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吳老闆心裏沒了期望,我趕緊給他往回拐,抓着他手臂道:“哥哥不要悲傷,成事在天謀事在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先聽大師怎麽說。”
當下兩人一起看大師。
大師仔細看着桌上兩張紙,眉頭緊皺,思索良久,而後擡頭,驚喜,“想到一個轉運之法。”
我立即問:“何爲轉運之法?”
大師看着吳老闆道:“你煞氣纏身,厄運不斷,需要一個大氣運之人來幫你,把他的氣運分你一些,如此你就由背運轉出,開始順利。”
吳老闆聞言大喜,“好,好,這個方法好,那怎麽轉?”
大師道:“很簡單,先尋到一個氣運強大之人,然後将天煞送與他,讓他來背負天煞的厄運,如此你的厄運就會一掃而空。”
吳老闆略一思索便明白,低頭沉吟:“把虎皮送出去倒是可以,可是從哪找大氣運之人?”
大師道:“氣運強的,在官場,你需要把虎皮送與官員,并且,是最近才得到升遷的官員,普通小官收了虎皮也會被天煞影響,會走背運。”
如此幾次三番的讨論,吳老闆是徹底信了大師的話,因爲大師沒有胡說啊,白虎本來就不詳,自己命不夠硬,扛不住,這是自然。但官場上的人不同啊,那些官運享通的,那個不是大氣運?
大師還道:“要送,就得盡快,三日之内必須把虎皮送出,三日之後,救無可救。”
三日之内?吳老闆慌了,“三日之内我從哪去找大氣運的官員?”
我也慌了,“官員我認識不少,誰知道那個是大氣運那個走背字?官場上風風雨雨我見多了,今天還耀武揚威去視察,明天就被雙規,誰知道那個官員有大氣運?”
一時間,兩人大眼瞪小眼,一起看大師。
大師拿出木魚來,說莫慌,讓我問一番。說完敲木魚,閉眼,入定。
兩個小沙彌很乖巧地幫大師掌扇,坐等他開眼。
又上半個小時過去,吳老闆急的直看表,對我說:“讓大師快些,三天時間,說過就過去了。”
終于,大師開眼了,急乎乎地對身後小沙彌道:“快去開電視,大氣運之人,馬上就能看到。”
小沙彌連忙去開電視,先是一陣廣告,接着才是新聞直通車,無數官員臉在上面來回轉,語言雖然是粵語,但下面有漢字,吳老闆看見一個稍微大點的官出來就問,是不是這個?是不是那個?
等了五分鍾,大師手一指,就是他了。
吳老闆趕緊瞪大眼看,面上一喜,“唉呀媽呀,是管官的官,這個官大呀,了不得,了不得。”
說完又皺眉,“我不認得他,這平白無故的送虎皮,人家肯收嗎?”
大師表情淡然,從桌下拿出一個紫盒子,“這是産自天竺的紫檀木菩提珠,是葛日倉瑪大德親自開光,有轉運通靈之功效,長期佩戴,還可強身健體。”
吳老闆不懂,我立即拉着他背過身子,亮出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輕聲道:“這種佛珠有護體功能,那日喝酒,我和王子聰大哥受傷最小,就是這珠子的效果。”
吳老闆恍然大悟,“哦對對,王子聰跟我說過,讓我請一挂佛珠回來,我沒當回事。”當下轉身,昂首闊步上前,對大師雙手合十,“敢問大師,請一竄佛珠要多少錢?”
大師微微颔首,“随意。”
我道:“十萬就可以。”
吳老闆什麽人?那是茅房裏拉屎臉朝外的漢子,幹的都是大買賣,十萬?小看他了。
當即手一揮:“給我們弟兄每人來一挂,咦,還有手串,這個怎麽賣?”
我立即糾正:“不能說買,要說請,記住,是請。”
得了大師指點,又得了紫檀佛珠手串,東北黑道大哥意氣風發,得意滿臉,站在酒店大廳裏道:“大和尚真厲害啊,直接找個大官克制白虎煞氣,并且讓我跟大官搭上關系,隻要跟那個大官拉上關系,我還用得着這麽提心吊膽嗎?喬四爺當年爲什麽厲害,就是有人在後面保他,還隻是個小官,我靠上這座山,對了兄弟,你能确保聯系到他嗎?”
我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地打,着急忙慌,打給阿财:“陳總啊,問你個事,你組織部有人嗎?”
阿财很惶恐:“發哥,你打錯電話了吧?”
我:“你也不熟啊,隻吃過兩頓飯?哦,那算了。”
再打給五金店老闆:“趙老闆,最近忙什麽呢?又買了地皮?恭喜恭喜,對了,組織部你關系熟嗎?”
五金店老闆:“你喝多了吧?”
