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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見家長


開賭前照例要先吃飯,酒店内據說有十八國風味餐廳,想吃任何食物都行。

經過電話聯絡,惠紅軍帶着一杆小弟去了東座二樓日麗,惠紅英則帶着我去了西座三樓的葡國餐廳,分開時惠紅軍讓人遞給我兩個箱子,應該是用來裝錢的。

在來的路上,我心裏就七上八下,不知道惠紅英要帶我來見的是什麽人,隐約感覺應該是她的長輩,不然怎麽會如此隆重?白衫白褲白鞋,人又打扮的炫酷有型。

尤其是馬上接近餐廳,謎底就要揭開,我心裏更加激動,其實是害怕。

我又不打算跟惠紅英有什麽結果,這突然間的見面,是個什麽意思?

結果進去餐廳後,差點沒把我吓死,整個人驚的都不會走路,要靠惠紅英拖着才能走。

她看着我冷笑,在我耳邊低語,“現在明白我爲什麽叫你換造型了麽?”

如此我才醒悟過來,趕緊恢複正常,裝作不認識那人,大踏步地向前去。

那坐在桌子上細嚼慢咽的,不是别人,正是前幾天晚上被我用電話線捆起來的老闆。于此同時我也明白了惠紅英爲什麽能猜到我去了七号公館。

那是她阿爹啊!

德叔講過,六爺三個仔,一個在美國,一個在組織部,還有一個在某部。按當下的形勢分析,惠紅英的老爹應該是市委組織部的頭頭,不然那些個鎮長副所長怎麽會如此賣力地巴結?

同時我也明白了惠紅英來這裏赢錢的含義,人事變動,就是權力變動,對官員們而言,就是經濟收入的變動。權力向上一級,能掌控的範圍就會更大一些,所帶來的收益也會更多一些。

因此,組織部的領導,自然成了官員們的巴結對象。

不會送禮的官員不是好官員,如何安全有效的送禮,也是一門學問。老闆們沒事喜歡賭兩把,下屬們自然要盡心盡力地滿足,尤其是澳門回歸後,别說是廣東官員,内陸的官員不也成群結隊地往澳門跑?

就說這葡國餐廳内,看看周圍食客,大多都是四五十歲,大背頭油光水滑,腦袋大脖子粗,上身白襯衫下身藍西褲,腰間一條真皮皮帶,不是寶瑪仕就是LV,系金利來就是掉檔次。這裏内地官員和廣東官員又有區别。

内地官員喜歡在腰上挂鑰匙鏈,廣東這邊則喜歡使用鑰匙夾。

并且,每個白襯衫身邊都有至少兩個人陪,一個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一個是懂得察言觀色的男秘書,這在來澳學習考察的官員來說是标配,沒有男女小蜜陪着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當然,也有一些領導比較節約,嫌男秘書飯量大,隻帶女秘書。

就說眼前這位組織部領導,身邊就跟着一位二十五六歲的成熟美女,第一眼看上去還以爲是韓國全智賢,端是一個高貴冷豔,見到我們到來,美女連頭都不擡,自顧自地盯着盤子裏的菜。

惠紅英大剌剌地走過去,在兩人對面拉開桌子,同時招呼我:“阿發過來坐。”

這時領導和‘全智賢’才知道我是個人,各自擡頭用古怪的目光看我。

經過初期的擔心害怕,此刻我的心情已經平靜,拼的就是一個自信,勇敢地和老闆對視,我就不信,他能認出來那天晚上是我。

我那天晚上臉上可是罩着面具呢。

當天晚上在維多利亞二樓看領導,是高冷威嚴,今天在澳門餐廳看領導,則是成熟穩重,這時我才明白,原來領導也是和我一樣,有血有肉的人啊。

惠紅英眼皮也不擡,腳下踢我一腳,“叫人呐。”

我立即點頭鞠躬,脫口而出,“伯父好。”

說的是普通話。

對方的眼皮抖了抖,默然點頭,說不上來那表情是高興還是悲傷,又或者是根本就沒感情,仿佛聽到的是蒼蠅的嗡嗡。倒是旁邊的‘全智賢’,看了我兩眼,繼而微笑,開口問:“是阿英朋友啊。”說的白話。說完之後給我倒果汁。

我點頭緻謝,同時也對領導回以冰冷表情。

裝雞毛啊,我又不求你升官發财,更不求你将女兒嫁給我,憑什麽由着你給我擺臉子。

最主要的,是惠紅英一早也沒跟我說明白,我哪裏知道她帶我見家長是走過過場還是有其他用意,萬一她隻是拿我來做個擋箭牌呢?

來的時候可是說過了,有人挑釁我就要打。

領導并不在意我的冷面孔,人家壓根沒把我往眼裏放,隻是用白話問阿英:“他做什麽的?”

