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往酒店走,坤哥扯着麗麗的廠牌看,用蹩腳的普通話說:“扣西?是做什麽的?”
麗麗一邊躲閃坤哥,一邊拉回自己的廠牌,答道:“是QC,就是品質管理。”
坤哥就鹹濕濕的笑,“品質管理又是做什麽的?”
麗麗縮到車子裏面,弱弱地解釋,“就是看鞋子質量好不好,不好要打回去返工。”
“哎喲,你懂鞋子啊。”說着就脫下自己腳上的鞋,“來看看,這鞋子質量過不過關。”
莫說麗麗在後面,我在前面都聞到正宗的香港腳,卻沒法說他。
麗麗倒不覺得,拿起鞋子看了看,摸了摸,而後道:“羊皮的,做工蠻好。”
坤哥聞言一陣樂,豎起大拇指稱贊,“好犀利,我這雙就是羊皮的,看來你是真的廠妹。”說完喜形于色,催促我快點開車,肚子好餓。
我道:“坤哥不是肚子餓吧?”
他就哈哈笑,又問麗麗,“上次那個肥仔對你怎麽樣,好不好?”
麗麗低頭不答,隻是笑。
到了酒店,坤哥拉着麗麗就進房,我急忙道:“先吃飯。”
坤哥道:“不必了,等下我會叫人送上去,你不用管。”言下之意,連吃飯都省了。
我帶莎莎進房,先問她想吃什麽。莎莎低頭不看我,說随便,聽上去語氣幽怨。
我打電話叫了海鮮面和蝦餃,然後讓她去洗澡。
莎莎不動,兩手攪在一起,不知在想什麽。
我伸手去抓,她就躲,似乎是在耍性子。
阿蓮就說過,最開始入行的小姐最會耍性子,她不當自己是小姐,根本沒有金錢至上顧客至上的概念,總想着跟客人在心理上操出火花,一個控制不好,就可能被客人騙,不但不要錢,還要倒貼。
阿蓮還說,她曾經遇到一個人,操出了心理火花,總想着倒貼,不過沒機會。
現在看莎莎的情況,估計跟阿蓮一樣,做之前說好的金錢交易,做之後她自己倒放不下了。
我想了想,得給她來點手段,但問題是我不知道該使用什麽手段。最後隻能一聲歎,走過去直接蠻橫地除衫。
莎莎半推半就,最後一炮泯恩仇。
完事一直哭,責怪我,說好的去看她,結果遲遲不來。
我努力在腦海裏回憶,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答應她要去看她。
無奈之下隻好說:“先吃面吧,有事吃完再說。”
莎莎生氣地擺頭,“我不吃面。”
我便夾蝦餃給她吃,還是使性子,沒奈何,用嘴喂她,這才破涕爲笑。
後來我見過許多雞頭帶妹仔,都是用的類似的方法,他們本身長的帥,嘴巴甜,進去工廠裏面專找那些十七八歲的單純妹仔下手,沒多久就愛的死去活來,快的話一星期,慢的話一個月,必然将妹仔從廠裏騙出來,又借口需要錢,哄騙妹仔去賣。
桑拿這個行業,見不得誘惑,尤其是那些年輕單純的妹仔,初時還扭扭捏捏,賣上一次嘗到甜頭,再加上雞頭的哄騙,逐漸的就習以爲常,再到後面非但沒有不羞恥,反而引以爲榮。
而此時的我,是真心的逗莎莎開心,因爲我不大明白,她那麽有理想的一個雞,怎麽會突然進了工廠做工。
莎莎道:“也不知道爲什麽,那天回去後就一直等你來,你遲遲不來,我也說不清原因,就是不想去接别的客,我看到那些人就想吐。”
莎莎如此一說我就頭疼,早知道她的第一次就不該給我。
女人和男人的心理都一樣,都喜歡年輕漂亮的,若不是走投無路,決計不會跟低于心理配偶标準的人發生關系。
莎莎現在就是如此,她心裏已經認定了我,對每個客人都用我的标準去衡量,故而心理厭惡,不願接客。
莎莎如此,那麗麗又是爲何?
莎莎道:“二姐怕我在廠裏被欺負,就随我一起進廠,她并不是不接,媽媽打電話她就回去。”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
聊着手機又響,還是阿妹發的信息,問我在外面做什麽,幾點回家。
我無法對她解釋,索性不答。
莎莎見我面有難色,問道:“是阿姐嗎?”
“?”我的眉頭皺成一個問号,不知道她這個阿姐指的是誰。
莎莎低着頭,“我聽說阿姐是啞巴。”
哦~我明白了,笑着對她道:“你應該喊嫂子,不是阿姐。”
“不,就是阿姐。”莎莎固執地說,小嘴撅的老高。
我眼皮子抽抽,由她去吧。
莎莎見我不語,又湊上來問,“我問個問題,你要不想回答就不答,但不要生氣好嗎?”
