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還是之前的老樣子,醬紅色的臉,蒲扇般大的手,見到我非常親熱,摟着我的肩膀大笑,并朝裏面招呼一聲,呼啦啦出來四個,連同外面的兩個小夥子一起,總共七個人,都給介紹。
強哥說:“這些都是我們山東老鄉,一個部隊裏面出來的,關系特鐵。”
我聞言就挨個握手,這就算是認識了。
當下問道:“怎麽今天有空吃野味?”
強哥嘿嘿地笑,“有人請客,我們就來了。”
“請客?那是好事啊。”我笑眯眯地道,“這裏吃一頓可不便宜,我上次來過一次,狗日的真貴,啥也沒吃,就花了六千多。”
衆人見狀都用驚詫的目光瞅我,似乎是不信。
我道:“你們還不知道?我來給你們說說,什麽叫三吱兒.”
我本以爲,我說起三吱兒的吃法他們會稀奇,結果一群退伍兵紛紛表示,三吱兒算個屁。
說,在部隊裏有項訓練,有關荒野求生的,吃老鼠算什麽?蠍子,蛇,蜘蛛,蚯蚓,各種蝴蝶的幼蟲,逮着什麽吃什麽。
要說惡心,哪個方臉漢子才說的好聽,講他第一次訓練時候吐了,結果班長餓了他兩天,然後給他端了一盆面,讓他蹲在廁所,眼睛盯着一堆稀屎,一邊吃面一邊看屎,吃一口看一眼,就當下飯菜。
這個說法震驚了我,心說吃老鼠跟這比,差遠了。不過我還是不服,就将老頭子逼着餘淼吃老鼠那一段,講餘淼如何惡心膈應,眼睛如何不敢看等等。
結果又有人反駁,說那女孩還小,等到她結婚了,生過孩子以後,那才厲害呢。這裏小孩子要拉屎,各種稀得幹的,還不都是娘去收拾?你别說女孩子要多幹淨,真正做了娘,就什麽都不計較了。
孩子拉了屎,娘過去擦了屁股,手都不帶洗,拿着饅頭照樣啃的津津有味。
如此一說,三吱兒的确是沒什麽大不了,看來還是我少見多怪。
前面的方臉還補充道:“确實,若論起抗惡心,女人比男人厲害多了。以前班長讓我看着屎吃飯,也用娘帶孩子的例子說過,說女人能辦到的事,男人爲什麽辦不到。”
說到這裏有點冷場,我就想到一個俏皮話,笑着道:“是啊是啊,在抗惡心方面,女孩子确實比男孩子強,就拿男生的毛毛蟲來說,有幾個男人敢含着毛毛蟲吞吞吐吐?但女孩子不嫌嘛。”
此話一出,立即惹得衆人發笑,有的是哈哈大笑,有的是小聲細笑。
大笑的那些估計都去過發廊酒店,已經見識過鮑魚的模樣,腼腆的那些不用說,還是處男,給他個鮑魚他都分不清那個是入口。
一群陌生男人,因爲一個葷段子,感情迅速拉近不少,其中有人拿出一盒雲煙,要發給我抽,被我拒絕。
那人很詫異,“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有男人不抽煙?”
我嚴肅地道:“聽說吸煙容易導緻早瀉。”
一夥正紮着煙猛抽的漢子齊齊愣住,其中一個很鄙夷地道:“亂講什麽,中國這麽多人抽煙,難道都早瀉嗎?”
我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一抽煙就不行,端着槍還沒到門口就完事了。”
衆人又是一陣哄笑,氣氛再此融洽。
事實上我是在胡說,但經過後來麗麗所做的數據化統計得出,抽煙的确對某方面功能有影響,不僅僅是早瀉,還陽痿呢。根據麗麗對五千多個男人的調查記錄顯示,抽煙者的某功能隻有不抽煙者的三分之一,所以她後來嚴格叮囑女兒,以後結婚找男朋友千萬不要找抽煙的,否則婚後必然不性福。
各人又胡扯了會,黃永貴開着他的保時捷來了,這貨今天打扮的那才叫一個洋氣,花襯衫白短褲自不用說,關鍵是脖子上挂了一個普提木的佛珠,說是高僧開過光,價值十萬八。
他後面的餘淼更是鳥槍換炮,白天見時還穿的OL套裝,現在則變成高貴典雅珍珠藍旗袍,将她那九頭身的完美曲線勾勒的淋漓盡緻。還有她那原本迷人大方的咖啡色波浪,此刻也绾起來,在頭上做了一個髻,插了一隻玉簪子,逼格瞬間提高了三四個檔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幹姐梁思燕也有一款同樣的旗袍,所不同的是,幹姐那款旗袍胸口的玫瑰是鑲鑽的,而餘淼這款旗袍胸口是銀絲線繡成的。除此之外,做工面料都是一樣,端是有個高貴大方。
尤其是在這夜晚時刻,店門口還站了一群如饑似渴的男人,更顯得餘淼富貴逼人落落大方。
