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立威


我推開門,客廳裏麻将激戰正酣,有人打出一張八萬,有人說碰,正對面的小子擡起頭看我。

我看見,毛哥脖子前伸着,用牙齒叼着煙,煙徐徐上升,辣眼睛,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看牌。

我慢慢脫掉上衣,輕聲呼喚:“阿毛。”

他微微轉頭,我就一拳砸在他臉上,力道極大,砸的他從椅子上翻倒,跟着就用腳踹,同樣力道很大,兩腳下去他就滿臉血。

旁邊的小子伸手去抓椅子,我立即指着他威脅:“想死你就來。”

我知道他是什麽貨色,這點從眼神中可以看出,欺負老實人可以,像我這種很角色,一個眼神都能把他吓尿。

其餘兩個看到我胸腹上的刀疤也慫了,很自然地把手裏家夥放下。

打架這種事情,一旦輸了氣勢,就永遠趴下。

接下來,我需要給他們相應的表演,以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确的。

我抓起桌上的茶壺,将壺裏的熱水全都澆在阿毛頭上,阿毛燙的啊啊亂叫,但我知道,那水溫也就剛好将他皮肉燙紅,卻不至于起泡。

他在地上向後滑,掙紮着,想摸東西反擊,我又是一腳踹在他臉上,讓他産生眩暈感。接着用腳踩住他的頭,手在他屁股後面摸了摸,裏面有把彈簧刀。

我拿出彈簧刀,将刀刃彈出,在他面前晃悠,輕輕地問:“你欠阿蓮的錢幾時還?”

他在我腳下掙紮,喘息,用盡力氣回答:“我沒欠阿蓮的錢。”

我說:“不老實。”然後用彈簧刀在他胳膊上紮,跟着往下劃。他痛的吱哇亂叫,身子亂扭,但那沒什麽用,當腦袋被控制以後很少有人能掙脫。

很快,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我再問,“什麽時候還錢?”

他就痛嚎着回答,“現在就還。”

我便起身,放了他。然後拉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盯着他看。

他從地上爬起,表情慌張,我猜他在腦海裏問,這個小夥子是誰?

我揚揚下巴,告訴他,“我是周發。”

他霎時就哭了,樟木頭就這麽大,江湖中人的圈子就那麽小,他隻要是在這道上混,就不可能沒聽過我名字。

畢竟,死人的事不是天天有。

連阿蓮都聽過我的事迹,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哆嗦着從随身挎包裏掏錢,連同麻将桌上的一起,總共八千多塊,他說,“就這些了,全都給你。”

我沒說話,喚了一聲,“阿蓮!”

阿蓮開門出來,靜立在我身後。

我說:“你看看,這些錢夠了麽?”

阿蓮說,“夠了。”聲音小的和蚊子一樣。

我才哼一聲,對阿毛說:“滾!”

阿毛如逢大赦,連滾帶爬地開門出去。其他三個人則在原地不動,用平靜的眼神看我。

我招呼他們坐下,問他們名字,客氣地跟他們稱兄道弟,還給他們開空頭支票。

我說:“從今天起大家就是兄弟,以後有事需要我幫忙,隻管說話,找我找不到,告訴阿蓮就好。”

這種場面話,對我而言不過說說而已,但對他們而言意義不同。至少,當他們和朋友在燒烤攤上吹牛逼時,能說出我的名字。

另外,在這圈子裏混的都向往強者,誰都想和強者做朋友,阿毛已然被淘汰,沒必要再留戀。他們需要和我拉近關系,所以他們會說一些我感興趣的東西。

比如阿毛有幾個鐵杆朋友,性格如何,愛好如何。

這所有的一切,綜合在我這裏,就能大概知道,阿毛會不會對我實施報複,報複的程度有多大,我應該怎麽防備。

綜上所述,我迅速得出結論,阿毛不過一個混混,僅此而已。

狼就是狼,一匹狼那也是狼。

狗始終是狗,一群狗也是狗。

房間裏其他三個技師陸陸續續地回來,看到屋裏環境都很驚訝,這時我便不需要出現,适當的保持神秘感。

我進了阿蓮房間,開始做我最喜歡做的事,并且用上最大的力,讓阿蓮的聲音穿透房門,散布在整個房間,确保所有人都能聽到,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知道,此時此刻,阿蓮是我的女人。

阿蓮也很配合,看的出來,她在努力的迎合我,她說,不知道爲什麽,看到我爲她揚起拳頭時,她身上的每個毛孔都濕了,她極盡婉轉地叫,好像是故意壓抑卻又壓抑不住的那種,聲音媚的入骨,浪的入髓。

整整持續了二十多分鍾。

事辦完,我拒絕阿蓮給我清理,而是自行走出房間,不着一縷,去洗手間洗澡。

客廳裏兩個女人在吃宵夜,還有一個補了阿毛的缺,依然是麻将走起。

見我出來他們也沒人看,似乎很稀松平常,但我知道,他們都在用餘光看。

我有自信,從今天起,至少在這間屋子,無人敢再小看阿蓮。

早上六點之前,我回到了工廠,系上圍裙,給工人們做早餐。此時的我,是一名老實的廚房工人。

晚上我再去送阿蓮,她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她說我昨晚一走,他們就把主卧讓了出來,因爲他們不習慣看見我光身子在客廳裏亂走,所以把主卧讓出來。

