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上,下官不想走。”
步绯顔開口說了一句,然後低聲開口說了一句,楚西涼聽到他這樣說,緊促的眉頭,總算是輕松下來了。
然後便轉身,看向步绯顔,低聲開口問到:
“那你打算住到什麽時候呢。”
步绯顔沒想到楚西涼爲何會這樣問自己,但是現在一想,楚西涼是不想要讓自己走的。
所以,她縱然心中有些懷疑,但是還是開口:“既然是皇上讓下官來到這裏住下的,那便就住到皇上開口,讓下官離開這裏爲止吧。”
楚西涼沒想到,步绯顔竟然會說出來這樣一句話,抿了抿嘴角,默默的歎了一口氣,這個小狐狸,若是說她聰明。
她還真是會惹人生氣。
可是,若是說她笨呢,她還是真的,就能夠在一瞬間,隻用一句話,就能夠把一個人的心,給暖化了。
“是麽,那你就好好記住你說的這句話吧。”
楚西涼說完, 便就不打算再說話了,步绯顔知道,自己今晚上過來,定然又是惹了人家不開心了。
所以,她見楚西涼不說話了,也就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麽。
轉身,便就往回走了。
好不容易一蹦一蹦的轉身出去,步绯顔便就又自己坐上輪椅,轉身往回走。
等到回到了屋子裏之後,步绯顔這才默默的歎了一口氣,自己收拾了一番之後,這才上床躺下睡覺了。
這幾日,步绯顔一直都是在楚西涼的院子裏頭休息的,所以一直都沒有機會,和金川見面。
但是,這面,終究還是要見的,就在步绯顔糾結着,該用什麽樣的方式,來和金川見面的時候,金川那邊突然就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等到步绯顔被蘇豐懷匆匆叫到了禦書房的時候,推門進去之前,步绯顔心裏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推門的動作,猛地一下子停頓了下來,蘇豐懷在她的身後,看到了她這樣的動作,低聲開口問了一句:
“怎麽了,顔太醫可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呢?”
步绯顔聽到蘇豐懷這樣說,搖了搖頭,收斂了自己的心緒,深吸一口氣,而後推門進去。
步绯顔進去的時候,楚西涼正在裏面,站在面前的,還有金國的那幾個使者們。
“下官見過皇上,見過幾位大人。”
步绯顔來到楚西涼的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而後便默不做聲的站在了一邊。
她和楚西涼兩個人私底下,是很不注重禮節的,但是,這回總歸是在外人面前,楚西涼沒有開口,步绯顔絕對是不會開口說什麽的。
“你過來的剛好,你遊曆四方,也去過金國,想必是對各種疑難雜症都是有辦法的,剛好金國的國主到這邊過來的時候,半路水土不服,身子虛弱的不能啓程,你出宮去看看吧。”
步绯顔沒想到,楚西涼竟然會這樣說,她有些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楚西涼,卻見楚西涼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嚴肅的樣子。
不像是賭氣,也不像是在生氣,而是很鄭重得将這個事情,就這樣交給了她。
有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就是通過一個眼神就可以來決定好,步绯顔擡眼看了一眼楚西涼,兩個人的目光相對。
随後便點點頭,開口說了一句:“下官謹遵皇上口谕,定當不辱使命。”
步绯顔說着,便往前一步,雙手抱拳,跟楚西涼開口說了一句。
楚西涼見她答應了,抿嘴點了點頭,随後目光又落在了金國那些使者的身上,然後就又重新開口:
“你們若是着急的話,今日便可以啓程出宮,畢竟,金國國主的身子,容不得半分的耽擱。”
那金國的使者聽到楚西涼這樣說,猛地點點頭,然後就又重新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也就不多耽擱了,多謝皇上的好意,我們先告退了。”
說着,那些人便就退下了。
留下了步绯顔一個人在禦書房裏頭,等到人都走光了之後,步绯顔原本也打算轉身出去,卻不想,楚西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一句話,便就讓步绯顔停了下來。
