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門口的玫瑰花
第391章門口的玫瑰花
“諾諾，認識你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讓你喂我吃東西。”顧霆軒就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着。
“有人伺候，感覺很好吧？”西衍諾笑道。
“我一個男人，被人喂飯始終不好。”顧霆軒搖頭：“我更希望是我喂你。”
西衍諾佯裝生氣：“好哇，你希望眼睛受傷的是我？！”
說着，她将碗往小桌子上一放，好像要走的模樣。
“諾諾，我不是那個意思……”顧霆軒慌忙伸出手，在黑暗裏去抓西衍諾的：“諾諾，我真的不是希望受傷的是你，而是覺得，應該是我照顧你的……”
“和你開玩笑啦！”西衍諾眨了眨眼：“放心，明天的手術之後，你又能恢複光明，保管變得活蹦亂跳的！”
“諾諾，我會恢複光明的。”顧霆軒雖然看不見，但是，卻依舊‘看’向西衍諾的方向：“我不會讓你一直這麽照顧我，被我拖累。”
“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話，以前小時候，我比較調皮，有個什麽事，也不都是你幫忙扛着？”西衍諾笑笑：“乖，張嘴，把粥都喝了！”
病房外，洛天麟站在門口，看向裏面的情景。
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西衍諾的側臉和顧霆軒的半個身子。
他看到西衍諾每次舀粥的時候，都細心地吹了一下，然後，才遞到顧霆軒的唇邊。
她看到他臉頰上沾着的些許殘渣，還從一旁的紙抽裏抽出一張，給顧霆軒擦幹淨。
一直以來，洛天麟看到的，都是一個活潑好動，還有些大大咧咧的西衍諾。可是，今天卻第一次瞧見了她細心的模樣。
卻，不是對他。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收緊，甚至，他清晰地感覺到心底有什麽酸脹的感覺湧出，一時間，讓呼吸都變得有些失去章法。
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靜靜地看着房間裏的一幕幕，一動不動。
終于，西衍諾将粥都喂完了，然後收了小桌椅，對顧霆軒道：“霆軒，你明天一早還要做手術，所以今天要好好休息，這樣才能增加手術的成功率。”
“好，我都聽你的。”顧霆軒點頭，手不由摸向臉上的紗布：“諾諾，我有點緊張。”
“我也是。”西衍諾笑笑：“我會在手術室外等你的。”
“諾諾，晚上别走，好嗎？”顧霆軒說完，突然又道：“算了，你今天忙了一天了，還是回家休息吧，醫院的床始終不如家裏的好。”
“沒關系。”西衍諾将顧霆軒的床頭降了下來：“你一個傷員就别操心那麽多了，快睡吧。”
洛天麟看到西衍諾坐在顧霆軒的身邊，一會兒看看吊瓶裏的液體，一會兒看看顧霆軒。
漸漸地，顧霆軒在藥物的作用下睡着，西衍諾打了個哈欠，似乎，也有了困意。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借着發燒抱了她，她在他床邊照顧的模樣。
似乎，也是這樣，漸漸就睡了過去。他才有機會将她抱上.床，躺在他身邊整整一晚。
而今天，她守着的，卻是另一個人……
這時，洛天麟身後響起腳步聲，他身子晃了晃，動了久站後，有些發麻的腿，往前方的走廊走去。
身後，顧母看向洛天麟的背影，困惑道：“那個抱着花的年輕人剛剛是要去霆軒的病房嗎？”
“一看就是男人，去霆軒的病房做什麽？”顧父道：“估計是走錯了房間，你看他不是離開了嗎？”
“也對。”顧母走進病房，見西衍諾正靠在顧霆軒的床頭打盹，她于是過去，輕輕拍了拍西衍諾的肩：“諾諾，去床上睡吧！”
西衍諾掀開眼皮，站起身來：“好的，伯母伯父，那我先去休息了，你們也早點睡，準備明天一早的手術！”
“好。”顧氏夫婦見吊瓶中的液體差不多輸完了，于是，叫了護士拔針。
晚上，西衍諾就在套間的陪床上睡的。
躺下的時候，又精神了幾分，正想着明天手術的事，她卻突然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她說好要和洛天麟見面的，結果，她今天打了一個電話沒打通，結果……
糟了，他會不會等了很久？！
想到這裏，西衍諾連忙起身去拿手機。
隻是，手機屏幕黑着，她按了開機都沒有反應。
難道是沒電了？西衍諾四處看了看，醫院的房間裏又沒有充電器，她也記不得洛天麟的手機号碼，無法用座機回過去。
現在似乎也晚了，借不到充電器，也隻能明天早上再說了。
洛天麟可能會生氣，但是，她明天上午給他解釋清楚就好吧？想到這裏，西衍諾也放松下來，慢慢睡了過去。