主卧有獨立洗手間,而且隔音良好,這樣他們在外面打麻将,也影響不到阿蓮。

阿蓮說謝謝你。

我說不用,說謝謝太生份。

阿蓮就笑,笑着笑着哭了,她說,其實那天晚上在東莞,她就想給我生孩子。

她說,如果她不是雞,那該多好。

她說從她決定做雞那天就沒想過要後悔,直到後來我出現。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她死活也不會做雞。

我沒有說話,因爲說了也是白說。

德叔說晚上阿榮約喝茶,讓我準備一下。

我問他:“怎麽準備?”

德叔說,“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帶上家夥。”

我搖搖頭,說不用,阿妹不會喜歡。

德叔看着我,用眼神詢問,“那要怎麽辦?”

我道:“如果能花錢解決的事,最好是花錢解決,花錢解決不了,再想其他辦法。”

經過前面兩次事件,我已經學聰明了,不能凡事都想着動拳頭,動拳頭就意味着要出事,要平事就要花很多錢。

與其如此,還不如提前花錢。

我拿出手機給馬飛打電話,我說馬飛幫我個忙,事後給好處費。

馬飛在手機裏道:“給你幫忙要雞毛好處費,還當不當我是你鐵哥們?多少錢?”

挂了電話我對德叔說:“讓阿妹拿出三萬塊。”

德叔立即拍胸脯,包在我身上,說完喜滋滋地跑去找阿妹要錢。

阿妹每個月給我兩千塊,不過自從上次的香水事件後我再向她要她便不肯給,她說每個月她會往我老家寄錢,我所有生活一應用品她全部幫我準備好。

當時我很生氣,說我需要一個充氣娃娃,馬上給我買。

她咬着嘴唇不吭聲,我以爲她快哭,心都有些軟,沒料到她發信息說:呸!

德叔很快就要到錢過來,錢是放在皮包裏的,德叔拿了三捆給我,我看到包裏還有一些,就問他是怎麽回事。

德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多要了五千,偶爾也要去一下桑拿。”

我鄙視了德叔一眼,轉身去找馬飛。

路過建設銀行時候,我從三萬塊裏拿出一萬給我開了個戶,然後把存折扔在了阿蓮房間。

大男人一天身上沒錢怎麽行?

我在鎮上租了五輛金杯,每輛車二百。又在五金鋪買了五十根一米長不鏽鋼管,花了一千,然後去了商場買了五十件黑背心,上面還印着流星花園圖案。

接着帶着金杯車來到馬飛家門口,五十名保安早就集結完畢,過來後一人一件黑背心先穿上,然後每人領了二百塊錢。

我說:“大夥今晚都拿出氣勢來,一定要把那幫本地佬震懾住,讓他們知道咱外地人不好惹。”

保安們齊聲說好。

我給了馬飛和馬飛的大舅子強哥一人一千,叮囑他們,“今晚千萬不要掉鏈子,就靠你們了。”

安頓完畢,五輛金杯在一輛嘉陵125的帶領下浩浩蕩蕩開往樟木頭。

今晚,我就是要打出氣勢。

水哥和阿榮早就到了,那是一家中檔大排檔,室内有空調,室外有涼棚。

我騎着125過去時看到,中間桌子上坐了三四個人,除了阿榮水哥還有兩個不認識。但兩邊桌上卻坐了一二十個,并且模樣嚣張。

我對德叔使了使眼色,德叔就往裏走。然後我對金杯車招手,五十個黑背心大漢呼啦啦的往下走,他們操着全國各地方言,視本地混混如無物,各自找尋地方坐下,還沒坐好就喊叫讓老闆拿酒,其感覺就像一夥土匪進城。

那邊強哥還在中間嚷嚷,“吃好喝好,不要跟發哥客氣。”

我往飯店裏面看了看,水哥和阿榮都黑了臉。

我走進去,水哥搶先問,“阿發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攤攤手,“沒什麽,天熱,帶弟兄們出來喝啤酒。”

水哥就沒了脾氣,起身做介紹,對面兩位是樟木頭前輩,今晚特地來作證,化解阿榮和阿德之間的恩怨。

德叔說,“多謝兩位大佬,我啲聽你講。”

兩位大佬就和水哥對對眼,其中一位道:“大家打也打了,鬧了也鬧了,畢竟曾經是兄弟,不如就此和好,往事一筆勾銷。”

阿榮不做聲,德叔在思考。

水哥在看我,我在吃瓜子。

德叔思考完,說,“和好可以,但有一個條件,阿榮紮了我,又砍了我姑爺,這筆賬點算?”

兩位大佬又看水哥,水哥看阿榮,阿榮鼻子哼一聲,“點算?我頭斬落去俾你好唔好?”(怎麽說,我腦袋割下來給你好不好)

德叔說:“唔好,我唔要你嗰頭,我要你三個食堂。”

“食堂?”阿榮站起來笑,“你仲要食堂?去找阿水要吧,我的食堂都俾咗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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