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辰聽完,嘴角綻出一抹噬血的冷笑。
他道:“那何大人的意思,是太皇太後的命令不能違抗,朕的命令就可以?”
何源被這句話差點吓瘋了,他忙連連擺手道:“不不,微臣絕不敢有此想法,這是微臣的錯,微臣有罪,還請皇上降罪。”
龍辰噌的一下子從坐位上站起來。
他冷聲道:“你當然有罪,千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婦人執政禍亂江山不是你們這些臣子們所堅持的嗎?怎麽到了應該堅持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的全都慫了?貪生怕死,一群鼠輩!”
何源被訓的心驚膽顫,他隻能一遍一遍不停的說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龍辰宣洩了不滿,直接将手中的奏折給扔過去。
那奏折砸到了何源的頭上,吓的他又急急俯地。
“傳朕旨意,司徒熙乃是朕的皇後,朕不信她所犯之罪,要親自提審她,你命三司刑堂去準備,朕稍後便去!”
“是,微臣遵旨!”何源吓的叩了個頭,轉身一路小跑的傳旨。
何源走了之後,龍辰立刻命人備轎。
隻是,他的轎子還沒到呢,皇太後雪靈寰的轎子就被擡到了殿前。
公公揚着嗓子尖聲宣道:“皇太後駕到!”
随着那聲音,嘩啦啦跪了一院子的人。
雪靈寰撩開了轎簾,她在婳娴的攙扶下走出來,她的臉色好了許多,對上龍辰冰冷的臉龐,她絲毫沒有半點難爲情。
反而,她還像個沒事人似的走過去,故作驚訝的道:“辰兒,你這是要去哪裏?”
龍辰不想看到她臉上虛僞的表情。
他垂眸,沒有理會雪靈寰的話,隻是依禮恭了一下道:“兒臣參見母後,朕已将長春殿定爲朝政辦公的地方,如果沒什麽事,母後還是不要來長春殿爲好。”
雪靈寰凝眉,不悅的道:“怎麽?辰兒這是在趕母親嗎?”
龍辰低笑:“還以爲母親聽不出來,既然您都明白,那兒臣也就不浪費這個時間了,兒臣還有要事需辦,先行告退。”
說完,龍辰看也不看雪靈寰,他直接邁步向前,越過雪靈寰時,頭也沒轉。
雪靈寰轉過身,望着他的背影稍稍皺眉道:“辰兒,如果你想重審司徒熙的案子,母親勸你還是算了。”
龍辰腳步一頓!
雪靈寰接着又道:“司徒熙私建兵營,還冒充皇上的字迹,命秦大人發兵京城,她居心不良,定是想要謀奪我炎龍江山,人證物證俱在,皇上何必在審,審了也是徒增傷感罷了,不是嗎?”
龍辰緩緩的轉過身。
他犀利漆黑的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春日暖洋,龍辰身上散發的冷肅讓人膽顫心寒,随着他的逼近,雪靈寰也不由自主的後退……後退着。
直到背脊抵在身後的軟轎上,她才身體一顫停了下來。
逃無可逃,她隻好面對龍辰的目光。
龍辰盯着她,居高臨下,語帶失望的指着胸口道:“這裏,被你狠狠的捅了一刀,這輩子,從來沒有那麽痛過。”
“朕一直以爲,你是我這一生中,最不會傷害我的那個人,朕一直相信,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
“可朕錯了,錯的離譜。你是朕的母親沒錯,但你同時也是這個世界最狠毒的母親,你在親手扼殺朕的最愛,你在淩遲朕的生命,同時……你也在挑釁朕的底限。”
那低低的聲音,似是帶着傷痛的哀嚎。
那輕輕的語句,絕望到讓人血液凝固。
雪靈寰瞬間刹白了臉,她睜着眼睛看着龍辰,看着他眼中的絕然,她的心口絲絲冒着涼氣。
雪靈寰嘴唇顫抖,她想要怒斥,想要訓吼,想要抓住那離她漸行漸遠的兒子。
可最終,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她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哪怕一個字,哪怕一點聲音,都沒有!
龍辰盯着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接着他轉身,大步而去。
失去的空氣随着龍辰的離開也驟然回歸,冰冰涼涼的全都一下子鑽到了雪靈寰的嘴裏。
她嗆的猛咳不己,咳出了眼淚,咳出了血絲。
婳娴吓壞了,她忙扶着她驚喊道:“娘娘,太後娘娘您還好嗎?娘娘……”
雪靈寰張嘴,卻語不能言。
她搖頭,一個勁的搖頭落淚,龍辰這一次的轉身,讓她驚恐到渾身冰冷。
他的眼神全是恨!
他的目光全是痛!
那縷恨和痛,像把利劍一樣穿過雪靈寰的身體,她有些不能承受,她同時也明白,這一次……這次或許真的是過了。
她做的太過份了,才會逼的兒子恨她,難道她錯了嗎?逼死司徒熙,留住兒子,守住炎龍江山,她錯了嗎?
雪靈寰怔怔的,久久的凝望着龍辰消失的方向。
而在遠處的閣樓裏,窗前伫立着一個削瘦的人影,那人遠遠看着雪靈寰,眼神複雜。
……
三司刑堂!
一道聖旨驚擾了所有的官員,晨熙皇後提案重審的事情也在緊張準備着,何源将宗卷平攤在龍辰的面前。
太皇太後也不知從哪兒聽到了風聲,她被一衆随從擁簇着而來,二話沒說的坐到了一側,似是要旁聽。
她不說話,龍辰可沒打算讓她沉默。
龍辰眼神一瞟,也沒給太皇太後行禮,直接道:“皇祖母,你這是何意?”
太皇太後别過臉,笑了笑溫和的道:“皇上這般聰明,難道會不明白哀家的意思嗎?”
“你這是懷疑朕會徇私嗎?”
“那怎麽好說?”太皇太後揚手,彈了彈衣角道:“哀家閑着也是閑着,既然皇上禀公斷案,那哀家聽一聽又如何?”
太皇太後這話說的慢悠悠的,她臉上始終保持淡淡的微笑,雷打不動的坐在那兒。
龍辰冷笑一聲,揚聲道:“帶晨熙皇後上殿受審。”
“帶晨熙皇後上殿受審……”身邊的随從立刻傳話。
聲音一個一個的傳到很遠,沒多會的功夫,司徒熙在數個侍衛的帶領下,沉默的走進了刑堂。
她瘦了!原本因爲懷孕而微微豐盈的身軀,現在又瘦了回去,四肢纖細就更顯她凸起腹部的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