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變故


武山橫夫立時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周先生,你的胃口也太大了,自動化機械技術是武山賴以生存的根本,技術給你,豈不是把武山集團全部給你?”

我就笑了,這老頭到現在還想忽悠我呢,在中國是個人都知道,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是什麽?是人才。

技術不是一成不變的,我比他要清楚,不過我不打算跟他糾結這個問題,我擺低姿态商量:“不要你們最新的技術,落後個三五年的也沒問題。”

武山橫夫面有難色的思考:“此事重大,我要和董事會商量才行,不如你在東京暫住幾天,我們很快有結果。”

宋小萱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周先生,你留在東京,我剛好帶你去見見家父。”

我很不客氣地回她一句:“不見!”而後對武山橫夫道:“你們商量吧,我在東莞等你們。”說完,很潇灑地書寫了一個雅虎郵箱,對武山橫夫笑道:“沒有什麽事情是談不攏的,武藏刀我先帶回中國,等你們商量好滿意的價格,我們再聊。”

武山橫夫依然不願意松口,抓着我的胳膊急切道:“周先生,再考慮考慮,不要這麽着急走,留在這裏,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我不爲所動,微笑面對,過去填好托運單,交給打包處,拍着武山橫夫的肩膀道:“美意我心領了,但真的想要寶刀,還得你拿出誠意來。”

電子喇叭在通知客人登機,是中國南方航空的飛機,上去後就屬于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地,到了真正的自家地盤,我對武山橫夫擺手,說撒喲娜啦。

武山橫夫急了,“一千萬,一千萬人民币,這個價格滿意嗎?”

我擺手:“撒喲娜啦~”往通道裏面走。

武山橫夫跳着腳道:“五千萬,五千萬可以嗎?周先生,你回去後我會給你發郵件的。”

他越是出的價格高,我越是重視武藏刀,也越是不會給,至于什麽自動化機械,對我而言那太科幻,我不相信。之所以要他們的技術,不過是個煙霧彈,我真正目的,是将武藏刀帶回祖國。

早在初中時候我就聽老師講過一件事,說日本人大量收購景德鎮瓷器,收的時候很認真,等瓷器裝上船,就全部砸碎,他們要的不是瓷器,要的是瓷片裏面的一種物質,用來造原子彈。

我到現在都記得老師那張悲憤的臉,言辭鑿鑿,苦口婆心,讓我們千萬不能上日本人當。

所以武山橫夫越是在乎武藏刀,我越是不會給,他出的價格越高,就證明武藏的價值越高,我要帶回祖國,上繳給國家。

看着窗外建築物慢慢的變小,耳邊傳來親切的普通話,我的心,終于變的安穩。

又是四個多小時的飛行,終于到達南粵大地,飛機落地,我的心也跟着落地。走出機艙,撲面而來,是熟悉的潮濕熱風。

我在機場休息室等到天亮,才去銀行兌換人民币,結果被告知,我的銀行卡已失效,銀行系統查不出我的個人信息。

換句話說,我成了黑戶。

我猜測肯定是海上的事情傳回國内,他們以爲我葬身大海了。想到此就把錢全部兌換成現金,用銀行的綠色錢袋裝了,随身攜帶。

去了外面,看到有男士手包,三百多一個,就買了個手包。

另外,美莎臨分别時候給我寫了張紙條,我不懂那上面的意思,就在機場裏面找了個空姐問,對方低頭看一會,笑:“先生,這是你女朋友寫給你的情詩。”

詩?她還會寫詩?我皺着眉頭,“你幫我翻譯,我不懂日文。”

空姐輕聲念:

你叫我美莎~

要永遠這樣叫下去哦

我會一直在櫻花樹下等你

念完,我眉頭緊皺,眼珠子瞪的雞蛋大,看着空姐甜蜜激動的臉,感覺莫名其妙。

這也叫詩?

空姐道:“這是日本很流行的三行情詩,你女朋友寫的這三句,美到讓人無法呼吸,這是一位真正的才女,就憑這首詩,任何一位成年日本男子都不會拒絕她的愛。”

我拿回那張紙條,眉頭凝成疙瘩,再次發問:“這真的叫詩?”

