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又暖又酥
忽然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有力的話語徑直穿透人心，讓卡車司機頓了頓。
“你什麽人啊？”
男人徑直走到中間，見着被逼到角落的女人，心裏某處猛地抽了一下。
他便立刻伸出手，冷冷道：“過來。”
舒蔚不動，呆呆靠在車門上。她沒想過顧辛彥會出現的，這麽好的時機，他不該立刻擺脫自己麽？
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他站在了面前。
高大颀長的身軀側對着自己，雖單薄，卻好似能遮擋一切風雨。
“還愣着？過來！”男人語氣越發不悅，陰冷的眸光掃過周圍，最後落在舒蔚那張蒼白的臉上。
後者眨了眨眼睛，秀氣的鼻子也跟着抽了抽。她似是想說什麽，紅唇蠕動了幾下。
顧辛彥沒聽清楚，低吼道：“你說什麽？”
“我腿……”
“舒蔚！”他耐性盡失，一邊壓制着鬧事的男人，一邊想讓她站到自己身邊。這裏的人太多，推來推去的，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交警如今已經檢查完畢，命令兩邊都将車開走。
舒蔚見男人眉宇裏漾着擔憂，心裏猛地一甜，終于肯大聲開口：“我腿軟了。”
男人的怒意本已集聚到丁點，可不知爲何，在聽見她這話之後，立刻收斂回去。
面前的女人一副脆弱至極的樣子，帶着水霧的眸子可憐兮兮地看着自己。那模樣，沒來由地擊中心底最深處。
他無奈，還是寒着一張臉。但靠近的腳步卻十分迅速。
舒蔚被打橫抱起，在交警和一幹人的注視下，被他塞進了另外那輛車。
“去交警隊。”
将舒蔚小心放在後座之後，顧辛彥才冷漠開口。
車窗外的交警認出了他，當下也不敢逼得太緊。他願意自己去解決就最好不過。
有顧辛彥出馬，事情比想象中的就容易了些，好在人都沒有受傷，主要是車子的維護和修理，在卡車司機的要求下，顧辛彥賠了一筆錢就算私了。
舒蔚本是坐在一旁聽着，眼睛盯着男人高大俊挺的身軀。
可不知爲何，她聽着聽着，竟就這麽睡了過去……
等到腦子重新恢複清醒的時候，已不知過去多久。
“顧辛彥，事情都解決了麽？”
男人臉色有些不自在，舒蔚看見了他臉頰上可疑的顔色，才發覺兩人竟靠得那般近。
灼熱的呼吸就落在鼻尖上，她隻要稍微揚起臉，便能碰上那性感的薄唇。
“解決了……沒啊。”
舒蔚隻好低低地開口，借此緩解尴尬。她偷偷揚起目光的時候，還發覺旁邊一直有些奇怪的眼神朝自己射來。
幾位年輕帥氣的警察小哥與她對視，便用力豎起了大拇指。
這……發生了什麽嗎？
可身邊的男人沒有給他詢問的機會，站起來就往外走。
“你等等，我去一趟洗手間。”她實在是難受，覺得腦袋還是暈暈沉沉的，胃裏的東西不吐不快。
“怎麽了？”
舒蔚抿了抿唇：“有些想吐……”
見顧辛彥沒有反應，舒蔚隻當他是默認，便急急忙忙朝洗手間跑去。
她估計這次撞的有些厲害，否則不至于影響還殘留到現在。等回去之後，看來要去醫院拍個片才行。
幾分鍾之後，舒蔚若有所思地走回來，眸光四下掃過，卻沒有在原地看見那個男人。
“你老公走了。”
熱情帥氣的小哥咧開一口白牙，沒有漏掉任何情報：“你看外頭，車子也都走了。嘿，我聽說你們倆是離婚了的關系，但是車禍怎麽還讓前夫來賠償啊？”
“賠償？賠了多少……”
“唔……”小哥摸了摸下巴，略一思索之後便開口道：“不少，你回去問問就是。不過人都走咯你要怎麽回去喲，看這天氣貌似要下雨呀。”
“我們這隊就是這點不好，位置偏！天氣不好的時候，連車都打不到。”
也不知是他危言聳聽還是别的，舒蔚像被人澆了一桶冷水，在臨冬的時候，透骨冰涼。
他就這麽走了……
原來分開時，不止是他在疼，連自己的心也這麽疼嗎？
屋外狂風陣陣，秋日裏最後一場台風就在近期席卷北城。夾帶着暴風雨，将整個北城都清洗了一遍。
舒蔚站在窗前，被這場大雨阻擋了退路，即使辦公室裏這麽多人，她依舊覺得孤單。
遠遠地望着，她就像被人遺棄的小鳥，在暴雨夜裏被打濕羽毛，怎麽飛也飛不起來。就這麽被困在籠子裏，瞧起來既凄涼又可憐。
外頭的暴雨短期内也沒有停下的打算，舒蔚越想越郁結，幹脆蹲下身子，将頭埋在膝蓋裏，就這麽靠坐在窗戶前。
不知何時，身邊忽然傳來腳步聲，她揚了揚眸子，便看見眼前出現的一杯咖啡。
“謝謝，但是我不需要。”
約莫是那位熱情的小哥，見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太過可憐。
然而在她說完之後，小哥卻依舊沒有離開。而那邊咖啡還固執地懸在半空，并且散發着誘人香味。
很暖和的樣子……
“還不拿着？”
就在舒蔚想伸出手的那刻，耳邊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愣愣地擡起頭，便看見男人略顯狼狽的身形。原本放蕩不羁的黑發，如今濕答答地落在額上，滴答滴答的水還從上頭往下掉。