别說是哪些退伍大兵,就是我自己,看着餘淼過來眼都直了,心裏隻默默念着一句: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美女不敢打扮。
現在的餘淼,走到酒店裏面做個A牌妥妥滴。
不,比A牌都要高。
或許是察覺出門口這些餓狼們垂涎欲滴的目光,餘淼走路越發地飄,跟在黃永貴身後一步遠,袅袅婷婷一步三扭,款款而來。
到達我身邊時,還嘴唇輕抿,嫣然一笑,随後飄走。
空中隻留下淡淡的茉莉花香。
一群餓狼都瞪大了眼,一直追尋着美人的背影消失在包間門口。
等美人不見了,衆人才嗨地一聲,各自露出鹹濕濕的笑。
我對他們拱手道:“各位,那什麽,失陪了,剛才進去的那個呀,是我媳婦,我得去陪陪她。”
一夥人就沖我豎中指,發噓聲。
我嘿嘿笑,也不解釋,轉身就走,心說等下一定要在衆人面前親餘淼一口,要讓他們知道,哥裝逼是有實力的。
等一進門去,才發現貴哥黑着臉,問了才知道,他進來是給我打了三四個招呼,我都沒理。
我很驚愕,雙手一攤,“我真沒注意啊,我的眼全在餘淼身上呢。”
越是如此,餘淼越是高興,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就跟屁股上被蚊子叮了一口似得發癢,來回扭。
黃永貴抓着餘淼的手嘿嘿笑:“怎麽樣?阿淼被我這樣調理一番,是不是靓了許多?”
我點頭稱贊:“貴哥好眼光。”
黃永貴哈哈大笑,“那是必須的,她這一身行頭,花了兩萬多,下了血本咯。”
因爲全程普通話,餘淼聽的懂,聞言撅起嘴,道:“這還算多,你怎麽不說,我要爲你賺多少錢啊。”
今天的餘淼,不但氣質形象變了,連說話口音也變了,帶了一點台灣腔,嗲嗲的,又有一點撒嬌,聽的人骨頭都酥了。
我卻聽不慣那妖裏妖氣的語調,正準備出口諷刺她兩句,卻感覺到大腿上一熱,一隻小手摸過來。
我去,這妮子不光是外形變化大,行事風格也大膽開放了不少,這當着人面就敢勾人了。
當下笑歸笑,我卻已經看不起她,說到底,我還是喜歡那些良家女孩。
當下,笑也笑了,鬧也鬧了,黃永貴開始分配任務。
今晚的主要目的,是将蔣院長哄高興,餘淼等下一定要發揮好自身優勢,關系能不能修複好,就看餘淼的表現。
對此餘淼輕描淡寫地道:“說的多重要似的,還不是要我去陪他睡覺。”
“哎~”黃永貴急了,敲着桌子道:“高雅,要高雅,不要低俗,又忘了今天教你的啦?這馬上就是上流社會的人了,不要動不動就說哪樣的話,一定要高雅。”
餘淼撇了撇嘴,“我本來就是沒文化,哪裏裝得出高雅,再說了,那老頭也是俗人一個,爲什麽要附庸風雅。”
黃永貴道:“這你就不懂啦?越是俗人,他越是喜歡附庸風雅,就像老頭那種,從十年動亂中過來的人,沒什麽文化,但是他偏偏要裝高雅,不但要裝,他還要将高雅壓在身底下,狠狠的蹂躏,這樣才有滿足感。”
說到這裏,餘淼哼了一聲,便不再說,隻是用眼看我。
莫名,我從哪眼裏,看到一股無奈,落寞。
黃永貴也察覺出餘淼的低落,拍着她的肩膀道:“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子啦,昨天已經跟你講的很清楚啦,沒有什麽大不了,老頭子嘛,眼睛閉一閉,臉上演一演,就過去了。”
餘淼忽然道:“那我要小周明天陪我。”
哎?我的眼睛也瞪起來了,“這又關我什麽事?”
餘淼氣呼呼地道:“就關你的事,不是你去約我,我也不會跳進這坑裏來。”
我去!這個鍋甩的,讓我受寵若驚啊。你自己受不了誘惑,反過來怪我?我正準備說她兩句,卻聽見外面呼啦啦的腳步聲,似乎有一大堆人過來。
剛一回頭,就看見包廂門被推開,蔣院長帶着一幫山東老鄉,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來。
那邊黃永貴剛準備站起身來迎接,可是一看到這陣勢,臉就吓白了,嘴唇哆嗦着,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我這時才明白,爲什麽強哥大老遠的從樟木頭來黃江吃野味,原來是幫蔣院長辦事來了。
此時一幫人進來,都用狐疑的眼神看我,似乎在問,你跟那胖子什麽關系?
我不等他們問,就自動站起來準備說,結果蔣院長手一伸,我就被人按着肩膀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