夜裏，洛天麟坐在醫院樓道上。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對着顧霆軒的病房。
隻要她出來，他就能夠看到她。
他給她打了好多個電話，可是，都提示關機。是害怕顧霆軒知道他找她了，她才故意關機的嗎？
不過，顧霆軒受傷了，她作爲朋友過來，他可以理解，隻要她當面解釋給他就好。
隻要是她親口說的，他都願意相信一次。
外面，月亮越升越高，周圍一片寂靜。
洛天麟靠在樓道冰冷的牆面上，固執地看着病房門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夜裏兩點多了。
所以，她早就在顧霆軒的病房裏睡着了，她不會再出來了……
他的唇角勾了勾，似乎，弧度比之前的時候大些。
如果此刻的她看到，會不會說，他終于學會笑了。隻是，這個笑容應該比哭還難看吧？
她不會出來了，也不接他的電話，那麽，他還在這裏固執地等什麽呢？
突然，手上傳來一陣刺痛，洛天麟低頭看向自己手掌上的劃傷。
明明當時沒有什麽感覺的，此刻，卻是格外斑駁，大大小小很多紅色的血點，亂了掌心的紋路。
玫瑰的刺傷。
難道感情也是這樣，當初的時候不覺得，卻在某一刻，後知後覺的痛突然侵襲掌心，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經傷痕累累？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走。
他對自己說，他要的，是親耳聽到她的那一句話。
月亮漸漸移開，夜色深重，洛天麟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大亮了。
醫院病人的作息向來比别的地方早些，所以，一大清早走廊上就有不少人走動。
所幸洛天麟所在的是逃生通道，所以，平常沒什麽人出入。
他慢慢站起身子，腳底傳來一陣陣發麻的感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似乎，皮鞋已經不那麽光亮，西褲有些發皺，襯衣上也染上了一些塵埃。
旁邊的玫瑰，上面的露珠早就消失，有的花瓣還變得有些發蔫，再不是昨天下午那麽鮮豔欲滴的模樣。
他将手放進西褲口袋，掌心受傷的地方被口袋裏的盒子硌疼。
兩個小盒子，戒指、耳環，一樣不少。
他彎身将花重新拿起，走出了樓道。
外面，有護士急匆匆走路的聲音，擦肩而過的時候，洛天麟聽到她們說：“聽說，今天做手術的是西衍集團的女婿，這次請來的專家，在全世界都是數一數二的……”
“女婿？”
“聽說的啊，裏面的那個年輕女孩是西衍小姐，聽别的護士說，她專門打電話給家裏，讓安排人給她朋友做手術！”
“哦哦，那肯定就是一對兒了，裏面的病人姓顧，聽說是顧氏集團的太子爺……”
洛天麟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隻是，腳步微頓，這才走向了顧霆軒的病房。
今天的手術安排在早晨7點，所以，西衍諾六點就起來了。
她吃了早餐來到顧霆軒的病床前叫醒他：“霆軒，你該起床，準備手術了。”
顧霆軒其實早就醒了，隻是，他無法睜眼，隻能那麽靜靜躺着。
聽到西衍諾的話，他的心不由一緊：“諾諾，說不害怕是假的，我最怕的是，即使做了手術，我還是什麽都看不見。”
西衍諾看着他認真道：“不會的，霆軒，聽說人的意念能夠對很多事都起到引導作用。你相信你能看到，你就一定能夠看到！”
“諾諾，你說得對，就好像車禍發生的時候，我就想着我不能死，我一定要醒來見到你！”顧霆軒摸索着，抓住了西衍諾的手：“諾諾，你會一直陪着我的，對嗎？”
西衍諾感覺到顧霆軒的手在輕輕的顫抖，手心裏都是冷汗。
她明白，他很緊張。
如果易地而處，她面對這樣一個手術，她也同樣會害怕，會惶恐，會擔心全世界都抛她而去。
于是，她握緊顧霆軒的手，點頭：“嗯，霆軒，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諾諾，等我回來。”顧霆軒收緊了握着西衍諾手的力道。
門口，護士看到洛天麟，微微訝異道：“這位先生，您是要找哪位病人？”
“走錯了。”洛天麟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走出門口，他将那束玫瑰放在了病房外的走廊地上，然後，再不看裏面一眼，轉身離去。
十分鍾後，西衍諾和顧霆軒父母随着護士，推着顧霆軒的病床一起出了病房，來到門口的時候，西衍諾看向地上的一大束玫瑰，咦了一聲：“怎麽會有束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