我點頭,“問吧。”
莎莎就調皮地問,“你和阿姐做的時候她會叫嗎?”
老實講,如果是别人問我這個問題我肯定會發火,這不僅僅是好奇心的問題,而是對人尊重與否的問題,這已經嚴重侵犯了殘疾人的隐私權。
但面對一個沒受過多少教育又充滿好奇心的小女孩,我沒法責怪她,隻能耐心地給她解釋,不應該問瞎子花的顔色,也不要問聾子鋼琴的美妙。
莎莎似懂非懂,但還是用眼望着我,希望我能回答她。
我搖頭:“你阿姐是個非常傳統的女人,她無聲,卻勝過有聲。”
莎莎聞言就一陣欣喜,“哇哦,你承認她是我阿姐咯!”
這小鬼,原來在這等我。
手機又響,這次是小妹打來的,我對莎莎比了個噓的動作,拿起來接了。
小妹用很嚴肅的語氣問我,“你在哪?我阿姐要過去找你。”
我聞言後背一陣汗,頭皮也發麻,對她道:“稍等,我送完坤哥就回來。”
小妹問:“坤哥是誰?你們在幹什麽?”
我答:“坤哥是警察,我有件事需要他幫忙。”
小妹立即追問,“是去桑拿了嗎?”
我頭很疼,不耐煩地道:“不要問這麽多,等我回家再說好嗎?”言畢挂電話,撥通坤哥。
坤哥那邊也已忙完,我用很輕松的語氣問他,“坤哥計劃幾點回家,我好安排時間送你。”
坤哥就笑,“今晚不回去,明天早上七點你送我。”
挂了電話我就收拾東西,準備下樓,後面莎莎将我拖住,“再陪我一會。”
我道:“今晚很忙,改日吧。”
莎莎聞言很興奮,“好哇好哇。”說完眼巴巴地看着我,一臉期待。
我急了,“都說改日了你做什麽?”
莎莎眼睛一眨,“改日啊。”
我本以爲麗麗都夠聰明,沒想到莎莎更甚,這小妮子竟然全程無聲,隻做表情動作。
顯然,她是在模仿阿妹。
這動作又好氣又好笑,卻又無奈。
我一路飛馳回家,手機都要被阿妹打爆,從車庫出來我就一臉鐵青,我都能預料到樓上是什麽樣。
我心裏打定主意,如果他們敢多說什麽,我就搬出去,我一個大男人,不能被女人管住。
一推門,家裏的情形果然如我所料。
阿妹站着房門口,見我回來,第一反應是反身回房,關門。
小妹見狀沖我攤手,指指阿妹房門,意思是讓我去勸。
出乎意料的是,德叔竟然不在家?
我問小妹,“阿爹呢?”
小妹答:“還在打牌。”
我就有些惱火,你老爹打牌這麽晚也不知道打電話問問什麽情況,一個勁兒的催我做什麽?
但畢竟還是自己老婆,想想就朝阿妹房裏走去。
她躺在床上假寐,我伸手推她,她身子不動。
我再推她,她起來就給我一巴掌,耳光響亮。
我愣住了,完全弄不明這是什麽情況。
阿妹很生氣,雙眼帶淚地看着我。
我揉着臉,問她,“爲什麽?”
阿妹不答,用被子蒙頭,身子一抖一抖。
我也煩了,轉身出門,回自己房裏睡覺。
出得門去,小妹果然在門外偷聽,我就服了,天天聽牆根你煩不煩?
小妹看着我的臉捂嘴巴,輕輕地道:“她又打你了?”
我不懂,小妹爲什麽要說個又字?難道上次挨打阿妹告訴她了?
這兩姐妹果然是無話不說啊。
小妹想伸手安慰我,卻又不知怎麽安慰,眼見我走,急急地跟上來,“姐夫,你這麽晚不回來,阿姐很擔心你的。”
我不語,自顧自地上樓。
小妹又道:“現在這麽晚,路上車又多,又擔心你飲酒,她急的都睡不着覺。”
我回頭,問她,“所以我回來她就打我?”
小妹就不言語,靜靜地看着我。
我回自己房間,小妹跟上來。
我問她,“你還有事嗎?”
小妹點點頭,“姐夫,阿姐很疼你的,她不是真的想打你。”
我面色開始難看,該開口的人開不了口,不該開口的叽叽喳喳個不停。
她又道:“你要體諒阿姐,她懷孕了,還是殘疾人,殘疾人,心理跟我們不同的嘛,你要體諒她啊。”
我也壓低聲音道:“我不夠體諒嗎?我每天忙的跟狗一樣是爲什麽?我就不能有一點的私人空間嗎?我體諒她,你們誰體諒過我?你們隻想她的感受好不好,我呢?你們誰想過我的感受好不好?我做的再多,在你們眼裏都是應該的,都是我自找的,我也好累,我也好壓抑。誰體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