挂了電話,吳老闆面色凝重,“行不行啊兄弟,不行我就要回東北找人了。”
我擦汗,喘氣,“别着急,我想想辦法,肯定有辦法。”
打給黎先生,用很恭敬的口吻:“黎總,不好意思,我是阿發,打擾到您真不好意思,您最近怎麽樣?身體都好?哈,是這樣的,剛才我也得到明空法師的指點,說需要認識組織部的……啊,好,好,謝謝黎總,謝謝黎總。”
挂了電話,我激動地對吳老闆道:“有門了,黎總能量很大,等着吧。”
快到天黑,吳老闆急的一把一把地薅頭發,飯都不想吃,一遍一遍地催我:“回電話了嗎?姓黎的行不行?别耽誤事兒啊。”
終于,電話來了,是惠紅英,擱在電話裏一頓訓:“舍得給我發信息了?這幾天死哪去了?我一來月經你就玩消失一來月經你就消失你什麽意思?……”
挂完電話,我對吳老闆道:“有門了,這個是惠老闆的女兒,她讓我們帶着東西,去她家裏。”
“那還等啥啊,趕緊的。”
“且慢。”我鄭重道:“今天不行,要明天,明天惠老闆在家吃飯。”
第二天一早吳老闆就用加長凱迪拉克拉着虎皮在六爺家門口等候,直到十二點半,惠老闆的奧迪A8才出現,我趕緊跟惠紅英聯系,讓門衛放我們進去。
吳老闆坐在車裏對着我激動,“快,看看我的領帶,我怎麽覺得沒紮好呢?脖子有點緊。”
我安慰道:“别緊張,聽說惠老闆沒什麽架子,其實跟咱老百姓一樣。”
吳老闆教訓我道:“說啥呢,人天天上電視到處視察,能跟我們一樣嗎?”說完又屌他兩個手下:“扣子扣好,現在你們是文明人,眼鏡呢?買的眼鏡呢?”
兩個小子趕緊從兜裏掏眼鏡盒,把平光鏡扣上,還對着鏡子捋頭發,“你看我像不像研究生?”
門衛開門,凱迪拉克進去,總裁懷裏抱着貓,穿着水晶高跟鞋,站在漢白玉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眼皮子低垂,一副拽不拉幾的樣子,用濃重的廣式普通話道:“給你們五分鍾,我爹爹很忙。”
吳老闆趕緊給兩個小弟使眼色,其中一個立即捧上一個紅盒子,吳老闆微笑着道:“惠小姐,初次見面,請笑納。”
惠紅英接過盒子,打開瞄一眼,面上沒有任何驚訝,早就見怪不怪了。擡擡手,“跟我來吧。”
一行人跟着總裁去樓上,一踩着樓梯闆,吳老闆就咦了一聲,等上去之後,很驚奇很神秘地對我小聲道:“看見沒?步步高升啊。”
不得不說,惠家這個樓梯确實神奇,我第一次來也懵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步步高升四個字,跟吳老闆的反應差不多。
去了東邊書房,敲門,裏面一聲沉穩的回答:“進來。”
推開門,惠老闆坐在桌後面,手中拿着白瓷茶杯,透過鏡片,好奇地看着我們,問:“你們這是?”
他講的白話,吳老闆聽不懂。
惠紅英上前在他耳邊一陣低語,惠老闆皺着眉頭點頭,而後眉頭舒展,驚奇地看着我,點頭,“唔錯哦,拿來我看看。”
吳老闆對身後手下使眼色,兩個小子跑的飛快,不多時四個人上來,呼哧呼哧,擡着白虎皮,就着書房地闆鋪開。
立時,惠老闆露出笑容,從桌後面出來,摘下眼鏡,用眼鏡布擦幹淨,又戴上,仔細地瞧,連連贊歎:“威武,霸氣,好,好!好哇!”
而後看吳老闆,“你叫咩名?”
吳老闆誠惶誠恐,問我,“我叫吳天明,你可以喊我小吳。”
惠老闆手指點我,“你們是朋友?”
我點頭微笑:“嗨呀,佢系我朋友來嘎。”
惠老闆笑:“幾好,不錯。仲有咩事?”
我搖頭,“沒有了,你喜歡就好。”
桌上電話響,惠老闆接電話,而後向外走,對惠紅英道:“你同他們傾。”
惠老闆出去書房,吳老闆臉上的汗才下來,低聲道:“好大的氣場,官威很大。”
其他一衆小弟紛紛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壓的人喘不過氣。
惠紅英冷笑着看我,而後給吳老闆發一張名片,道:“以後有什麽問題,可以打給我。”
出了惠家宅子,吳老闆長出一口氣,贊歎:“渾身輕松啊。”而後拿起名片點頭,“不錯,現在有了這尊靠山,還有什麽好怕?馬上打電話給延邊,發貨!”
我聞言恭喜:“恭喜大哥賀喜大哥,從今之後黑白兩道平趟,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吳老闆哈哈大笑,攬着我的肩膀:“說起來這件事你功不可沒,哥這人你了解,以後有什麽需要,隻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