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不敢動了。
君千曦很順利地摘下了無情的面巾。
無情臉上的傷很嚴重,有兩道幾乎深可見骨的傷疤,其中一道正好從眼睛上經過,以至于無情的視力也受到了一些損傷。
正當君千曦想仔細看看的時候,餘光忽然看到無情握得死緊的右手,看那力道,都快把骨頭捏碎了。
“……”君千曦戳戳無情的手背,微微歎氣,“你就這麽不樂意?”
無情垂下頭,似乎在用行動表達無聲的抗議。
君千曦有些無奈了,她覺得在這群少年暗衛的教導上,還需要下點功夫。
她随手将刀子扔到水盆裏,說:“既然你不太樂意,我想我們主仆之間确定需要一場足夠正式的談話了。”
無情知道自己是惹毛了主子,自覺地跪了下去,隻是依舊低着頭,并不想君千曦看到他現在的模樣。
君千曦氣道:“我上次回來的時候,你可沒有這般。”
無情低聲道:“上次……無情尚未傷愈。”
言下之意,上次他的傷口都掩藏在繃帶之下,不算太可怖,還算能看。
君千曦簡直要氣笑了:“無情,你讓我生氣了,所以我決定罰你。”
“無情甘願受罰,請郡主息怒。”
無情依舊低着頭,聲音很輕的,就像是怕驚吓到君千曦似的。
這個少年……好像總是這樣。
君千曦真是沒脾氣了,說到底,無情終究隻是十五六歲的少年,而她終究是神……歲數可以拿萬作爲單位了,不可以和小孩子計較。
“無情,我初見你時,你的脊背挺得筆直,爲何現在卻不見了當初的驕傲?”君千曦放低了聲音,似乎也不想無情太難受,并沒有用質問的語氣,“你要說實話,别試圖騙我。”
無情回憶起當初,也不禁流露出幾分苦笑,低聲道:“主子……無情當初是以暗衛營一号之名來到您面前,但現在,無情已經不是了,無情已經看不清東西,身有殘缺……無法再保護您了。”
“按照暗衛營的規矩,無用之人……隻有被抹殺的下場,您上次回來的時候,若沒有留下讓我們養傷的指令,無情此刻怕已經塵歸塵,土歸土。”
“您願意讓我們活下去,無情已經很感激,但無情不該再以這樣的面容出現在您的面前……您年紀還小,怎麽可以看這些,您會做噩夢的,甚至會對您以後的訓練和戰鬥産生負面影響……”
至此,無情的想法,君千曦算是搞清楚了。
她有些生氣,有些好笑,又夾雜着莫名的心疼。
“行了,閉嘴吧。”君千曦沒好氣地瞪了無情一眼,伸手,強行捉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正對她的目光。
“無情,你聽好了,身體的殘缺不應該是你自卑自輕的理由,你不應該爲此感到羞辱和難過。”
“恰恰相反,那些傷痕正是你曾毫無保留爲我戰鬥的勳章,因爲它們的存在,你應該更加理直氣壯的向我索取更好的待遇才是。”
“最後,你要知道,你的主子并不是什麽脆弱的菟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