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道:“貴哥你在醫院?生病了麽?”
黃永貴答:“是啊,感冒,已經好多天了,天天打吊瓶,就是好不了。”
我驅車前往黃江醫院,黃永貴在這裏打吊瓶,路上我還不明白,他既然生病,爲什麽不去樟木頭醫院?去了才知道,他雖然生病,卻還放不下餘淼,要時時刻刻跟餘淼打情罵俏。
他患的是一種怪感冒,伴随着發燒咽痛流鼻水,每天打完吊瓶就好,夜裏十一點開始犯,先是鼻塞,接着流鼻水,鼻塞的話無法呼吸,卻感覺到兩股清泉不停地往下冒,喉嚨也痛的無法說話,需要喝大量熱水才能壓制,早起去醫院打吊瓶,症狀才能減輕。
等到了晚上,就重新開始犯病,周而複始。
已經換了三四家醫院,各個醫院的診斷不一,中醫也去看過,依然查不出毛病。
我問他,爲什麽不去樟木頭醫院?
他說不想讓梁思燕知道他的身體狀況,說白了,胖子看着膘肥體壯,實則虛的不像樣,稍微受點風寒,就會大病一場。
體質太弱,抵抗能力差,走兩步路就滿頭大汗,但他給梁思燕吹噓的可不是這樣,他講自己俯卧撐一口氣五十個,每天要繞公園長跑,夏日去海邊遊泳,冬天去高山滑雪,是個運動健将。
最主要是,黃永貴是個一分鍾都閑不住的人,那怕是自己生病了,也得有美女陪伴,偏偏梁大夫不解風情,讓他很是無奈。
餘淼就好多了,模樣不輸梁大夫,又乖巧,知道如何體貼男人,尤其最近這幾天,胖子生病,餘淼鞍前馬後,伺候他吃飯喝水,沐浴穿衣,甚至連大小解這種私密事,餘淼都盡心盡力給他做好服務。
這是黃永貴的原話,問過餘淼才知,不過是幫他舉個吊瓶,送點手紙,如此而已。
見我來了,黃永貴拿出一份醫院彩頁資料,讓我路上研究一番,又對我道:“今天你的主要任務是陪他們吃好,喝好,玩好,隻是交朋友,關于藥品方面的話一個字都不要提。”
黃永貴開的公司叫做鑫源醫藥代理公司,發了牌子的,專門代理各種處方藥,也從事一些藥品研制開發,說白了,就是仿造藥。
仿造藥和假藥是兩個概念,仿造藥具有真藥品一樣的功效,隻是價格便宜許多,像一些西方的大制藥公司,他們的藥品研發周期很長,投入的人力物力也多,終于開發成功了,開始申請專利保護,如此以來就是壟斷。
國人專治各種壟斷,藥品有奇效,從國外買成品回來,自己反向推導,開發,做出來一樣能用。
就像最有名的美國特效藥萬艾可,也就是傳說中的偉哥,堪稱全球中老年男性的福音,申請了二十年專利保護,結果呢,不到三個月中國的金剛王,威哥等特效藥也開始面世,效果差不多,但價格便宜不少。
黃永貴做的就是此類工作,用他的話說,不能讓西方人賺中國人的錢,他這是爲民族而奮鬥。
我懶得屌他,隻當聽了個笑話。
而最近,他讓藥廠仿造出的特效藥是各種降壓,降脂,疏通腦心血管等新型藥,随着我國人民逐漸富裕,三高人群也逐漸增多,未來幾十年,威脅國人生命安全的頭号殺手,就是“三高”。
黃永貴說,在以前,很少聽人說某人猝死,也就是所謂的中風,偏袒,腦溢血,急性心髒病等突發病。但現在不同了,每個老年人都存在這種風險。
幾乎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老人,都會需要到降壓降脂降糖,以及疏通血管的藥,未來的醫藥行業想要牟利,就從這幾種病上面下手。
新建成的那家大醫院,将有可能成爲東莞最大最好的頂級醫院,聽說裏面病房都分了普通區,高級區,以及特級護理區。
我拿着那彩頁看,五萬畝的建築面積,醫院内假山涼亭風景度假區高級别墅群應有盡有,如果不是文字注明那是醫院,我都以爲那是大學校園。
餘淼說:“這話等于沒說,校園和醫院本來就是同屬性的建築。”
我不太明白,爲什麽是同屬性?
餘淼答:大學也好,醫院也好,都是花費巨多,且不能讨價還價,依照自身實力分檔次,醫院有三甲,大學有985,檔次越高,收費越高,門檻也越高。
這話說的,仔細想想,也有幾分道理。
黃永貴道,“抓住這條大魚,将我們的特效藥打進去,那怕隻是進去一種,都足夠我們享福一輩子。”
對此我表示懷疑,總覺得醫藥這種神聖的事物,怎麽可能由黃永貴這種貪财好色膽小懦弱之輩來進行生産銷售呢?
