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83：姚姜的決定

姚姜和秦美華說了很多，秦美華也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她。

确實知道的不多，秦美華說等紀有天回來再仔細告訴她，順便再商量一下江心美這個人，她爲什麽要告訴姚姜這件事。

姚姜同意。

心心今天一早被蘇芬送去早教了，秦美華一早就囑咐了。

姚姜現在的情緒很不好，還是不要讓心心讓她更傷神了。

兩人下樓吃早餐，姚姜出去站了回，把腦子裏的思緒理了個遍，最後決定先給江心美打電話。

江心美的電話很快接通，裏面傳來溫和親切的聲音，隻是細聽下帶着疲憊，“姜姜。”

姚姜心跳頓了下，手握緊，唇抿的很白。

她深吸一口氣，眼裏浮起霧色，“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好，你問。”

“你跟孫媽媽是什麽關系？”眼前的霧色很重，以緻她看不清前面的景色，霧蒙蒙一片。

電話裏停頓兩秒，好似歎了一口氣，“孫秀是我們家的傭人，是你母親最信任的人。”

最信任的人，所以，所以孫媽媽對她從來都很好。

眼裏的霧氣越來越重，姚姜快速眨眼，依舊無法把霧氣眨回去，她仰頭，視線裏出現金色的眼光，直刺眼。

眼淚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掉下來。

姚姜捂住眼睛，唇張合，好久沙啞的聲音才溢出，“你找到她的？”

“不是，我們并不知道你的存在，姐夫，姐夫他也沒告訴過我，不，或者說他沒告訴過任何人。”江心美的聲音帶着哀傷。

姐夫不告訴她，也隻是想要保護姚姜，不讓自己的女兒受到傷害。

“姚姜，你不要怪姐夫，他都是爲了你好。”

姚姜心裏有個聲音在呐喊，都是爲了她好，都是爲了她好！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有自己的爸爸媽媽，有一個家，從小看見别人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樣子她就羨慕，羨慕的不得了，甚至一遍遍的在心底期待有一天自己的父母會出現。

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他們不是不要她，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每年的生日，聖誕節，過年，她都在許這樣的願。

二十六年後，這個願望成真了，可上天又殘忍的掐斷，爲什麽？爲什麽？

江心美聽的電話裏的聲音不對，急忙開口，“姚姜，不要哭，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的，如果我不說你就不會這麽痛苦，對不起……”

她後悔了，在G國，姚姜第二天就回去，她便猜到了姚姜的心思，她不想要這樣的答案，隻想過回以前的生活。

不知道也就不會再承受失去親人的痛苦，她可以繼續如以往般堅強的活着，等着紀在霖的回來。

對啊，她都忽略了紀在霖失蹤的消息，她一個人擔起紀在霖的公司。

江心美虛弱的撐着額頭，臉色一片悔意，“姚姜，對不起，你忘了吧，一切都當我沒說，你，你好好的生活。”

說完，江心美便要挂斷電話，手機裏忽的傳來姚姜沙啞堅定的聲音，“不，我不會忘！”

……

下午時分，紀有天回來，和姚姜在書房裏談了三個小時。

兩人出來，秦美華立刻上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握着姚姜的手，看着姚姜臉上淺淺的笑，心裏不安的問道：“姜姜啊，有什麽事你不要埋在心裏啊，跟媽說，說出來就好了。”

說完，握緊姚姜的手，急切的看着她。

姚姜反手握住秦美華，輕聲說，“媽，我沒事，隻是以後要多辛苦你和爸了。”

說完，看向紀有天，“爸，以後辛苦你們了。”

紀有天拍拍姚姜的肩，眼裏帶着欣慰，“沒事，你想做什麽盡管去做，我和你媽都支持你。”

秦美華聽不懂兩人的啞謎，看向紀有天，“你們在說什麽呢？”

姚姜一下抱住她，聲音很輕卻堅定，“媽，我要回G國了。”

秦美華愣住，但她不是傻子，愣了幾秒後就反應過來，抱住姚姜，點頭，“你去吧，我們會照顧好心心的，你放心。”

“好。”

第二天一早姚姜走了，飛機直接飛往G國，江心美讓人去接的機。

姚姜到G國的時候是早上天下着蒙蒙細雨。

侍從撐着一把黑傘打在江心美頭上，江心美看見姚姜下飛機，立刻走過去。

兩人僅幾天時間沒見，再相見一時間都頓住，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前進。

細雨蒙蒙，姚姜的頭發上很快落滿霧蒙蒙的白色。

江心美眼裏湧起熱意，上前幾步，一把抱住姚姜，“可憐的孩子。”