“你難道就不好奇,爲何我偏偏就派遣你一個人出去麽。”
楚西涼的聲音的低低沉沉的,順便也讓步绯顔的心慢慢的沉了下來。
她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突然就沉靜了下來,心裏一動,已經有了一個想法了, 剛要開口說,但是,想了想。
還是沒有照着自己原本的心思開口:
“皇上方才也說了,因爲下官見多識廣,懂得的……”
步绯顔垂眸,話還未說完,便就被楚西涼給打斷了。
“你應該知道的,我并不想要聽你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我整日在朝廷上聽那些人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在你面前,我想要真誠一點。”
楚西涼說這句話的聲音,倒是沒有了那麽多的盛氣淩人的模樣。
被楚西涼這般說了一下,步绯顔抿了抿嘴,沉默了一會,終究是重新開口:
“皇上這般囑托下官出宮去,是因爲,在這宮裏頭,皇上隻信任下官一個人,不管是能力,還是人心。”
步绯顔不知道爲何自己要在一個皇上面前說這樣的一番話。
可是,她知道,楚西涼想要聽得,就是這樣的一番話。
果然,步绯顔說完之後,楚西涼果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聽到步绯顔這樣說,眼底總算是有了幾分笑意。
“我就知道,你最是能夠揣摩人的心思的,你若不是女人還好,若是女人,這宮裏頭,恐怕就是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地位了啊。”
在步绯顔看來,楚西涼這本應該是一句無意的感慨,但是卻不想,聽在步绯顔的心裏頭,卻讓她莫名的就心虛了幾分。
“呵呵,皇上說笑了,下官是男兒身,怎麽可能是女子的身份呢。”
說這話的時候,步绯顔是避開了楚西涼的目光說的,她不敢直視楚西涼,生怕自己說謊,被他給看出來了。
“這次讓你出宮,其實還是有另外一件事情,上次你去給太妃他們看病,是因爲宮外頭的那些人在作亂,這一次出去,我想要讓你觀察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這樣的人。”
楚西涼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而後重新開口:
“這次,金國的皇帝這樣進宮,那些人自然是也就收到消息了,我懷疑,這件事情,是跟他們那些人有關系。”
楚西涼這樣一說,步绯顔瞬間便就心虛了一下,這金國的國主就在宮裏頭呢。
可是楚西涼還是就讓她一起出宮,步绯顔知道,這裏面,定然是有金川暗箱操作得可能性。
所以,步绯顔雖然心中有些懷疑,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
“皇上還有什麽事情需要吩咐的嗎?”
楚西涼看着步绯顔,目光深沉的落在她的身上,沉默了很久,這才又重新開口說了一句話:
“還有,我希望能夠看到你完好無損的回到這宮裏頭來。”
楚西涼最後這一句話,當真是有些深情了,他的目光,毫不避諱的,看着步绯顔的眼睛。
倒是,步绯顔有些承受不住,先行躲開了,楚西涼看她這樣,也沒有多說什麽。
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
“你在外面,不再我的身邊,雖然不能像在宮裏頭一樣,随心而行,但是,你若是不想要做的事情,還是沒有人能夠逼迫得了你的。”
步绯顔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楚西涼說了這樣一句話,讓步绯顔的眼眶,沒來由的就紅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記得當初,步绯顔不喜歡在這宮裏頭參加晚宴,楚西涼當即便就帶着步绯顔離開了,而後,楚西涼便就告訴步绯顔。
嫁給他了之後,成爲三王妃之後,想要做什麽,便去做。
不想要做什麽,便可以直接就不做。
本以爲,這句話,是他當時無意間說出口的, 可是沒想到,今日,還能夠在聽到這樣的話。
雖然是用的另外一個身份,但是,都是他給的,他給自己最真摯的承諾。