空姐仔細給我講解,在日本,女孩子的名字不能随便喊,隻有最親密的愛人才會直呼其名,美莎,就是愛人稱呼她的專用詞,對方說你要一直這樣叫下去,就是希望能跟你走一輩子,并且還點明地點,櫻花樹下,那一定是她閨房前面,言下之意,她會爲你永遠等候。

以中國人的閱讀習慣自然感覺不出什麽,但以日本人的習慣,這三句話是層層遞進,第一句點明主題,代表她小女兒的竊喜。第二句說明她的心意,略有調皮。第三句則屬于一種長相厮守的誓言,這在日本女子眼裏,是非常神聖的。

這番話說的,讓我懷疑人生,質問空姐:“是不是啊,我們見面不到二十四小時。”

空姐就擺出一副無語臉,死死盯了我一陣,忽然道:“你,你,你好像那個明星。”

“古天樂嘛。”我很不耐煩地說,低頭看那三行字,心裏想,三行情詩?

結果空姐說:“小栗旬,你像小栗旬,猛地一看不覺得,仔細看有幾分神韻。”

我臉皮抖了抖,拿出自己的假護照,“是這個人?”

空姐看一眼,立即捂臉叫。

我白了她一眼,“看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說完轉身走,空姐立即跟在後面跑,“你是不是他的替身?你有他的簽名嗎?”

我不回頭,沒好氣的教訓道:“好歹也是中華空姐,矜持一些。對了,三行情書,真的那麽神奇?”

空姐連連點頭,“在日本的地位就類似于我們國家的宋詞。”

如此我就懂了,道謝分開,然後将假護照撕碎,連同那三行情詩,一起扔進垃圾桶。

三行情詩?還跟我大宋詞相比?

我分分鍾就能來一首。

你叫我老闆

要做冰火兩重天哦

我會給你發很多小費的

……

從廣州到東莞,依然是長途車,去了車站問,最快一班的票也要三個小時,搶都搶不到,人太多。而車站外面,擠滿了各種拉客的黑車。

我等不及,招手叫出租,直接開去東莞,對方要價三百,我不還價,讓他即刻出發。

看着景物在車窗外快速後退,我的心也越來越激動,終于就要見到我朝思暮想的阿妹了,不知道她是胖了還是瘦了,是不是已經恢複了神智?

車子到了東莞車站不肯往前,我就換了本地車繼續前行,終于到了熟悉的醫院,我對着鏡子整理衣領,捋捋頭發,才大踏步地向裏去,輕車熟路地去病房。

推開門,我愣了。

床上的那個人,我不認識。

我回去問護士,阿妹去哪了,對方很驚訝,說病人已經搬走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我記得我給醫院存了不少錢的,夠用到今年十月份,怎麽會搬走呢?

護士查了日志,說是親屬辦的,多的費用醫院退了。

我一陣迷惘,趕緊從醫院出來,往東城家裏走,心說是不是張靈彥把阿妹接回家去養了,這個事情她以前提過的。

我一路奔跑,終于回到家裏,結果眼前的情景依然讓我大吃一驚。家裏的門被人砸破,門口潑的紅油漆,周圍用黑墨噴滿了欠債還錢幾個大字,上面還有東莞人民法院的封條,外面一道防盜門孤零零地挂着鎖子。透過那防盜門空隙可見,屋内家具早就被人搬挪一空,隻剩下滿地狼藉。

有人逼債,逼到我家裏來,張靈彥一定是走投無路才從醫院搬走的。

我着急見阿妹的喜悅化爲悲痛,化爲憤怒。

這幫牲口,是不是以爲我死在海上,化爲魚食,所以就欺負我可憐的老婆妹子?

我坐在門口氣的呼呼喘,喘完了冷靜,明白過來,催債的不是别人,肯定是水哥。

從前年我帶着幾十個保安落他面皮開始,他就在計劃着要對付我了。先是勾引德叔打牌,輸輸赢赢幾千塊,慢慢變成幾萬塊,德叔還花了八萬給我買了套音響,我猜那個時候,德叔是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

直到後面,德叔收不住手,幾萬幾萬的賭,終于被他捏住軟處。

德叔要找六爺,必須通過水哥,由此可見,水哥跟六爺關系很近,當地最大的勢力,就是六爺那一股。他們什麽事都知道,就連酒店的收益分配,也是他們掌控。

王所長問我要錢,我不給,他就沒脾氣。但是沒過幾天惠英紅就通知我,如果有人斷我抽水,就當不知道。

可見,當地人在埋着多麽深的一張網,我賺了多少錢,水哥心裏清清楚楚,故而會讓人問德叔要一千三百萬,算起來,這些錢不正是我從酒店拿到的抽水嗎?

阿妹成植物人,他就銷聲匿迹,不敢冒頭。

我一死,立馬就上法院告我,其手法不可謂不狠辣。

我猜測,在海上的時候,他乘坐的那艘遊輪并未走遠,看到漁船起火回來過,隻不過我的小艇當時随波逐流,沒被他發現罷了。

一樁樁,一幕幕的過往在我腦海裏閃回,凝聚成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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