阿英同樣是面無表情,答:“做酒店的。”

而後幾人再無對話,有洋人送來海鮮飯,米飯份量不多,但海鮮多,螃蟹大蝦點綴的不錯,嘗一口差點咬到舌頭,每顆米粒裏面都侵透着海鮮香味。後來才知道,這裏的海鮮飯在做之前,要先用一份海鮮熬成湯汁給米粒入味,那些用過的海鮮則全部丢棄,所有味道營養全部入到米飯裏,再重新配上海鮮上桌。

如此行爲,不提味道,光是做法都讓人驚歎,價格自然不菲。

正吃着飯,領導手機來電,當時領導正在跟一隻花蛤做鬥争,手機放在旁邊震動,連看都不看。是旁邊的‘全智賢’用紙巾擦了手嘴,而後接電話,語氣高傲地回複:“老闆正吃飯,讓他們再等等。”

由此可知,有一批人在某處等待老闆,但老闆用膳未完,還不能去接見。

我猜,應該不是什麽國家大事,不然老闆必然會馬上放下碗筷第一時間趕去現場。

三缺一的話,就讓他們先等着去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吃完飯去了十五層貴賓間,已經有四五個小背頭在裏面守候,見老闆來紛紛上前問好。

期間有個白衫中年人做介紹,某某鎮,某某處,某某科,某某長。

老闆面目嚴肅,不苟言笑,但不冷淡,每介紹一個就上前握手一次,最後下達指令,“既然人齊了,那就開始吧。”

一夥人立即入座,有荷官發牌,玩的也很簡單,德州撲克。這種玩法是客人間對賭,賭場抽水,後來因爲利潤太少,好多賭場都取消了撲克。

我看了看,每個人面前都堆了高高的一摞籌碼,看面值都是一萬。

至于老闆本人,則坐去旁邊休息,另有剛才介紹的白胖子跟他竊竊私語,手中拿着一張A4紙,唧唧咕咕說着什麽。

幾個人落座,惠紅英有些不好意思,懶洋洋道:“呀,剛才上來的急,沒來得及換籌碼。”

立馬就有四五個人起身,争前恐後地把自己的籌碼往紅英跟前推,搶着說:“暫時用我的用我的。”那架勢好像紅英用誰的誰就有面子似的。

惠紅英随便拿了一摞,發話道:“開始吧。”

我站在她身後看着,很不自在,回頭看看‘全智賢’,正百無聊賴地坐在角落嗑瓜子,旁邊有侍應給她添果汁。

我見狀也想過去一起嗑瓜子,不料那惠紅英好像後腦長了眼似的,看都不看就抓住我的手,頤指氣使地道:“給我按按肩。”

哎喲卧槽,老闆會享受,老闆的閨女更會享受,這一邊玩牌還要一邊享受按摩。可憐我還沒法反駁,乖乖地上手。

所謂按摩,也就做做樣子,我左臂使不上勁,就右手能捏兩下,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亂晃悠。又因爲剛好站在她身後,目光不可避免地從她領口看下去,說來也怪,平時扒光了也不見得有多好看,偏偏蓋起來就覺得稀奇。

幾個打牌的人都用豔羨的眼神看我,恨不得替我代勞,那種眼神讓我好生享受。

說是賭牌,賭的毫無懸念,第一圈就是紅英赢,不但将剛才借的籌碼還了,自己還剩好幾萬。難怪惠紅軍說,今天有共産主義信仰護身,百無禁忌。

正玩着,我發覺對面的人眼神不對,低下頭不敢看我,頓生奇怪,回首去望,看見惠伯伯坐在後面,雙眼緊盯着我,眉頭緊皺,連手上的香煙快燒到手,都沒感覺。

可能是不習慣他女兒被我這樣的男人随意撫摸罷,我心想着,沖他咧嘴一笑。

咋滴?不服你叫我别按啊,以爲我有多樂意似的。

正吐槽時,門外有人推門進來,我沒回頭看,隻聽到一串爽朗的笑聲,用白話招呼着:“惠叔好,咦,我的阿英呢?她來了嗎?”

世間有億萬種聲音,但就是有一種,你聽了後會覺得刺耳,不舒服。

背後的聲音,在我聽來就是如此。雖然我沒看他的人,但我也知道,此人嚣張跋扈目無法紀,是個仗着父輩餘蔭欺男霸女的小混蛋。

原本以爲惠紅英說的會是一個比較高檔點的紳士,如果是這種級别的混球,不用她說我也會主動出手,最喜歡教訓這種自己沒什麽本事就喜歡拿家長來欺負人的貨色。

我這邊依然在繼續按摩,右邊人影一閃,一張英俊蒼白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他距離我的面孔非常近,能清晰聞到他身上嗆人的煙臭味。并且,根據我的經驗,能擁有如此蒼白面孔的男子,必然是縱欲過度的貨色,如果是二十來歲還能有點戰鬥力,但若是超過三十歲還是這種膚色,那就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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