那可是要救人性命的偉大事業啊。
爲了确保今天能陪好客戶,黃永貴給我一張額度二十萬的信用卡,讓我别客氣,使勁刷。
我走至門口,剛要發車,餘淼也追了出來,說要同去。
我問她,你不要伺候黃總看病麽?
餘淼不答,拉開車門就進來,長呼一口氣,“終于解脫了。”
我有些不理解,你若不喜歡這份工作,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要委屈自己?
餘淼反問:“你最理想的工作是什麽?”
我最理想的工作?
我還真沒想過。
餘淼笑道:“我最理想的工作,就是成爲一名美食家,每天什麽都不幹,就是吃,吃,吃,并且收入還很高。”
我嗤笑道:“做夢吧你。”
餘淼道:“是啊,這樣的工作,我永遠實現不了,所以對我而言,其他的工作,都是不喜歡的,都是在忍耐。”
拐了一大圈,原來是說這個。
“可是,我看你跟黃永貴挺好啊。”
“那是必須的,他是老闆嘛。”餘淼懶洋洋地道:“球童也好,做醫藥代理也好,不都是替老闆打工,不都要看老闆臉色?”
這話說的貌似有理,但做球童不用陪老闆睡覺。
仿佛是爲了解釋,餘淼又補充道:“我可沒跟黃永貴睡覺哦。”
這話讓我有點不自然,回道:“我又沒說你跟他睡了。”
餘淼想了想,道:“我怕你誤會嘛。”
誤會?我呵呵兩聲,專心開車,“我憑什麽誤會,你跟誰睡,跟我沒關系。”
餘淼将頭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道:“從那天回去,黃胖子就一直生病,我總覺得這病來的奇怪,你說會不會是跟吃蛇有關?”
“什麽?”我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這都過去多少天了?黃永貴還沒恢複?他不是洗胃了麽?”
餘淼道:“是洗胃了,但第二天我跟他去吃飯,剛吃兩口就吐了,很凄慘的。”
如此我就奇怪了,怎麽沒聽黃永貴說過?
餘淼接着道:“他去過好多家醫院,做過胃鏡,做過透析,還驗過血,都說是普通的傷風感冒,可是看了半個多月,都沒有任何起色,我總覺得,肯定跟他吃生蛇有關。”
“去過樟木頭醫院嗎?”我想起樟木頭四樓放的那套先進的自動化檢測設備。
“去過,但不是去看病,是給他女朋友送禮物。”餘淼忽然問一句:“你見過他女朋友嗎?”
我乜她一眼,笑,“他女朋友就是我幹姐,這醫藥代理的工作,還是我幹姐介紹我做的。”
餘淼哦了一聲,輕聲道,難怪。又過了一會,她再次開口問:“你說我漂亮還是他女朋友漂亮?”
這個問題有點突兀,讓我心生驚奇,“怎麽?你還想取而代之?”
餘淼搖頭,“不是,我隻是不想做某人的替身,你知道嗎,我那天遠遠看過一眼他女朋友,才知道,他給我買的衣服,跟他給那個醫生買的一模一樣,不光是衣服,鞋子,化妝品,連皮包都是同款。”
餘淼說着,還把手裏的挎包重重地摔一下,我側臉去看,嚯!LV呀。
“什麽意思?”我問。
餘淼氣鼓鼓地答,“黃胖子根本就是拿我當那個女人的替身。”
我又側臉看了看餘淼的臉龐,心裏把她和幹姐對比了一下,還真有幾分相似,但這個相似隻是存于表面,内在神韻完全不同。
幹姐是呆萌的女博士,人情交際方面差的遠,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書卷氣。
餘淼則是八面玲珑的人精,多了一些市儈,缺少一絲靈氣。
我想起餘淼那日穿的旗袍,不正是梁思燕同款?
當下也不多說,笑道:“當替身也沒事,反正他現在生病期間,也不能拿你怎麽樣。”
餘淼則消沉地道:“我倒是希望他能把我怎麽樣。”
我聞言不解,問道:“我記得你上次還說他惡心,死活不同意呢。”
餘淼答道:“那是剛開始對他不了解,現在相處一段時間來看,胖子除了外表長得埋汰些,人其實很不錯的。”
哎呦?
我更加奇怪了,笑問,“這麽說,你喜歡他?”
餘淼搖頭,“談不上喜歡,隻是感覺他是個理想的結婚對象,雖然人醜,但是會說話,出手大方,有安全感,跟他在一起,沒有壓力。”
“這話說的,我有些不太明白。”
餘淼答:“就好比你和他相比,可能女孩子更喜歡你多一些,但你的脾氣,行事方式,逼得女孩子遷就你,所以會感覺累,和他一起則不同,女孩子很輕松,不用擔心自己哪裏做的不好,可以随時發脾氣,鬧情緒,換句話說,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要時時刻刻把自己當仆人,而跟他在一起,則永遠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