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連鎖反應


我一邊觀察外面情況,一邊讓阿蓮系好安全帶,看準機會來個突然刹車,立時就有兩個冒失的家夥撞到後備箱,同時聽到啪啦一聲響,卻是後面玻璃被打破,我不敢停留,繼續轟油門朝前走。

但畢竟隻是山口,地方小,車子來回轉圈跑,很快這幫家夥想到辦法,不再追着車子太近,改用硬物砸車,石塊,鋼管,砍刀之類的全都朝車上招呼,四塊玻璃很快都被砸碎,還有一段鋼管磕到我胳膊上。

我這才知道自己托大了,小看了群衆的力量,當下剛好轉過圈兒,車頭朝着大路,幹脆加速跑,後面又引起一陣呼嘯,無數個壯漢在後面大聲表示,讓我停下來歇歇腳,并與我家女性發生不可描述之關系。

其中麻子臉小金的聲音最響,顯然是怒氣值飙到最高。

我的車子眼看就要沖到路上,前面雪鐵龍忽然大燈放亮,調轉車頭朝我沖來,我趕緊減速刹車打方向,開玩笑,這要撞上可就慘了。

緊調慢調,還是慢了一步,兩車頭成斜角撞上,若不是系着安全帶,人都要糟。

眼見後方大批人馬呼呼湧來,我丢下一句:“阿蓮死活别出來。”自己卻扯了空心管往外沖。這回可算開了眼界,東北漢子打架果然生猛,砍刀都是往頭上肩膀上招呼,很少有朝背上胸上砍的。

很顯然,對方打算要我的命。

阿蓮坐在車上哭,東北漢子也敞亮,根本沒人鳥她,盡管她去哭。

我不敢托大,手裏抓着一人長的管子來回揮舞,擋開那些氣勢洶洶的砍刀。刀管一接觸,我就知道份量。這幫牲口手裏拿的可不是市場上十塊錢一把的西瓜刀,是真正的黑鋼厚背開山刀,磕在空心管上震的我手疼。

不用說,這玩意要是吃上一口,必然是連着骨頭齊茬斷。

我不敢纏鬥,而是邊打邊退,手裏管子輪的飛起,不給對方接近的機會。

恍惚間聽到路上有人吵吵,打眼一掃,登時吓的頭發根子起立,幾乎吓尿。

有個屌毛從金杯裏拿出一把單管噴子,我不知道那玩意多大威力,但造型看着吓人。有那玩意,我手裏的管子再長都無用,趕緊轉身跑。

後面立即一幫人追,同時摩托聲起,幾個車手從前面包抄。

眼看我走投無路,隻能用空心管亂舞,不讓對方逼近。

即便如此,那單管噴子也到了我面前,距離不到兩米,我都能看清對方面上嘲諷的笑,那家夥有個四十多歲,嘴唇上留着猥瑣的八字胡,卻是一頭毛糙的長發,一邊往我跟前走一邊将噴子對準我。

我見狀也是拼了,用管子朝他臉上掃,管子還沒到,那厮的噴子就發出一聲轟,我隻看見管子口冒出一股黑紅光,跟着胸口就是一震,後退了三四步,雙臂連同脖子都有些灼燒疼痛。

這是噴的鐵砂。

可惜威力不大,那玩意放一槍後得重新裝砂,我沒給他機會,一管子就甩到他臉上,将他打倒。

大路那邊同時響起警笛,我看到許多大漢都開始向山上跑,知道這是救兵來了,卻沒有松一口氣,而是加緊步伐上前,将管子直立着對準八字胡的臉就是一戳,那厮發出一聲慘叫,用手捂眼。

我還不解恨,趁着武警沒來之前在他胳膊關節處用力一踩,聽見咔嚓一聲,這才報了心頭之恨。

用砍刀和用槍是兩個概念,用砍刀可以裝腔作勢的砍,用槍就不同,那玩意拿着就表示要出人命。這貨拿着噴子打人就跟打鳥一個意思,槍口對着我就像對着一頭豬,沒有絲毫猶豫就開火。

顯然是個狠人,而且絕對不是第一次用噴子打人。若不給他留點紀念,他下次還敢用槍噴我。

我還想再踢兩腳,武警已經過來,趕緊丢了管子雙手抱頭,這黑燈瞎火的敵我不分,要是被武警戰士當成壞蛋一頓收拾那就得不償失了。

還算老天有眼,坤哥及時趕到,我趕緊起身告狀,指着地上正聲喚那厮道:“坤哥,他用槍打我。”

幾道電光朝我身上照來,還能看見我胸口正冒着青煙。

坤哥一聲驚奇,“我看見他開槍,但是你這胸口?”

