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殘忍的真相


房間外,葉冰凝端着湯藥,疑惑地看着溫弦。

溫弦立刻垂眸,慌亂地擦了擦眼角,這才轉身恭敬行禮,“舅母。”

看着溫弦微紅的雙眼,葉冰凝輕輕蹙眉。

“來看無憂嗎?怎麽不進去?”

葉冰凝的聲音柔和,似還帶着些歉意。

“我,我改天再來看她。”

溫弦垂下眼眸,慌亂地轉身離開。

葉冰凝看着溫弦的背影,突然揪心地痛起來。

房間裏,君無邪聽到溫弦離開,立刻轉身就要追出去。

無憂一把拉住君無邪的手,急切道,“爹爹,你放過弦哥哥吧,求你。”

看着無憂那祈求的眼眸,君無邪心忽地一疼,輕輕拉下無憂的手。

“好好休息。”

艱難地丢下一句,君無邪轉身出了房間。

“爹爹......”

無憂急了,立刻從床上爬下來,想去追君無邪,可是卻又是一陣眩暈,一下跌坐到地上。

“無憂......”

葉冰凝進來,看到跌到地上的無憂吓了一跳,立刻将手裏的湯藥放到桌上,然後跑過來小心地扶起無憂。

“你怎麽樣?摔着沒?”

将無憂重新扶到床上,葉冰凝緊張地左右看着。

“娘親,快去攔爹爹,他又去找弦哥哥了。”

無憂焦急地抓着葉冰凝,眼淚撲索索地往下掉。

“别急,你弦哥哥不會有事,你爹他自有分寸。”葉冰凝心疼地爲無憂擦着眼淚。

看着無憂眉宇間多出的那絲嬌媚,葉冰凝倏地皺眉。

“憂兒,你實話跟娘親說,你和你弦哥哥,是不是真的做了那種事?”

無憂一愣,随即嬌羞地垂下眼眸。

“嗯。”

如蚊蠅般的細小聲音,讓葉冰凝的臉色“唰”地一下變白。

“弦哥哥他,是爲了救我,我被歹人下了藥。”無憂突然擡眸,看着葉冰凝緊張地解釋。

爹爹已經這樣讨厭弦哥哥了,她不想娘親再誤會弦哥哥。

下藥?

一瞬間,葉冰凝身上便殺氣肆溢。

良久,葉冰凝眸光移向無憂胸口。

“那你,真的是女孩兒?”

聽着葉冰凝顫抖的聲音,無憂慚愧地低下頭,呐呐道,“我,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氣血猛地上湧,腦袋嗡嗡作響,一股腥甜瞬間在嘴裏漾開,頃刻間,葉冰凝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見葉冰凝臉色不好,無憂緊張地抓起被角,眼裏滿是擔憂。

娘親她,會不會不接受自己?

可是,她也不知道她爲什麽就成了女孩子?

屋子裏很安靜,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再沒有其他。

許久之後,葉冰凝才低聲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弦小子的?”

無憂俏臉一紅,抿了抿唇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喜歡他了,反正等我懂的時候就很喜歡很喜歡了。”

眼底劃過深沉的痛,葉冰凝重新端起藥碗,柔聲道,“來,把藥喝了。”

無憂點頭,乖乖喝下湯藥。

院子外面,君無邪追上溫弦。

“跟我來。”

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溫弦愣愣地看着君無邪的背影,許久才跟了上去。魔界。

君無邪看着院子裏,滿池的白蓮,愣愣地出神。

這個院子是無憂出生時,他親自爲她造的,那個時候這院子裏還是一片幽蘭。

直到她去了趟凰宮,回來就說喜歡白蓮,于是他就拔光了所有的幽蘭,挖出池塘,種上白蓮。

可是不管他種的白蓮品種多名貴,多好看,小家夥總是不滿意,後來他才知道,她是看上了弦小子院子裏的白蓮了。

或許那時候她看上的不是那一池白蓮,而是種白蓮的人。

溫弦看到那一池白蓮,也是愣了下。

隻一瞬間,他就想到這是無憂的院子。

無憂和他一樣喜歡白蓮,很小的時候,無憂就說過以後要和他一起住在白弦軒,或許他應該感謝白弦軒的那一池白蓮呢。

“無憂她說,她喜歡你。”

低沉的聲音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

溫弦回神,眸光閃動,走到君無邪身後,重重地跪下。

“我是真心喜歡無憂的,請您成全。”

聲音陳懇堅定,可是君無邪卻好像根本沒有聽見。

沒有回頭,幽深的目光依舊在哪一池白蓮上。

“這一池的白蓮是我爲她種的,可是在她看來,這裏卻及不上你的白弦軒。”

君無邪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滿,隻是平靜的訴說。

溫弦心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麽在心底化開。

“她求我放過你,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殺了你。”

