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故事說完,懶得圓滿
步衛衡定然就會将她碎屍萬段的。
“步绯顔,你定然不得好死!”
步衛衡雙手緊緊地握在鐵欄杆上,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的臉因爲憤怒,竟有些青紫。
事到如今,步衛衡的那些謾罵對她來說已經影響不到什麽了,步绯顔絲毫沒有理會他的謾罵聲。
擡起頭來,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平靜:
“所以,爹爹你現在想好了嗎?那些暗黨的名單,爹爹可有想起來?”
步绯顔幽幽的聲音,讓步衛衡一時間安靜下來。
他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步绯顔知道他心裏頭也在掙紮,不在出聲,抱着懷中的嶽安,小聲的安撫着。
過了約麽有半刻鍾的時間,步衛衡終究是松了一口氣,他有些頹廢的往後踉跄了幾步,擡眼看向步绯顔。
雙目中已經布滿了血絲。
那一瞬間,他像是蒼老了幾十歲一樣,聲音沙啞的開口:
“給我拿紙來。”
步绯顔見他這樣,嘴角勾了勾,轉頭,命人拿來了紙筆,步衛衡伸手接過來,看了步绯顔懷中的嶽安一眼。
終究是咬牙,下筆開始寫了起來。
步绯顔眯着眼睛看過去,他寫得很快,字迹很重,想來他此刻的心情當真是決絕的。
“爹爹你可要好好想想,萬一哪一個被爹爹忽視了,落下了,這報應來到了我弟弟的身上,這可就不好說了。”
步衛衡的正寫字的手一頓,轉頭憤怒的瞪了步绯顔一眼,咬牙又添上了幾個人的名字。
起身,将寫滿名字的那張紙拿起來。
來到欄杆前,步绯顔伸出手來,剛想接,卻不想步衛衡又将手縮回去了,他擡眼看向步绯顔,目光中的帶着幾分猶豫。
“我如今被關押在這死牢裏,犯的罪,足以誅九族,你如何能夠保證,他不被波及。”
聽他這麽問,步绯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來,擡眼,步绯顔對上他的眼眸,目光中盈滿的是諷刺。
“我雖是爹爹的嫡親女兒,但遺傳也不過是爹爹的血脈而已,這沒有人性,好在沒有遺傳到我身上。”
她的話雖然是諷刺的,但也讓步衛衡放心下來,步绯顔雖然素來與他不對盤,但她的性子,他多少還是了解幾分的。
見步衛衡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一下,步绯顔伸手,朝向步衛衡,示意他将那張紙給自己,步衛衡猶豫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懷中的嶽安身上,掙紮了一下,終究是咬牙将那張紙遞給了步绯顔,步绯顔伸手接過來。
往後退了一步,擡眼大體掃了一眼紙上的名字,将紙折起來,小心的揣到了懷中。
再擡眼,步衛衡面色間已經一片頹廢的樣子了,他身子斜斜的靠在了一邊的牆上,目光癡癡地看向步绯顔懷中的孩子。
歎了一口氣,步绯顔收起了眸中的嘲諷,将目光落在了步衛衡身上,枉他籌謀了一輩子,謀兵布局。
到頭來,終究是躲不過這牢獄之災。
步衛衡的面色間帶着幾分苦笑,他伸手,想要輕輕的觸碰一下那嬰兒,卻不想被步绯顔往後退了一步。
多開了。
步衛衡見狀,兀自收回手來,面色間是一片哀涼。
步绯顔垂眸淡淡的開口:“若是無事的話,我便先走了。”
說着,步绯顔抱緊了懷中的嶽安,轉身便要離去。
卻不想被步衛衡給叫住了,步绯顔回頭,見步衛衡伸手摸索進自己的懷中,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來。
他伸手,越過欄杆,遞到了步绯顔的面前,顫抖着聲音開口:
“把這個給他留下吧,若是他長大了你還能夠見到他,那便告訴他,這是爲父留給她的。”
步绯顔轉身,抱着嶽安站到門外,步衛衡見狀,伸手穿過欄杆,親手将那玉佩放到了他的胸前。
轉而又伸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他的臉,但是隻一秒,他便又重新收回手來,臉上帶着幾分局促。
這樣子的步衛衡,突然就讓步绯顔心尖上閃過一抹心軟,她擡眼看了一眼步衛衡,壓制着自己的情緒。
“今日一别,願爹爹……”
話說道這裏,步绯顔突然就哽住了,她和步衛衡都知道,成王敗寇,如今步衛衡才是被關押在這死牢裏的人。
之所以能夠過眼殘喘到今天,不過是因着那張寫滿暗黨的紙,如今,他終究是交代了,自然也就再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既然如此,步绯顔還能夠祝願他什麽呢。
終究是沒有繼續說下去,步绯顔對着他點了點頭,轉身朝着外面的走去,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步衛衡略有瘋狂的聲音。
“绯顔,若是可以,給他起名字叫念卿吧,步念卿!”