“啪嗒！”又是一滴，落在地面。
舒蔚忽然被驚擾，愣愣地接過了那杯咖啡。
“給你買了飯，這附近也沒什麽好吃的，都是餐廳裏随意打包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他說着将手裏的袋子放在舒蔚身邊，顧不上濕淋淋的身體，便開始将裏頭的東西一點點拿出來。
“甜點也好，甜的鹹的都買了些。你挑喜歡的吃。”
她眼睛陡然瞪大，複雜的目光落在地面擺放的東西上，沒來由地紅了眼圈。
舒蔚隻能澀澀地開口：“爲什麽要幫我買這些？”
“嗯？”男人似是不解，濃眉皺了皺，眼睛裏透出的一絲疑惑：“你胃裏空空的，總得吃些東西。”
他說的很簡單，既是剛剛吐了。那麽難受的話，吃點東西會好些。
可在如今的時機裏，就格外奇怪。
他明明那麽恨自己，迫不及待要逃離了的，爲什麽還要浪費這麽好的時機，冒着大雨去幫她買吃的？
“吃吧，雨也快停了。”
顧辛彥起身，帶起了滴滴答答的水漬。他好似渾然不覺自己全身濕透，擡頭看着天空的時候，眼裏沒有半分不悅。
舒蔚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隻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發出來的。
而後她便緩緩打開袋子，瞧見裏頭被護得很好的菜色。
炸蝦、排骨、玉米……
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
時隔多年，他已将自己的喜好記得清清楚楚。
舒蔚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在看見男人狼狽的身形之時，終于翻滾着湧上心頭。
她忽然站起來，也顧不上其他，就這麽沖上去抱緊了男人的腰。
幹澀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帶着被壓抑的疼和痛，讓她再也克制不住。
哪怕四年前他做錯了太多，可到如今，誤會他害死姐姐的人，是自己。
利用他、欺騙他的人，瞞着他剩下念念的人，還是自己。
甚至……勾引他，拿走了資料的人，還是她。
可到現在，他卻還舍不得她受委屈麽？
顧辛彥似乎也被她的動作驚到，身軀驟然僵硬起來，在幾秒後便将手放在舒蔚腕上，想将之掰開。
她不肯，男人便粗聲粗氣地警告：“放開，我身上濕。”
這句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舒蔚隻覺得鼻尖一酸，所有的情緒湧上心頭，集聚成一滴淚。
“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低低開口，聲音啞啞的。
“顧辛彥，對不起……”舒蔚知道的，他心裏不是不恨，隻是沒有表現出來。
他常常恨不得殺了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剝了。
舒蔚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哀歎，自己竟可以影響他到這個地步。然而她心裏更清楚，這個總想殺了自己的男人，每每到關鍵時刻，還是會救自己。
她忍不住漸漸噴湧的情緒，就這麽抱着顧辛彥，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舒蔚決定了，不管K要做什麽，她至少要遵循心的想法。至少，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别人。
漾起的眸子晶亮，她想通之後，覺得渾身一輕，便踮起腳尖，将紅唇湊了上去。
細膩，柔軟。
碰上的那刻，男人緩緩道：“你沒有對不起我。”
……
“什麽？”
他眸色幽暗，不愛一個人，有什麽錯的。
“雨停了，回去吧。”
舒蔚有些鬧不明白這男人了，明明心動了的，哪怕表面上再冷漠，可還是将她送回了顧宅。
小包子瞧見兩人回來，心裏美滋滋的。親一口媽咪之後、又親一口爹地，玩得不亦樂乎。
可不知爲何，舒蔚總覺得顧辛彥的反應不對，看着小包子的眼神，竟有些躲閃的意味。
他躲什麽？
他身上早已濕透，舒蔚便直接将人推到了浴室裏。這幾日顧氏忙成一鍋粥，除了他這個正牌負責人之外，舒家其他人竟都不在這裏。
一家三口獨自在家的時候，舒蔚并不知道，遠處始終有人觀察着這邊。
“是，跟您所料的一樣，都沒有離開。”
“我知道了，我會繼續觀察下去。”穿着斯文的男人半躺在車内，手裏拿着望遠鏡目不轉睛地望着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