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鳳兮鳳兮歸故鄉
“那你最好給朕把這三個字，深深的刻在你腦海裏，連同你的靈魂，朕不僅會糾纏你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
他丢下這句話離開了，那帶着火焰的氣息，仿佛随時能夠把這座宮殿點燃。
他怕，他再待下去，會做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殘忍之事。
風沐雪順着水池落了進去。
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
爲什麽要這樣對她？
她說錯了，不是因爲他是景曜寒，而是，如果她不是風沐雪。
如果，每一次死的時候，她都能夠過那奈何橋，喝下忘情水，多好。
不會再因爲上一世，上上一世的事情而感到糾紛。
水從她耳鼻浸了進來，明明是在溫泉裏，不知爲何身上布滿了一種揮散不去的冷意，仿佛掉進了寒窖一般。
“大小姐，大小姐溺水了。”
“大小姐，不好了，快去通知皇上，大小姐，快醒醒。大小姐！”
迷糊之間，她聽到耳旁充滿了吵鬧的聲音，眼前布滿了白，空洞的白。
她的周圍仿佛有消散不去的火光，看不見天日，隻有那一聲聲神情的呼喚。
“雪兒……”
“雪兒，回來了嗎？”
“雪兒，永遠不要離開我。”
到底，是誰在叫她，一直在夢裏糾纏着她？
風沐雪看着周圍消散不去的熊熊大火，這裏的建築，這裏的場景，都仿佛似曾相識，她好像見過。
到底，她記憶中，還有什麽是缺失的？
她好像忘記了一段十分刻骨銘心的事，然而，怎麽也想不起來。
每一次的夢，都仿佛熟悉卻又很陌生。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凰兮凰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爲妃。
歌管樓台聲細細，秋千院落夜沉沉。
人到情多情轉薄，斷腸不堪回顧處。
千古艱難唯一死，百轉千回再爲人。”
路邊坐着一個打扮怪異的和尚，他臉上帶着笑，手裏拍打着那黯淡無光的缽盂，嘴裏念念有聲的唱着。
“前方，讓道！”
一陣緊鑼密鼓的行軍穿過人群，一頂精緻的轎子緩緩從人群中擡了出來，被人喝斥的和尚依舊帶着笑，他跳了起來，打着缽盂，帶着那低沉的節拍，退出了人群。
旁邊的一戶人家，正好取好水出來遞給他，“你這和尚，神神叨叨念着什麽，什麽鳳啊凰啊，什麽死啊活的。”
“你這瘋和尚，行了行了，别唱了，一句都聽不懂，看到沒有，那馬背上那人可是我們琰日最負盛名的薄玉王哦。”
和尚臉上依舊帶着笑，他躲避開行軍，接過水，看了眼馬背上那優雅高貴的男人，又看了眼碗裏的水說道：“霧裏看花花非花，雪中看風風非風，雨雪霏霏多薄命，紅顔一去永不回。”
“薄玉王真是溫文儒雅，成穩大氣啊。和尚，和尚？”那戶人家正回過頭，卻詫異的發現剛剛還在旁邊的瘋和尚竟然沒了人影了，隻留下一朵彼岸花在她桌子上。
彼岸花的寓意了不太好，那戶人家眉頭一皺，一把扔了，“真晦氣。這什麽瘋和尚啊。”
“剛才的瘋和尚去了何處？”
那戶人家正要進門，卻被一個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黑衣人攔住了。那僅僅露出的兩顆黑眼珠子，即使在光天白日之下也讓人看了極其不舒服。
尤其，這人的嗓子還特别尖銳，刺耳，就仿佛一個不會說話，久久不會說話的人開口一般，充滿了嘶鳴。
“我不知道，他隻是說讨口水。結果我把水給他，他又不喝，說着一些奇怪的話，就不見了。”婦人被黑衣人吓得瑟瑟發抖，她躲進了門裏。
黑衣人看不見的表情更加令人惶恐，“他說了什麽？”
婦人害怕的後退，黑衣人伸出手，那手上仿佛被嚴重燙傷過一般，沒有一處完好，甚至能夠看到那白皙的骨頭，婦人看的更是又驚又怕。
“我……我不記得了。”
“咯咯咯咯。”黑衣人凄涼的笑聲，更加讓人害怕。
她／他的手朝婦人探去，就仿佛魔鬼的爪牙一般，更加令人感到陰森，婦人被吓得一時間脫口出：“他說，什麽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凰兮凰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爲妃。其他我真的記不得了。”
黑衣人陰森森的笑了，他／她一遍遍念叨着，“鳳兮鳳兮歸故鄉，鳳兮鳳兮歸故鄉。”
婦人見黑衣人也瘋了一般離開，立馬關上門，緊緊鎖住，“今兒個是怎麽了，一個個都瘋了嗎？”
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人走進了小巷子中，巷子中有一座被人丢棄的梳妝台，他／她看着那裏面的自己。
然後發瘋一般的使勁扯開身上所有包裹住的衣服。
七王爺才到巷子中，看到黑衣人的舉動也被驚了一跳，他立馬沖過來，攔住黑衣人，“你瘋了？”
“鳳兮鳳兮歸故鄉，歸故鄉。”黑衣人臉上的黑布沒有取下了，那兩顆眼珠子充滿了幽深的恐怖，沒有任何血色。
身上被扯下來的布條暴露的是一處處被嚴重燙傷的皮膚，更甚至還有幾處雪白的骨頭都表露在外。仿佛經曆了一場熊熊大火，仿佛是從大火裏死裏逃生一般，慘不忍睹。
黑衣人指着自己，陰沉沉笑着，笑聲恐怖極了，“鳳兮鳳兮歸故鄉，那我呢，我呢，咯咯咯咯。”
景少卿眼眸深沉，那雙桃花眼布滿了許多算計。
“我要她生不如死，我要她生生世世不得超生，去地獄，去曆經苦海。”黑衣人沉沉的笑着，笑聲十分尖銳刺耳。
景少卿取出了玉骨蕭，那雙迷人的桃花眼卻帶着寒光，他語氣冷漠，“那你再死一次吧。”
“咯咯咯咯，鳳兮凰兮統統死兮，咯咯咯咯。”出奇的，黑衣人腳下步伐突然發快。令他都追不上了。
景少卿撿起地上的黑布，目光微沉。
十年前，一場大火，讓三個人都變了。
一個血洗了一座城，讓辱她之人全部葬身。
一個暴戾而且，果斷殘忍坐上了帝王之位。
還有一個……
景少卿端着玉骨蕭，放在唇邊，那蕭條的曲調，布滿了百轉千回的傷感。
“鳳歸故鄉，誰是鳳誰是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