一聽這話我立馬哎呀一聲,躺倒在地,誰來看我都不起。

阿蓮從車上跌跌撞撞的下來,撲倒我跟前就哭,喊我千萬不要死。

我對着她低聲道:“别亂說話,這點傷絕對死不了的。”

我躺在地上,阿蓮在旁邊哭,武警在四處追,到處都是亂糟糟的,不一會地上就跪滿了一排,十幾道電光來回照,就是沒看見小金子的身影。

坤哥問我,“感覺怎麽樣?有沒有眩暈惡心或是其他不适?”

我道:“惡心眩暈倒是沒有,就是尿急,能不能快點?”

坤哥用電光仔細将我看了一遍,用手去摸胸口的小洞,稀奇地問,“你身上穿的什麽?”

我道:“墊的雜志,要不然今天晚上就交代了。”

坤哥這才恍然一聲,“難怪。”

我又道:“坤哥,好好審那個家夥,他用槍打人不是第一次,肯定跟某些持槍搶劫的案件有關。”

坤哥看看地上來回翻滾那厮,低聲道:“是他打你的?我知道了。”

不大一會,120和電視台記者姗姗來遲,擔架同記者一起趕到,有人用手擋着不讓采訪,卻有一個女的用錄音筆指着我用廣東話問:“先生你好,你而家點樣?”

我用非常虛弱的語氣答:“唔好。”

女的又問,“佢啲點解要斬殺你呢?”

我答:“佢啲系打劫來的,講我唔配合就要殺咗我。”

女的還想問,卻被人蠻橫地拉走,隻能在後面徒勞地先生,先生。

我被送到醫院,醫生從我胳膊上取出六粒砂子,脖子上取出兩顆,胸口上取出二十六顆。

不同的是,胸口上因爲有雜志的保護,安然無恙,但胳膊和脖子上的鐵砂卻是從肉裏掏出來的。

包紮完畢我當時就能自由行動,跟随坤哥去分局認人,錄口供。

總共抓住十五個人,其餘的肯定是躲到山裏去了。

不到半小時,大龍就到了分局,當着幾個警察的面問我,“這件事你想怎麽收尾。”

我答,“讓麻子金跟我單挑一場,輸赢無論,事後各不追究。”

大龍鼻子哼一聲,嘴都笑歪了,“我不同意,給你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言語很沖,看來他也很急,不然不會親自過來問我。

我想了想,決定給大龍一個面子,道:“讓他買輛新車給我,再付三十萬湯藥費。”

大龍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給我答複:“貴了。”

我瞬間怒了,吼道!“那就讓他跟我打!”而後又壓低聲音直視大龍雙眼,“龍哥,這個價是我給你面子,不是看你面,我跟他沒得談。”

大龍聞言也冷靜下來,目光陰冷地看我。

這時外面又進來警察,是梁骁勇,一進來就先問我,“怎麽搞成這樣?”

我故作輕松,問梁隊長,“勇哥你怎麽來了?”

梁骁勇道:“你阿姐打電話給我,不來都不行,到底怎麽回事?”

我答:“有個人用槍打我,坤哥已經在審了。”

“用槍?”梁骁勇立即轉頭看大龍,“是你的人?”

大龍臉上有些不好看,嘴巴動了兩動,看看我,看看梁骁勇,“好吧,一輛車,三十萬,明天早上九點準備好。”說完頓了頓,“用槍的那個”

話未說完梁骁勇就答:“沒得談,用槍的沒得談,别說我不給你面,誰在這裏動槍都不行,就算是你,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槍,我也不會放過你。”

梁骁勇這句話說的極重,并且說的斬釘截鐵,表情也同樣也很兇惡。這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這是一個法治底線。

畢竟,這塊土地,還是有王法的。

大龍忽然笑了,人畜無害,拍拍我肩膀,“兄弟,辛苦你了。”

我道:“不辛苦,就是心有點酸。”

梁骁勇聽不懂我們之間的對話,兩眼圓睜着在我兩面上轉來轉去,“什麽心酸?”

我答:“昨天我女人被人打,今天找龍哥評理,龍哥解決完了人家不服,出門就唾我一臉,事後還喊了二三十個人追我,将我追到黃江路口,差點沒被槍打死。”

此時此刻,我占了優勢,話自然是由我說。大龍盡管生氣,也隻能眯着眼笑。

梁骁勇卻是生氣了,盯着大龍道:“我不管那個人是誰,要給我細佬一個滿意的答複,别說我沒警告你哦。”

大龍聞言懶洋洋地敬個軍禮,“YESIR!”

梁骁勇拍拍我,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又轉身出去。

大龍目光玩味地看着我,奇怪地問,“我不明白,你是怎麽攀上這門幹親的?”

我哼哼笑着,“人長的帥,沒辦法。”

大龍點點頭,再次開口,“江湖上混,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們的日子還長。”

我點點頭,“龍哥說的是,其實我個人吃虧無所謂,就是不能欺負我的女人,這是逆鱗。”

大龍聞言,現在一怔,而後笑了,人畜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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