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頭雙手執刀,氣勢很足,看向我的目光都透着寒意,雙臂微張,身體微墜,慢慢踱步,距離我三米遠忽然腳步加快,雙刀化作一匹白練向我襲來。
他的雙刀短,所謂一寸短一寸險,使用短兵器者都有過人之處。
眼見白練襲來我不敢大意,半藏刀斜舉向上格擋,金鐵交鳴,火花濺射,隻感覺左手一麻,半藏刀就脫手而出。
蝴蝶雙刀上面的長耳就是用來鎖住敵人兵器,而後去掉,我沒見過,所以一招之下就被奪走兵刃。這都不算,對方的攻勢極快,一步就跨到我跟前,給我吓的七魂出天,想都不想揮刀猛斬,就聽嗆啷一聲,小平頭噔噔向後退去三四步,他手裏的雙刀已經跌落,同時他的雙手也有幾根指頭被武藏削斷,跌落至地,而他本人,卻還沒弄清怎麽回事,端着雙手,兩眼盯着看。
我心裏吓了一跳,心說好險,剛才胡亂劈了一刀,結果把他雙手去掉指頭,不然此刻兩眼發呆的就是我了。心裏驚慌,面上還要裝逼,冷聲道:“最後一次警告,不要逼我開殺戒。”
面前的小平頭擡頭,看我,眼裏先是憤怒,卻又迅速恢複平靜,沉聲哎一聲,後面就跑過來兩人,速度把地上的斷指撿起,拿着向後走。
小平頭看着我,依然是目露寒光,道:“少年郎,留個名号。”
名号?
我左臉亂跳,心知這回惹了仇家,要留什麽名号?忽然想到,以前惠紅英說過紅旗五爺的名頭,說是廣東那邊洪門的稱呼,類似于香港的紅花雙棍,就拿來借用一番,回道:“廣東洪門紅旗五爺,我無意介入你們的争鬥,是你們的人先動手。”
對方看我一眼,不再言語,轉身離去,走的極快。
那手指三四個小時内去醫院,能接上的。
一夥人退走,花戎也慌了,捂着傷口道:“我們也走,這裏不能呆了。”
一杆人立即整理,準備撤離。
後面武山橫夫過來對我道:“周先生,既然你無意加入本地幫會争鬥,不如現在随我走,明日我們就乘飛機離開。”
這話正對我心思,求之不得呢,當即點頭同意,去跟花戎告别,“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感謝大哥照顧我這麽久,有機會來東莞,我帶你看真正的花花世界。”
花戎也不廢話,道:“生死終有别,若我不死,必然會去東莞找你,到時可不要吝啬你那些雅姿娘,我要包十個。”
外面武山橫夫的汽車按喇叭,當下别過,上了車,朝着夜色駛去。
眼看着遠離那所小屋,我的心才安穩下來,側頭對武山橫夫道:“多謝了。”
武山老頭正在車裏打量半藏刀,聞言輕笑,道:“我隻以爲周先生是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沒想到周先生也是劍術高手。”
劍術高手?
我心裏嗤笑,我懂個屁的劍術,無非是仗着動作敏捷武器強悍胡亂砍一番罷了,根本沒有章法,哪裏稱得上劍術。
不過既然别人這麽說了,我又喜歡裝,就冷酷地點頭承認了,“跟随家父學過幾招,讓您見笑了。”
副駕駛的宋小萱也轉回頭來贊:“周發你剛才好厲害,我都要吓死啦,你是怎麽辦到的?比電影上演的酷多了。”
這女人開始發花癡,我不要理她,繼續扮冷酷狀。
車子走了兩個小時,才駛入一處别墅區,是日式風格建築,看上去年代久遠。
進去之後,武山橫夫道:“周先生,這裏是我的住宅,你就當在自己家裏一樣,另外,你身上有血迹,最好是先沐浴更衣,你意下如何?”
我說大善。
對方又道:“等下有人會幫周先生量體,選擇幹淨衣服,還請周先生配合。”
我再次感謝。
車子進門,門口有管家過來行禮,武山橫夫跟他叽咕兩句,管家就對我行禮,而後做引導,讓我跟他走。
穿過大堂,一直到後面,出現一個純木質結構的建築,房子很矮小,但用料非常考究,進去後推門才知道,裏面是個浴池。
屋子有八個平方左右,池子占一半,能躺來兩三個人,另外有木炭爐子和青石闆,爐子用來澆水做蒸汽,青石闆則是用來石闆燒。這個我在東莞也見過,青石闆加熱,人躺在上面,據說能把體内的寒氣蒸出來。
這些本來是源于日本,被東莞酒店發揚光大,變成情趣用具。有些老闆不好桑拿技師,就會帶着手下女員工來玩耍,美其名譽文化開放,男女同處一間石闆房蒸寒氣,一旦女人進來,就被蒸掉節操。
但在此間,應該是房屋主人愛好,懂得享受生活,故而弄了個單獨的青石闆。
進來後管家一番操作,室内燈光大亮,是加熱燈,氣溫一下子上升。跟着就是浴池放水,溫度都是調好的,嘩嘩地流入。再就是加熱青石闆,水裏扔花瓣。
這一套動作熟練,讓我好笑,心說這老頭會享受,大男人洗澡要個毛線的花瓣。
做完這些準備後,才有人過來量我身高三圍,而後退出。由始至終,跟我無交談,說了我也聽不懂。
如此環境,我也不磨蹭,脫了衣衫光身子下去,起先燙的吸氣,适應以後才覺得舒服,渾身麻癢,放松,骨頭都酥了。
才泡着沒有三分鍾,外面門打開,我立即側頭看,吓的咯噔一聲,那個宋小萱怎麽進來了?
