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仙人也會吐血
舍得麽，就算不舍得又能如何呢？
如今，她連心都沒有了，就算再回去又能做什麽呢？
她看着盈盈倒出的忘情水，印在那冰雕的杯子上，照着她的臉，蒼白無色。
如今一杯忘情水，就可以永遠忘記這三世的糾纏，多好。
隻要喝下了忘情水，再也不會有任何糾纏了，也不會再痛了，不是很好嗎？
可是，她負了他們幾世，不管對也好，錯也好，負了就是負了。
她可以灑脫的忘了，他們呢？
“決定好了？”夜淨輕聲問道着。
風沐雪緊緊咬住唇，冰涼的手指已經入了骨。依舊沒有決定。
夜淨看着她，輕聲一歎從她手中拿過杯子一飲而盡。風沐雪驚訝的看向他，隻見他看着她說道，“尋常雪水，并非忘情水。”
“你騙我？”
夜淨擡眸，“你六根不淨，就算心沒了，卻仍舊有東西在你心中放不下。這水雖非忘情水，卻是絕情谷下滴落的雪水。雖不能忘情，卻能絕情。隻是，你這一世命數未到，該絕的絕不了，行了，你可以下山了。”
命數未到麽？
風沐雪咬着下唇，看向他，“我想再多住一些時日。”
“随你。”
夜淨生性十分淡薄，風沐雪知道世上傳言中某一條關于他的是真的。他已經得到成仙了，所以都不用吃飯了。
而她卻是個俗人，這冰天雪地的，還真沒辦法。
她蹲在他門口，等着他打坐完，等他出來。她已經被凍成了一個雪人。
夜淨微微歎息，擡手一揮，她身上的皚皚白雪全部消失。
“我倒忘了，你現在還需五谷。”他看向遠處，從一個袋子中随手一抓就是一把種子。
随處一灑，頓時，厚厚的白雪中竟然有一抹綠從中破開。
各種各樣的蔬菜，小麥都有了。
而且在這純天然的冰箱裏被凍着，但是又深深入了地面，又不會枯竭。
風沐雪一陣驚訝很是神奇，“這是怎麽做到的啊？”
“你随我回去後便知道了。”
“額……”風沐雪垂下眼眸，傷好的差不多了，她歡喜的進了小菜園摘着菜。
白天她就打理菜園，不時會去纏着那位神奇的神仙大人，問東問西，晚上躺在冰床上，她卻翻來覆去，如何都睡不着。
又是一夜，夜淨站在皚皚白雪中，看着天象，照理就算有他法術加持，她沒有心的軀殼也不該這麽久都存活着。
“爲何？”夜淨眉心一皺，微微擡手，掐指一算，這一算竟然讓他突然被一股力量襲來。猝不及防的被重傷了，吐了口血。
“九峰本該靈氣耗盡，何人還有如此重的靈氣，修爲不在我下？”
夜淨在白雪中擺出了陣法，然後佩劍在空中飛舞着，他以血爲祭，那原本光澤的石頭上。
那人和尚打扮，身上披着袈裟，手裏拿着一個缽盂，瘋瘋癫癫的在跳着，唱着。忽然，他擡起頭看，似乎在看天，又仿佛在看他。
那亂七八糟的臉上帶着一抹猙獰的笑，他動着嘴型。
夜淨跟着他的嘴型念了出聲，“師兄，好久不見。”
猛地，石頭忽然破碎開來。夜淨瞳孔震蕩，他咳了口血，血染紅了白衣。
風沐雪聞聲沖了出來，看着倒在雪地中的人，驚訝，“你沒事吧，怎麽仙人也會吐血啊？”
夜淨撐着地，手上又凝出一抹靈氣，交差而過，他平息打坐，慢慢平穩住氣息。
“你沒事吧？”
風沐雪給他把着脈，怎麽會突然經脈全斷了，不過好在他恢複力極強，又全部好了。
望着他清冷的眼眸，風沐雪看出了那淡漠之下的沉重。
“明日，你就下山吧。”
風沐雪微愣，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麽快。
夜淨看着她，微微失神，擡手撫過她的發，眼裏帶着一絲關切，“我知道你這幾日雖然刻意忘記，夜晚卻輾轉反則。早日了卻這一世，才能得到升天。”
風沐雪點了點頭，她并不想向他一樣。
隻是，她确實想要忘記許多。
她傷了景薄玉那麽多世，如今，要怎麽回去。她不知道，這裏都已經空了，更不知道自己何時命數就盡了。
這樣的她，還要再去糾纏麽？
“你記住，既然沒有心，就别再動心。該放下的就放下了。”
夜淨看着她，太陽已經緩緩升起了。他再次擡手，一揮。原本她左手腕該是一道傷痕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暗紋，竟然和他佩劍上的一模一樣。
“你氣數盡的時候，它與我佩劍相連，我會再現，那天，便是你徹底與這斷絕随我一同仙去之日。”夜淨緩緩說道。
“我能，稱呼你一聲師父嗎？”她本無依無靠，如今，卻仿佛有了一個可以容身之處了。
就算幾日，也已經夠了。
“你本是我至尊閣弟子。”夜淨輕歎一聲。
“師父。”風沐雪扯起嘴角淺淺的笑。
仿佛認識很久了，不知爲何叫他師父，有一種一直叫了很久的感覺。隻是卻沒一絲記得，熟悉而陌生，“師父，師父。”
夜淨看着她無奈的歎道，“等你随我回去後，自然會記起一切來。”
他目光幽深看着遠方，就算她現在忘記三世，他也走不了，他還有個與他鬥了三世的師弟尚在九峰。
妖君不除，他也沒臉回去。
他取下劍，手上一揮，原本一米的寒冰玄劍忽然劍氣逼人，變得寬大停在空中。夜淨輕輕一躍已經飛了上去目光探向她，朝她伸出一隻手，“上來。”
風沐雪看着高過頭頂的距離，苦笑一聲，“那個，師父，我不會輕功。”
“你記得三世的愛恨糾葛，卻把三世之前所學忘得一幹二淨。”夜淨一說，風沐雪臉皮子有些紅，總覺得和這麽一個出塵的仙人談論這些，有些怪異感。
夜淨歎了一聲，禦劍到了地面，讓她上來。風沐雪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小臉蒼白的說道，“我有點暈。”
“……”
夜淨看着她一時竟然有些語塞，他昔日功力有他一半，再多修煉段時日有可能會超過他的弟子。
如今，竟然曆經三世後，把之前苦苦修煉了千年的東西忘得一幹二淨，還告訴他她曾經最擅長的空中作戰，禦劍飛行，讓她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