君無邪猛地回身,一把揪住溫弦的衣領,将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朝着他逼近,赤紅的血眸裏滿是恨意。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所有的計劃,也毀了無憂的一生。”

悲憤的的低吼聲和咆哮聲,穿過清冷的夜風,傳到耳裏。

溫弦俊臉“唰”地變白,滿腦子瞬間剩下“毀了”“一生”的字眼。

看着溫弦慘白的臉色,君無邪眼裏的恨意更甚。

“現在你沒有退路,也再沒了選擇的機會。”

咬牙切齒的決絕聲音在風中飄蕩。

溫弦不知道是怎麽回去的,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君無邪滿含恨意的聲音。

“三天後和無憂成親,婚後在魔界生活,這輩子都不準有子嗣。”

雖然他沒想過要孩子的事情,可是,爲什麽不能有子嗣?

是無憂?

倏地,溫弦從床上豎了起來,沖下床,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無憂閣。

葉冰凝憐惜地看着熟睡的無憂,眼裏漸漸泛起淚花。

看了很久,葉冰凝才不舍地無憂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院子裏,君無邪聽到開門聲,立刻轉身。

“無憂睡了嗎?”

許是怕吵醒無憂,君無邪的聲音壓得很低。

看到君無邪,葉冰凝漂亮的水眸裏瞬間染上一層霧氣,兀地擡手。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君無邪偏着頭,臉頰上的紅印顯然有些狼狽。

“爲什麽要騙我?”

葉冰凝睜着淚眼,委屈地瞪着君無邪。

君無邪心猛地一顫,緩緩地垂下眸子。

“我也不想,十四年前,我從接生婆手裏接過無憂的那一刻,我就懵了,我慌了,我不知所措,當你問我你生的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時,我下意識地說是男孩兒。”

葉冰凝搖搖欲墜,往後踉跄了兩步,才堪堪停下。

君無邪深吸一口氣,目光一下變得幽深。

“爲了保住這個秘密,我把接生婆送到很遠的地方,我親自照顧無憂,點點滴滴,從不假人手,更不敢讓你碰她,我不知道要怎麽辦?隻知道所有人都以爲無憂是男孩兒的時候,我會心安。”

君無邪突然擡眸,赤紅的眼裏滿是痛苦。

“可是你知道嗎?不是所有人以爲無憂是男孩兒,無憂她就能變成男孩兒的,這件事一直是埋藏在我心裏最深的痛,我幾乎沒有一夜能安心入睡,我很怕,怕無憂會知道自己是女孩兒,怕她抛下我們獨自離開,怕承受天下最深的痛。”

他沒有一天不在害怕,可是害怕沒有用,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編織的謊言和假象被粉碎,他的無憂有了喜歡的人,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快到讓他措手不及。

明明在等幾天,他就可以改變她的命運,爲什麽老天要這麽戲弄他?

所以他恨,恨老天的不公平,恨溫弦的不知情,更恨自己的無能。

淚,再也止不住地滑了下來。

葉冰凝一下撲到君無邪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無憂,她的無憂到底要怎麽辦?

雪瀾殿。

“砰”地一聲,房門猛地被推開。

房間裏的軒轅墨瞬間黑臉,冷冷地瞪着門口的溫弦。

端木汐則是立刻起身,一臉擔憂地看着門外的溫弦。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端木汐一邊憂心地說着,一邊伸手覆上溫弦的前額。

“娘親,告訴我無憂的事情,爲什麽舅舅要隐瞞無憂的性别?”

溫弦一把抓住端木汐的臂膀,激動地搖晃着。

“啪”,軒轅墨的大手狠狠拍在了溫弦的腦袋上,然後迅速地将端木汐拉回自己懷裏。

端木汐無語地看了眼軒轅墨。

弦兒,明顯看着不正常,他還有心和他計較這些。

“坐下說。”

端木汐将溫弦拉到桌邊坐下,然後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

溫弦卻是沒動茶杯,困惑的眸子祈求地看着端木汐。

端木汐眸光輕閃,“其實,我們也是剛剛才知道無憂是女孩兒。”

收到瑟兒的傳信時,他們也震驚了。

溫弦眸光一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這麽說爹爹和娘親也不知道原因了?

端木汐不忍心看到溫弦頹然的樣子,歎息道,“雖然我們對這件事并不知情,但是你舅舅隐瞞無憂的性别肯定是爲了保護無憂。”

溫弦擡眸,眸光希冀地望着端木汐,等着她的下文。

端木汐倒也沒賣關子,緩緩道來。

“很久很久以前,魔界出現了一個巫女,巫女愛上了魔界尊主,可是她卻沒有得到魔界尊主的愛,爲了報複魔界尊主,巫女以生命爲代價,給魔界尊主下了魔咒。”

溫弦皺眉,心裏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詛咒和無憂有關。”

端木汐眸光輕閃,“君家之女,永生無嗣,生子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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