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宗,中央區域,某座山峰半山腰之上一座大殿之中。
常年一件血色長袍,歸無涯一頭長發披肩。
明明是純爺們一個,可一眼看去,他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陰柔之感。
大殿正中間,擺放着一張長條桌。
站着桌前,他将一張畫紙緩緩打開,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好似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嗜血宗功法,其修行之根本,是宗門傳承至寶萬象血池之内的那無數精血。
以神魂與血池中某種精血發生共鳴,自其内獲取神異的同時,修行此法者,或多或少,都會被精血原主人所影響。
那些精血,來自于遠古之時的某些兇獸異獸神獸。
它們生前強橫到了極緻,倘若不是如此,僅僅隻是一滴精血,也沒辦法讓人獲取神異,踏上修行之路。
這一類的存在,它們的本性,早已經銘刻到了骨子裏面。
受這種本性所影響,嗜血宗内那些修行者們,其性格方面,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
有些人嗜殺,有些人貪吃,有些人好淫……
當自身性格與精血内所蘊含的這種本性發生沖突之時,不少嗜血宗修行者,好似性格分裂一般,還會時不時的陷入混亂之中。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們嗜血宗才會被仙道冠上魔宗這個名号。
至于仙道那邊,從某一類存在之上獲取到神異之後,他們将自身神魂寄托于器物之上,則不會有這種隐患存在。
畢竟,就算被某一類存在所擁有的本性所影響,被影響到的,也僅僅隻是器物而已。
他們的修行之路,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後,需要抛棄本體。
仙道也好,魔道也好,兩條修煉之路,隻能說各有優劣。
到底誰強誰弱?這一時之間,也很難分的清楚。
如何應付這種本性沖突?嗜血宗這邊,肯定還是總結出了一些經驗的。
應付這種情況,歸無涯喜歡寄情于作畫之中。
當他全身心的投入,真正開始作畫之時,他感覺自己内心的騷動,很快就會慢慢平複下來。
将畫紙鋪平,他拿起畫筆,蘸了蘸墨。
“宗主……”腳步聲響起,才趕回宗内,将葉青青暫時安頓好的方青山,出現在大殿裏面。
見歸無涯正在作畫,他刻意放輕腳步,走到那畫桌附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招呼道。
“回來了,方長老?”
“稍後片刻,等我将這幅畫作完成後再說!”頭都沒擡,歸無涯順口回應了一聲。
拿起那支蘸滿了墨的畫筆,他先是畫了一個圓圈。
僅僅略一停頓,他在圓圈下面,奮筆急揮,僅僅三五個呼吸,一隻沒毛的小雞,已經出現在畫紙上面。
“我這幅火鳳朝陽圖,畫的怎樣?”将畫筆放下,歸無涯看向方青山,他笑了笑,順口問道。
“宗主你這幅畫,妙,妙啊!”
“看這圓圈,好似那煌煌烈日一般,已經真正畫出了日之神髓。”
“至于下方的火鳳,更是栩栩如生,好似要張開羽翼,飛上天空。”
……
方青山這馬屁拍起來,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除了趁歸無涯不注意,他抽了抽嘴角之外,看他那副樣子,似乎真感覺這幅畫妙到了極緻。
“我歸某人的畫,放到下面那些城池裏面,那是萬金難求。”
“我一直都覺得,我畫畫的天賦,比起修煉,還要更勝一籌。”
“當初,如果沒有踏上修行之路,我肯定會成爲畫師,或許,現在已經天下聞名。”
“能一眼看出我這幅畫的精髓所在,方長老好眼力。”
被方青山恭維了幾句,歸無涯明顯心情不錯,他呵呵一笑,将桌上的那副畫小心收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終于開始說起正事:“錦山城那邊,到底怎麽回事?”
“以你爲首,一群人過去那邊,回來之時,就剩你一人,連鄭東來都陷在了裏面?”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可這一次的事情,你真的令我非常失望……”
剛剛還眉開眼笑的他,此刻已經是面如寒霜,與之前相比,他的神色,正好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宗主,冤枉啊,這一次的事情,會出現這樣一個結果,完全就是意外。”
“洪擎天的突然身死,令的我等衆人,在錦山城内,兩眼一抹黑,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情報支持。”
“我與鄭長老商量了一番,我們本想,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進城主府。”
“可誰知道,萬劍宗太上長老段長空,會正好在裏面……”
苦着臉,方青山長籲短歎,将錦山城内發生的事情,大緻跟歸無涯彙報了一遍。
這一次,嗜血宗在錦山城内損失慘重,這确實不假,但卻非戰之罪。
不要說方青山,就算換做宗門任何一人,遇上這種情況,其結果都絕對不會比他強到哪裏去!
“段長空,他怎麽會在錦山城内?”
“你是說,有個神秘人出手,一刀将段長空斬成重傷,才令你逃過一劫,活了下來?”
“另外,那神秘人還推薦了一名老婦人進入我們嗜血宗?”歸無涯滿臉古怪,确認道。
聽方青山說起錦山城的事情,他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盯着方青山,他看了半天。
隻可惜,他根本看不出來,方青山的面上,有任何作僞的痕迹。
“是的,宗主,事實就是這個樣子。”
“在那神秘人面前,我做出過承諾,說要收了那老婦人作爲親傳弟子。”
“這個事情,我還得向您請示一下。”
愁眉苦臉,方青山再度開口說道。
如果有其他選擇,他其實真的很不願意去收這個徒弟。
不過他一想起,陳海威脅自己的那些話,這個徒弟,他似乎不收都根本不行。
畢竟,他不想死,爲了這點事情,而讓自己置身險地,似乎也根本不值。
“收徒之事,隻要你自己願意,宗門這邊,肯定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你要收的那個徒弟,年紀雖然大了一點,但她終究有修煉天賦,可以修行我們嗜血宗功法。”
“她的背後,如果真有那樣一位強者支持,你收他爲徒,對宗門而言,怎麽看,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皺着眉頭,歸無涯思索了一陣,他開口應道。
身爲嗜血宗宗主,他看事情,不看眼前,隻看利益得失。
至于破壞規矩什麽的,對他而言,根本就不叫個事。
“好吧,既然宗主您都這麽說了,就讓那葉青青拜入我門下。”
“萬象血池那邊,我會盡快讓她進入一趟。”
“看她運氣如何,血池内的哪種傳承,會與她比較契合?”
點了點頭,方青山一臉無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