此刻我還是光屁股,衣服距離我尚遠,手邊隻有一把刀,擋無可擋,隻能雙手護住,面帶愠怒,準備質問對方。
未曾想,後面門吱呀一聲,武山橫夫個老家夥也進來了。
這尼瑪,搞什麽鬼?
宋小萱進來沒有絲毫難爲情,反而對我笑了笑,隻一眼就明白我當前處境,走去旁邊牆壁,上面有櫃子,打開來,裏面有白色毛巾,抽出來一條扔給我,甜甜地道:“周先生不知道日本有男女混浴的風俗?”
我單手接過毛巾,把自己腰纏了,回道:“我以爲電影裏面演的都是假的。”
宋小萱一陣奇怪,“什麽電影?是日本的?”
我說嗯:“日本的,飯島愛主演,裏面飯島愛經常和她公公洗澡。”
宋小萱聞言臉紅,武山先生卻糾正道:“周先生說錯了,飯島愛的電影沒有和老人共浴的情節,一定是别的人,你記錯了。”
哎呦,老司機啊!還大言不慚呢?
我把自己的雙腿收回來,那邊宋小萱已經開始寬衣解帶,上身抹胸下身短裙,武山老頭則是跟我一樣,背過身子去,用白毛巾裹了,才入水裏來。
這就他媽的尴尬了,原本我還想着有這麽好的浴室可以舒舒服服的打個飛機,這一下子進來一個老頭一個姑娘,破壞了我的好事。
尤其宋小萱同學,還故意搔首弄姿,撩水花,絲毫沒把我這個精壯漢子放在眼裏,按照本朝法律,她這種情況就是我把她辦了,她也沒地方說理去。
正胡思亂想間,門又打開,一隊人拿着長條木架進來,繞着水池開始搭建,三下五除二,變成一個環形木渠,渠的盡頭在浴室外面,裏面有水流環繞,一出一進,如同我曾見過的制藥廠流水線,繞着浴池轉。
我還正驚奇,這是個什麽情趣,就見入口的水渠開始漂出來一個個的小碟子,上面放着各種糕點,數量也不多,隻有四五塊,而且各種紅黃藍綠都有,看着很精緻。
另外,還有黑色酒壺從水渠中飄下,武山橫夫哈一聲,很是高興。
入口在宋小萱那頭,她伸手勾了酒壺,又拿了三個茶杯,放在浴室中間的木闆上,分别倒了三杯酒,又把酒壺放回水渠,順水飄走。
這法子倒稀奇,原本我以爲宋小萱進來是要玩三P,現在看來,人家真的是享受生活情調。池子裏泡溫泉,還吃流水席,喝日本清酒,那些食物糕點,吃完了流出去,進來又夾滿,始終吃不完,先前的淫靡氛圍,一瞬間就被掃空。
除了糕點,就是日式料理,各種壽司,三文魚,鱿魚,金槍魚,蟹肉條,全部用海苔包了,配合醬料,芥末,辛辣調味菜等,就算不好吃,看着也食欲大增。
更何況,清酒那麽綿,喝起來一點都不上頭,用的都是茶杯,很豪爽的感覺。
武山老頭介紹說:“這就是日本有名的流水席,我經常在家裏這樣款待客人,大家也都喜歡來。”
他還說,中日之間的文化交流太少,以至于大家都互相不了解,如果隻是單單的看那種小電影,則會對我們日本人産生誤解。就好比我去中國,很多人的第一想法就是,日本人很好色,日本人很無恥,甚至毫無倫理。這裏我想問問,知道日本文化來自于哪裏?
日本文化來自于大唐,傳承與盛唐,如果說日本人的文化是糟粕,那中國又爲什麽鼓吹大唐?
至于那些小電影,自然也是日本一些公司特意做出來吸引觀衆眼球,若論真正的春之都,恐怕此刻的東京,也比不過當下的東莞吧?
這老家夥,一番話說的我汗顔。
我就不信,這老匹夫沒在這個桑拿屋裏上演過活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