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合作


事已至此,不由得王大師不服,嘴上不說話,胸口卻氣的直喘,一雙小眼睛瞪着我,似乎要吃人一般。

至于那個警察,此時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隻是表情有些郁悶,臉黑成鍋底,也不去看大師,坐去旁邊悶悶抽煙。

黎大師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責怪,“阿發,你這樣就太過分了,王大師就靠空盆變蛇的本事來讨生活,江湖辛苦,生活不易,看破不說破,你怎麽能當衆将大師的鍋底抖摟出來,這樣以後誰還肯相信大師?”

語氣間滿是關懷正義,似乎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說完我還對着後面的黑衣小弟大聲斥責,“拍什麽拍?快把攝像機停了,今天發生的事,誰都不準說出去。”

一夥人就嘿嘿笑着點頭,參岑不齊地表示,“不會的,不會的,王大師從褲子裏面變蛇的把戲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

越是如此,王大師的臉越是黑,看那表情,他手裏要是有槍這些人肯定要被突突了。

這時輪到王子聰出面,笑呵呵地将大師扶到餐桌跟前,好聲勸道:“大師不要生氣,我那賢弟是個愣頭青,不懂什麽禮數,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來來,我們繼續吃菜喝酒。”

說到底,王大師也在江湖上飄了這麽多年,人情世故早已熟透,知道黎先生王子聰玩的什麽心思,當下也不再堅持,乖乖起身,招呼他的幾個助理坐去椅子,大家重新整理,安排服務員将地上的垃圾全部收拾,再加幾個菜,準備邊喝邊聊。

江湖上的事,說開了沒多大的結,尤其是同行,心态擺正了就能很快談到一起。

對于黎先生所說的文玩前景,王大師有不同的看法。

大師道:“雖然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本質上沒區别,但我還是要說明一下我的原則,不騙窮不騙急不騙幼,什麽意思?我從來不騙窮人,也不騙别人的救命錢,更不會給小孩子貫穿好吃懶做的思想。”

這番話說的在理,幾個人都點頭表示贊同。

黎先生道:“文玩也是一樣,如果連窮人都能玩得起手串,那我們搞這個就失去了意義,說到底,文玩就是利用國人骨子裏的那股子賤性,不買好不買優隻買貴,手裏稍微有幾個臭錢,就喜歡裝大款,裝文化人,我們賺的是這些人的錢。”

王大師卻持有不同意見,“不不,我覺得你們的目标不僅是如此,聽你剛才的意思,是要全國男人每人都戴一串珠子,就像女人愛鑽戒一樣普及,是不是這個意思?”

黎先生哈哈大笑,“說是這麽說,但這個目标很難實現,鑽石都營銷了上百年,也沒見國人結婚人手一顆鑽戒,不買鑽戒的夫妻畢竟還是多數,人家不也活的很恩愛?”

有鑽戒的婚姻也未必幸福,無鑽戒的婚姻也未必不幸福,重點是有沒有遇到對的人。

同理,個人的文化内涵跟你穿什麽衣服戴什麽首飾是沒有關系的,陳忠實一輩子老農民形象誰敢說他沒文化?用佛珠把周發圍起來也改變不了我是大色狼的本質。

黎先生要做的,就是瞄準那些個沒有内在偏愛裝逼的潮流範。

經過幾番友好讨論,最終定下協議。

王大師同意幫黎先生推銷文玩,利用他的影響力,先從一線明星國際大腕做起,讓他們開始佩戴佛珠項鏈,引流潮流。

黎先生這邊則會按照文玩銷售比例給予王大師經濟反饋,大家一起把這個蛋糕做大。

至此,風靡全國的文玩潮流風就正式拉開帷幕,從此黑道白道教師失足凡是能花力氣徹夜排隊買愛瘋的,幾乎人手一件珠子項鏈,正應了黎先生那句話:不買最好,隻求最貴。

至于十多年後原價十萬八的珠子隻賣二十五,文玩市場崩塌,佛珠手串泛濫的一塌糊塗,無數文玩老闆相約跳樓,都是後話。

酒過三巡,他們達成了協議,各自笑呵呵,我卻有自己的疑惑。空盆來蛇我算懂了,但那個用眼睛能把勺子瞪彎的把戲,我卻不太懂。

王大師喝多了幾杯馬尿,贈我兩把勺子,道:“這是用記憶金屬制成的勺子,隻要加熱勺子就會恢複到初始形狀,使用時候手指捏着尾部使勁摩擦,勺子遇熱,就會慢慢變彎,等溫度下降,它又自動起立。”

“哎呦我說,這可是個好東西,簡單有效,我要拿去裝逼。”