身後的聲音中滿是蒼老和深沉。
步绯顔的離去的腳步頓了一下,喉嚨一哽,眼眶間迅速模糊了起來,她抱緊了懷中的嶽安,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平定下來。
可是仍舊是抑制不住胸口的那種洶湧,眼淚簌簌的往下落。
念卿。
步念卿。
爹,你念的,可是白卿。
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步绯顔抱着嶽安大步的朝着外面去了,身後傳來步衛衡的苦笑聲。
衛劍自是聽到了步绯顔和步衛衡兩人的對話,見她走來的時候滿目通紅,抿了抿嘴,什麽都沒有說,跟在步绯顔身後。
同衛劍一塊來到那侍衛面前,步绯顔看了那侍衛一眼,因着聲音有些哽咽,她幹咳了幾聲。
“步衛衡那裏,在上頭的命令沒有下來之前,好生照料着他吧,有什麽要求,若是可以通融一下,便應了吧。”
那侍衛沉聲點了點頭,便将步绯顔帶出地牢裏。
上了馬車,步绯顔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沉聲對着外面開口:
“劍叔,走吧,出來這麽久,想來安兒也快餓了。”
衛劍在外面應了一聲,揮鞭便駕着馬車往步府的方向去了。
馬車在步府門口停下,步绯顔抱着嶽安下了馬車,回身囑咐了衛劍一句:
“劍叔,你在這裏稍等我一會,我進去說會話就出來。”
衛劍點點頭,就在門口等着了。
步绯顔抱着嶽安一路來到了宋晴的院子裏,宋晴老遠便出來迎接了,伸手将嶽安抱在懷中,接連親吻了好幾下這才放開他。
“日後,你便同嶽雲飛一起,安心過自己的日子吧,這步府,你若是不想在這裏住下去,等這幾日過去了之後,我便安排人,将你們送走。”
步绯顔看着面前的宋晴,淡淡的開口。
宋晴垂着眼眸,微微屈膝,柔聲開口:“多謝王妃娘娘了。”
步绯顔點了點頭,垂眸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孩子,目光羅在包裹着的嶽安的小毯子上,上面微微的鼓起了一個小地方。
伸手,給他塞了塞毯子,步绯顔順勢從裏面将那玉佩拿出來,宋晴目光撇到那玉佩,目光便凝住了。
她面色間一片僵硬,抿了抿嘴,終究是沒有開口說話。
步绯顔擡眼看了她一眼,幽幽開口:
“步衛衡不知道這個孩子的身世,他以爲這個孩子是他自己的孩子。”
說着,步绯顔又将手中的玉佩遞到宋晴面前:‘’“這是他留給嶽安的。”
宋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并沒有伸手。
步绯顔見狀,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佩,淡淡的開口:
“這玉佩,是他貼身佩帶的,若是得了這玉佩,便相當于得了步衛衡身後所有的勢力。”
聽了步绯顔的話,宋晴目光在那玉佩上凝固了一會,而後又将目光挪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孩子。
“這玉佩,嶽安承受不起,還望王妃收回去吧,這一生,我也享受了榮華富貴,也服務了青春歲月,終究是看淡了。”
說着,宋晴擡眼看向了步绯顔,目光中含着幾分怅惘:
“如今,我也不求其他的了,前半輩子生活在勾心鬥角之中,這後面,我隻想守着他和我的孩子活,爲自己好好活一次了。”
宋晴的話,讓步绯顔的心尖微微的被震撼了一下,宋晴,如今,當真是看的開了,點了點頭,步绯顔收回手中的玉佩來。
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嶽安,幽幽的歎息了一口氣:“這孩子,我總歸是虧欠他一次。”
宋晴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麽。
話到這裏,步绯顔也沒有什麽再好交代的,伸手拍了拍宋晴肩膀:
“這幾日,你先在這裏待着吧,至于嶽安這裏,我不會讓這件事情波及到他的,你們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就好好準備一下吧。”
宋晴應了一聲,低聲感謝了幾句。
步绯顔見狀,不再說什麽,轉身便朝着外面走去,出了步府的門,步绯顔回頭,看了一眼。
這曾經有着盛世繁華的步府,終究是一去不複返了。
“劍叔,走吧,我們回府去吧。”
來到馬車邊上,步绯顔上了馬車,淡淡的開口。
衛劍應了一聲,駕着馬帶着步绯顔一路回到了三王府,下了馬車,步绯顔就直接去了楚西涼的書房。
書房中是空無一人,楚西涼不在。
出了書房,步绯顔來到院子裏,問了問門口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