,是男人都會喜歡的類型。
“去,快去招呼客人!”
幾個女人湊到了謝銀的身邊,姿态親昵的趴在他肩膀上,道:“哎呀,别生氣,這種小女孩有什麽好玩的,我們姐妹陪你喝酒吧!”
謝銀直接吐出一個字:“滾。”
女人們瞬間僵硬了。
光頭也慢慢的覺得不對勁了,道:“謝銀,這人到底是你的誰?”
隻是一個普通的玩具的話,值得發這麽大的脾氣嗎?
謝銀冷笑,道:“這是我的狗,我在教訓不聽話的狗。”
紫蘇的臉色瞬間慘白了一片,身形搖搖欲墜。
她本就瘦弱,這一下看上去好像随時都會死了一樣。
謝銀卻在氣頭上,根本沒有顧忌這一點。
“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麽?你就是我養的狗,我讓你過來就要過來,明白嗎?”
謝銀也弄不懂自己生氣的地方。
但,他隻要一想到剛剛光芒萬丈的紫蘇,他就有一種屬于自己的東西即将要失去的錯覺。
他從一出生,就被抛棄,幾經生死,才被那個男人收留了。
但是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麽好心,收留了他,還收留了無數個孩子,讓他們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個,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所以謝銀自小就知道,屬于自己的東西必須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哪怕弄壞了,也不能給别人。
現在,紫蘇就是他擁有的東西,他厭惡自己的東西被别人窺見。
所以,他的惡言惡語根本就無法控制的往外蹦,絲毫不知道,這字字句句都像是利刃一般,将紫蘇的心給撕開了一片片。
紫蘇的呼吸都輕了,顫抖的說道:“啊,阿銀……我不,我不是,不是狗……”
“你就隻配當一條狗。你忘了是誰将你帶出去的?你還想回到原來的地方嗎?”
“我,我不是,我不是……”
紫蘇努力的否認着。
但是她的否認在謝銀的眼裏,就好像她不願意屬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