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入土
歐陽禅一下子又差點哭出來，強忍着悲痛，端起臉盆去打水。
彌雅看着她身子又單薄又虛弱，還要拿那麽重的臉盆去打水，劈手奪了過來，道：“你在這等着吧，你這樣去打水能掉進水井裏，我師父的武功就慘了。”
彌雅說完，端着臉盆出去打水，又順道從廚房帶了一桶熱水上來，叫掌櫃的準備了身衣裳，一并送了進來。
歐陽禅紅了眼睛，坐在床邊，看着她最小的弟弟。
昔日最驕傲最得寵的小弟弟，正滿身泥污，與自己天人永隔。
歐陽禅用幹淨帕子慢慢擦掉他臉上的污泥，又用剪刀剪開他的盔甲，替他将身子擦洗幹淨。
歐陽莅陽的屍體已經僵硬了，穿衣服很艱難，歐陽禅很努力的替他穿的。
彌雅看她虛弱的幾次要摔倒，伸手欲幫忙，歐陽禅輕輕握住彌雅的手腕，搖搖頭，回頭貪婪的看着歐陽莅陽的臉：“我是他姐姐，就讓我親手送他最後一程。”
彌雅沉默的點頭，站在一旁，回頭，看到宮宛卿不知何時出現在房間門口。
宮宛卿眉頭帶着厭惡的神情，看着歐陽禅姐弟，而後轉頭走掉了。
“陽兒，你最喜歡幹淨，大姐姐給你擦洗幹淨，換了幹淨衣裳，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去了。”歐陽禅手指輕輕撫摸歐陽莅陽青紫的嘴唇，眼淚一顆一顆滾落，“是大姐姐沒用，護不住你，”
彌雅一直安靜的站在他們身後，神色複雜的看着這對姐弟天人永隔。
“好了，彌雅，勞煩你安排，我想讓他入土爲安。”歐陽禅轉頭對彌雅說。
彌雅沉默的點點頭，出去叫掌櫃的安排。
棺材已經停在後院的馬車上，歐陽莅陽的屍體被擡在棺材裏，封蓋定釘。
歐陽禅一身白衣，蒼白單薄的仿佛随時都會被風吹成兩截。
“師父，我要護送大公主出城埋葬她弟弟，你也一起去吧。”彌雅去宮宛卿房間找他。
宮宛卿皺眉：“她要葬她弟弟，關本座何事！本座爲何要去？”
彌雅道：“姐姐臨走時囑咐彌雅要保護好你們兩個，現在南陵城裏這麽亂，彌雅不放心把師父留在千機閣，彌雅隻有一個人，無法同時顧全兩個地方，所以要勞動師父同我一起出城。”
宮宛卿無可奈何，彌雅說的有道理，他們本就得罪過歐陽伯淵，如今歐陽伯淵登基，誰知道什麽時候就來找他們的麻煩。
“罷了罷了，我去便是。”宮宛卿煩躁的點點頭，跟着彌雅下樓到後院。
爲了低調，所有人都坐上了那放着棺材的大馬車。
宮宛卿上馬車的時候，歐陽禅已經坐在裏面了。她看見宮宛卿上來，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不過失去弟弟的悲傷讓她無暇顧及其他，隻是看了宮宛卿一眼，就垂下頭，盯着棺材發愣。
馬車行駛到郊外一處偏僻的山腳下，這裏山清水秀人迹罕至，确實是安葬歐陽莅陽的好地方。
千機閣的随從們将棺材擡下馬車，歐陽禅手裏拿了個鏟子，開始挖土。
“大公主，你這又是何苦？這些粗活讓下人去做就好了。”彌雅看着她站都站不穩，還硬撐着在挖土坑，忍不住勸道。
歐陽禅擦了擦額頭的汗，道：“陽兒生前，我這個當大姐姐的沒爲他做過什麽，在他死後，我想多做一點，算是彌補。”
彌雅沉默，站在一旁無言的看着她吃力的挖土。
宮宛卿坐在馬車上，始終都沒有下車，也沒有看她一眼。
歐陽禅的進度很慢，挖了半個多時辰才挖出一截小腿那麽深的土坑，她整個人本就重傷未愈失血過多，現在累的臉都慘白慘白的。
“大公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彌雅道。
“我還撐得住。”歐陽禅回頭沖彌雅笑了笑，“有時候我真羨慕你姐姐，有你這樣的弟弟陪在身邊。”
彌雅嘴角發苦，垂下頭：“其實我、我經常給姐姐惹麻煩，還差點害死姐姐……”
歐陽禅愣了愣，道：“其實當姐姐的，并不在乎弟弟給自己惹多少麻煩。隻要他平平安安的活着，姐姐就知足了，不像我和陽兒……隻能陰陽兩隔。”
宮宛卿坐在馬車上，忽的開口聲音十分不耐煩：“彌雅，我們還要等多久？”
彌雅看了眼那土坑，目測了一下，道：“大公主挖了五分之一，估計天黑前能挖好。”
宮宛卿聲音有些悶：“還要等那麽久？煩死了，彌雅，你去挖坑。”
彌雅撓撓頭，看了眼歐陽禅，将她從土坑裏拽了出來，道：“師父有令。”說完，連着兩掌劈下去，劈出一個又大又整齊的深坑。
旁邊候着的下人們立刻吊着棺材下去，彌雅又是兩掌，将土推回來填平，從車上拿下墓碑，用力紮進土裏，轉頭對宮宛卿道：“師父，好了。”
“嗯，好了就快走吧。”宮宛卿不耐煩道。
歐陽禅眸子幽深，看着墓碑，給弟弟燒紙祭奠，而後一行人坐上馬車。
許是累的體力透支，歐陽禅靠着馬車昏昏欲睡，彌雅看她臉色不好，道：“師父，大公主瞧着不太好，要不要路上找個大夫給她把脈瞧瞧？”
“不用了。”宮宛卿閉上眼，“直接回千機閣。”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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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過新年，西律皇宮内喜氣洋洋，到處張燈結彩，這是軒轅洛炎登基後過的第一個新年，他要辦的紅紅火火。
南域新王登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四國大陸。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歐陽伯淵的皇位是怎麽到手的，正如大家都心照不宣，軒轅洛炎的皇位是怎麽到手的一樣。
“皇上，南域王送來了國書。”太監遞交了八百裏加急從南域送來的國書。
“哦？”軒轅洛炎挑眉，剛登基就送國書，歐陽伯淵是想做什麽？
帶着諸多疑惑，軒轅洛炎翻開國書，慢慢的看，而眼中的怒氣卻越來越盛。
“混賬東西！”軒轅洛炎勃然大怒，将那國書一把撕碎，“他歐陽伯淵算個什麽東西，竟敢肖想我西律的新月長公主！他算什麽東西，敢說月兒是他的王妃，是他的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