跟着就是那個紙灰複原的把戲,說起來簡單,不過是用障眼法偷換了做記号的錢,燒掉一張替身,沒什麽奧秘,就憑借一個手法快慢,沒多大意思。

但那個能讓紙币懸浮的戲法就好玩了,原來是有種叫做隐形線的東西,分别粘住錢币兩頭,用手臂控制運動,就能将錢币拉起。

除了錢币,還能粘住玫瑰花,香煙,硬币等等任何小東西,隻要手法好,是用來裝逼撩妹的不二之選。

這個簡單好操作,看上去逼格又高,很适合我,當下就問黎先生将隐形線要過來,準備回去後勤加練習。

一行人談了許久,又喝多了馬尿,親熱的不像樣,王子聰對王大師道:“今晚小弟做東,吃完飯就去一條龍。”

王大師擺手搖頭,一臉鄙夷,“不去不去。”

王子聰以爲大師害羞,高聲道:“别害臊,你去玩過一次就知道,好玩的很。”

王大師旁邊的助理哈哈大笑,“大師是嫌酒店裏面的檔次低,看不上。”

幾個人就一臉好奇,“大師要玩什麽樣的檔次?”

王大師醉眼朦胧,帶着笑意,“不是吹牛,國内這些女明星,我想要那個來,那個就得來。”

一杆人聞言哈哈大笑,紛紛誇贊王大師有本事,唯獨他旁邊那個警察,聽了臉色不喜,轉身離席。

好歹也是警察,想起剛才我斬斷他的小砸炮,心裏過意不去,就跟着一起出去。

廁所内,警察低頭抽煙,表情苦悶,跟我一番攀談之後,痛心疾首地罵一句:“狗日的,這個社會怎麽了?咋能讓沽名釣譽的騙子們成爲精英?我真心想不通啊。”

我拍着他的肩膀說:“會好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其實我是喝多了,随便說的。

一夥人吃飽喝足,王子聰喊服務員來結賬,共計消費一萬三千二,這個數目将我吓一跳,問服務員,“我們吃的龍肝鳳膽啊,要這麽貴?”

服務員認真回答:“單子上的消費就是這些。”

王子聰朝我揮手,“别說話,一點錢而已,又不多,我來。”

王大師也喝多了,擡着眼舉着手說我來,一點錢而已。

兩個姓王的本家發生争執,臉紅脖子粗,誰也不讓誰,今兒這頓飯必須自己請。

王子聰拉開衣領,露出自己的佛珠和金鏈子,王大師挽起袖子,露出江詩丹頓和黃金鏈子,誰也不服誰。

最後争的急了,王大師手機響,拿出來看一眼,笑道,“行了行了,今天咱們誰也别買單,買單的人來了。”

王子聰瞪着滿是紅絲的眼問,“誰來了?”

王大師神秘一笑,指着手機道:“是我的粉絲,哭着喊着要請我吃飯,今天晚上就滿足了他這個心願。”說着接電話,擺出一副神棍嘴臉,說了自己的包廂号。

一夥人正襟危坐,表情嚴肅,努力營造出以王大師爲中心的神棍團體像。爲此還命令一黑衣小弟脫下褲子,給大師換上。

不多時,有人敲房間門,黑衣小弟開門,來的不是生人,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現在的人才市場老總,馬飛同學。

這就是王大師剛才說的那個?哭着喊着要請王大師吃飯但王大師一直不肯給機會的粉絲?

同是黃龍人呢,我感覺關中人的臉都被馬飛丢盡了,我這裏把大師的假面砸了個七零八碎,他卻颠兒颠兒地要捧大師臭腳。

來的也不光是他,還帶了一位,是個瘦瘦的西裝年輕人,其貌不揚,但勝在奇特,讓人看一眼就能記住,尤其是那雙眼睛,大而明亮,總是閃耀精光。

來人的身份應該不簡單,這點看他的服飾就能知道,最主要的,是他後面還跟着幾位手拿文件夾的商屆精英,一看就是生意人。

馬飛颠兒颠兒地跑到大師跟前,谄媚地道:“大師,我們又見面了。”

王大師緩緩點頭,“你這是……?”

馬飛立即回頭介紹,“這位是中國黃頁創始人,華夏互聯網的先驅,阿裏巴巴董事主席,聽說大師的神迹,特意過來見識一番。”

王大師此刻已經喝多,随便看了來人一眼,很不耐煩地道:“今天累了,讓他改天再來找我。”說完看也不看,起身離席,大步向外走去。

馬飛見狀很是尴尬,跟在大師後面結結巴巴,“大師,大師,你聽我說,我很崇拜你啊。”

後面助理将馬飛攔住包廂門口,低聲道:“已經通知你了,今天晚上你一個人來就行,大師本來決定收你爲徒的,現在倒好,你惹大師生氣了。”

馬飛傻眼了,顫抖的音調問:“那現在怎麽辦?”

助理無奈地搖頭,“這樣吧,你先去把餐費結了,大師那邊我再幫你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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