“有了皇上這句話,下官當真是放心了很多,皇上這般信任下官,下官自然也是不會辜負皇上的一番好好意的。”
心中的的感慨,讓步绯顔終究是停下腳步,低聲開口說了一句。
身後的人再沒有回話,步绯顔也沒有再等身後的人回話,自顧出去了。
坐着輪椅,步绯顔回到院子裏,微微收拾了一下東西,心怡過來幫步绯顔收拾東西,她一邊收拾東西。
一邊碎碎念:
“顔太醫,你的腿還不好,皇上便就讓你出去,當真是一點都不心疼你了,還有那金國的皇上,什麽時候來不好,非得這個時候來。”
聽着心怡這樣碎碎念的說話,步绯顔撲哧一聲笑出聲音來,看着心怡,低聲開口說了一句話:
“皇上也是無奈之舉了,你要知道,在這裏,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或許,有的時候,你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你有的時候,也不忍心。”
步绯顔原本是想要說,你可以随心所欲,但是,爲了你想要的那個人,你也會默默忍受一下。
可是,她有怕自己說了之後,心怡會多想,所以,便就用另外一個詞彙給代替了。
心怡總算是給步绯顔收拾好東西了,金國那邊的使者,剛好也過來跟楚西涼道别。
步绯顔跟着金國的使者,一起給楚西涼道别了之後,便就一起出宮了。
剛出宮,那幾個金川的随從,便就來到了馬車外面。
這一次出行,楚西涼隻是排了很少一部分的隋松跟随着,因爲畢竟,金川這次來楚國,自己也帶了一些随從。
所以,楚西涼便也就沒有多費心思。
“你在這裏,還好麽。”
等到那些随從們都出去了之後,金川看向步绯顔,深吸一口氣,随後開口問道。
縱然步绯顔早就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金川,但是,金川這樣一說話,步绯顔心中,還是微微得有幾分疏冷的感覺。
“挺好的。”
步绯顔點點頭,而後開口說了一句,金川聽到她這樣說,倒也是放心了。
其實,這幾日,從他進宮以後,對楚西涼和步绯顔兩個人之間的觀察來看,楚西涼好像是不知道步绯顔的真實身份。
但是,楚西涼又這樣對步绯顔好,讓金川覺得,稍微有些奇怪。
“他……還不知道你的身份嗎?”
金川看着步绯顔,有些遲疑的開口問了一句,步绯顔搖了搖頭:
“他曾經懷疑過我,但是西尋幫我隐瞞過去了,所以,他便再沒有懷疑我。”
步绯顔想到這裏,縱然心中有些懷疑,但是也沒有多說什麽。
也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楚西涼仍舊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份,況且,最近也不見他去查找自己的下落了。
這倒是讓步绯顔覺得,好像是有些奇怪的。
“我們這一次出宮,是要去哪裏呢。”步绯顔看着金川,開口問了一句。
她沒有告訴金川,自己出宮,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去城外的一個地方,在那裏,我會恢複我的真實身份,你腿腳不好,所以我特意就讓人放慢了路程,大約一整日才會到。”
步绯顔見狀,點了點頭:“嗯,倒是不着急,這幾日,正好沒有什麽事情,所以,就慢慢來也行。”
金川很是體貼步绯顔,這馬車,是他們從金國的時候,就帶過來的,所以,裏面的裝備,很是精緻。
步绯顔因着這幾日的一顆心都在金川身上,所以,便就拉着金川問了好多事情。
“你這次來楚國,就僅僅是爲了拉攏兩國之間的關系嗎?”
金川看着步绯顔,目光深沉了很久,随後又重新開口說了一句:
“若是我說,是爲了你呢。”
金川看着步绯顔,勾着嘴角,淡淡一笑,而後開口說了一句。
步绯顔沒想到,金川會在這個時候,跟自己說這樣的話,愣愣的看着金川,很久之後,才猛然避開眼睛。
笑了笑:“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裏,就算是阿涼不照顧我,西尋也是會照顧我的,總歸是有個人來照顧我,你就不用擔心了。”步绯顔看着金川,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笑了笑,開口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