姚姜全身僵住，懷裏傳來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帶着親切和溫和。

僵直的手松開，姚姜抱住江心美，頭埋在她肩上，聲音沙啞喚道：“小姨。”

A市，楚非凡的公司，西亞集團。

男人快速走進辦公室，站在楚非凡面前，“楚總，江太太把姚姜帶到碧泉山莊去了。”

眉心一跳，翻文件的手停住，楚非凡看着男人，眼裏陰雲騰騰，“什麽時候？”

男人擰眉，“一個小時前。”

楚非凡猛然站起，雙眼是前所未有的寒冷，“馬上去查江心美最近在做什麽！”

“是！”

男人快速離開，楚非凡看着桌上的文件，臉色陰晴不變。

江心美，你到底要做什麽！

碧泉山莊，A市聖地，施家祖先千年的積澱，裏面住着上一代的守護人，擁有着最高權力的人。

到施靖彥這一代，裏面住的是施靖彥的爺爺，現年已有九十歲。

江心美帶着姚姜穿過一個又一個的圓形拱門，走過一條又一條的長廊，在一個種滿天竺葵的院落停下。

旁邊領着他們的老管家進去敲門，“老太爺，您的孫輩來了。”

老管家年邁，脊背彎着，身子清瘦，穿着清朝時的長袍，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

他躬身說話，聲音垂垂老矣卻帶着恭敬。

姚姜看着這片陌生的地方，眼裏湧起一股未知的茫然。

她從進來後就沒看見多的人，除了這個老管家，而這裏的院子很大，像蘇州園林，又像故宮，建築奇特，盤橫山間，向一跳休憩的龍。

咯吱，門緩緩打開。

老管家看向她和江心美，顫巍巍的伸手，“兩位進去吧。”

江心美恭敬的點頭，“麻煩了，張老。”

張老擺手。

江心美牽着姚姜進去，走進高高的門檻，姚姜看見了一個四方桌，紅木椅，室内帶着一股竹子的清幽。

而這都不是頭，她們走進去，對面和大門相對一個圓拱門，拱門外有個石桌，三個石凳。

凳子上正坐着一個老人，頭發花白，胡須亦是，很長，他身上穿着黑色唐裝，極有年代感。

最明顯的不是他的穿着，而是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巍峨如山巒，澎湃如江水，讓心忍不住心生敬畏。

江心美牽着姚姜走過去，在老人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恭敬的叫，“爺爺，我帶您的曾孫女來看您了。”

老人正在下一盤圍棋，棋盤上黑白子密布，好像一個戰場緊密鑼鼓。

江心美捏了捏姚姜的手，姚姜低頭，恭敬的叫道，“曾祖父。”

老人手中正拿着一顆白子，聽見姚姜的叫，轉頭。

姚姜低着頭不敢看人，但當老人看向她時，她有一種山巒撲面而來的感覺，神色更恭謹了。

老人看着姚姜，臉上的皮膚像樹皮，幹癟的貼在上面，但那雙眼睛，沒有因爲時間的流逝而模糊，反而因爲歲月的積澱而明亮。

江心美亦不敢看老人，她低垂頭，神色安靜謙恭。

老人的視線在姚姜身上停留了一分鍾，然後轉過，看向江心美，終于開口了，“小悠的女兒？”

江心美眼裏一下湧起熱意，哽咽出聲，“是的，爺爺。”

老人放下白子，站起來，身子穩健的朝姚姜走過來。

姚姜看見一雙黑色的布鞋出現在眼前，布鞋的前段繡着栩栩如生的龍，是仰天長嘯的模樣。

“擡頭給曾祖父看看。”老人出聲，聲音年老醇厚，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嚴。

但如果細聽的話，會聽見裏面的回憶。

姚姜擡頭，一下對上老人的眼睛，這是一雙什麽樣的眼睛？

裏面像可以容納大海，又像天上自由漂浮的雲朵，隻看一眼便清透。

姚姜愣住，曾祖父和一般的老人似乎不一樣。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好像一分鍾，好像幾分鍾，好像一個世界，老人再次出生，“左手給我看看。”

姚姜攤在右手，老人拿起姚姜的右手，視線定在她的掌心，幾秒後點頭，臉上浮起笑，“是的。”

是什麽？

姚姜驚訝的看着老人，不知道老人說的是什麽。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老人拿出一個玉佩放在她手上。

玉佩通體透明，帶着一股幽幽的綠光，不是很明顯，但你隻要認真看就能看見。

而當玉佩落在姚姜掌心的時候，玉佩亮了，綠光盛開，裏面有個像胎盤一樣的形狀，而這個形狀裏有一隻鳳凰，是栖息的模樣。

姚姜震驚的看着手上的玉佩，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