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是害怕還是因爲其他,隻是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一種結果,第一次主動約一個女生吃飯,結果被拒絕,并且理由是那麽的清新脫俗,她媽媽喊她回家吃飯。
以前的我隻會被人泡,哪裏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去泡人。尤其是在這種社會環境下,滿大街都是未成年情侶,一個二十歲的大姑娘居然拒絕了我。
我沒多做糾纏,迅速離去。
曾聽爛仔們提過,泡妞三大絕招,膽大心細臉皮厚,熟練掌握這三點,沒有泡不到的妞。
你可以醜,但要優雅,可以窮,但衣着要幹淨。很早時候在看守所聽人吹,三個人比誰的泡妞技術更高,第一個說隻需要十塊錢,請人姑娘路邊攤上吃份炒粉喝瓶汽水,當天晚上就在路邊草叢裏搞定。
第二個說隻需要五塊錢,去影碟店裏租盤DVD就把事辦了。
第三個說隻需要五毛錢,一包瓜子,和妹子站大馬路上磕,瓜子嗑完,就可以辦事。
種種傳說,都在向我傳達一個真理,妞,并沒有想象中的難泡。
我從銀行出來,花店裏面跑一趟,九十九朵玫瑰往銀行櫃台上一放,隻說送給洪佳怡。
銀行裏職員紛紛側目,嬉笑,洪佳怡燒紅了臉,說我影響了她的正常工作。
我不搭理,放下花便走。等下午收工,我就去銀行門口等,妹子穿着職業裝,扶着摩托車,看見我趕緊上車,一溜煙地跑了。
我有那麽吓人?
我對着鏡子看,雖然模樣粗犷了些,但談不上難看,尤其一雙藍眼睛,很迷人哩。
我開着車跟着妹子的摩托,回到了洪爺的新宅,那曾經是惠老闆的宅子,如今歸了洪爺。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開車去她家門口等,跟着她的摩托車,上班,下班。早上送鮮花,下午送巧克力,奶糖,哇哈哈,AD鈣奶。
終于,她憋不住了,氣惱地問:你到底想幹嘛?
按我以往的尿性肯定是回答一個“你”字,但現在隻能裝深沉,用滄桑的語調緩緩訴說:自從看見裏的第一眼,我就被裏的獨特氣質所吸引,情不自禁,想要對裏好。
洪佳怡就慌了,臉紅害羞,說你不要再來找我啦,别人都笑話。
納尼?笑話?她們憑什麽笑話?我想不通哎。
她又說:你走吧,我不會答應你的。
我就笑:好奇怪吖,裏答不答應跟我有甚麽關系?我隻是對裏好,不求回報的。
她就傻眼了,應該是沒遇到過像我這麽賴皮的人。情急之下又道:那你不許在這裏出現。
吼!裏這個妹紙好奇怪嘞,這銀行是裏家開的?憑什麽我不能來?
那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
我來辦業務行不行?
等到上班,我就拿着一堆散錢,堆在她的櫃台前:存錢,存十塊,再存十塊。
兩次她就扛不住了,問我到底想怎樣?
我兩手一攤,跟我吃頓飯就好。
至下班,她氣鼓鼓地出來,問我去哪裏吃。
第一天吃潮州砂鍋,第二天吃桂林米線,第三天吃蚵仔煎……
第四天她就不再騎摩托車,等我開車去接她上班,送她下班。
第五天休假,我帶她去爬銀瓶嘴,很累,但很快樂。雖然此時我們之間已經像對戀人,但我始終沒碰過她,連拉手都不肯。
我的情話不要錢地往外撒,從她的頭發絲誇贊到腳地闆,将她比作天仙,聖母,觀世音,天山雪蓮,恨不能時時刻刻都将她捧在手心裏……
但我就是不碰她,連手都不肯拉。
我說,真正喜歡一個人,喜歡的是她的性格,思想,愛好。
比如她喜歡花澤類,我就把花澤類的圖像貼在胸口;她喜歡瓊瑤劇,我就模仿動力火車唱《當》;她又說喜歡HOT李在元,好想去韓國見他一面。
我就覺得,必須提前收網了,再這麽耽誤下去,恐怕仇報不了,我的智商也跟着降低。
我拿出了戒指,說我們結婚吧。
她就慌了,我們連手都沒拉過?!
是啊!因爲我們是真愛。
我再次來到了那所占據了三所宅基的别墅,前來開門的不再是駝背慶叔,而是那個永遠笑容真誠陽光和煦的年輕人小六。
我記得這個小夥子,他笑起來很燦爛,但出手真重,那個榮祥浩哥就是死在他手上,我估計,小六是洪爺爲數不多的底牌。
我向屋内走去,那座繪着八駿圖的照壁已經不見,換成了一副唐朝仕女圖,放在當庭不倫不類,惹人發笑。
但仔細想想,水哥真的是對藝術方面的事一竅不通嗎?我想起他村子老宅裏面的那幅《沁園春·雪》。
真正聰明的人,都善于露拙。
我就不信,來他家裏這麽多人,沒人告訴他當門照壁上應該畫什麽。
進去大廳,熟悉的大型轉圈沙發也不見了,換成了紅木八仙桌,依然是水哥家裏之前的那套。曾經擺放毛主席像框的地方,此刻變成了貢品台,上面供着關公。
見我進來,一夥人齊齊擡頭,仔細打量,各自好奇。
那些人,有幾個面熟的,都是街頭爛仔,如今全跟了洪爺。
而水哥本人,則穿着一件銀白對襟絲綢大褂,下面白色絲綢褲子,腳下一雙功夫鞋,看起來很是淡然。尤其是故意染成的滿頭白發,更顯得老氣橫秋,氣勢非凡。
小六上前去做介紹,我才對着水哥拱手,不卑不亢地問好:“晚輩宋大寶,向洪叔叔問好。”
我此刻的身份是台灣客商,一應習慣包括口語習俗都按台灣那邊進行,務必不能帶着先前周發身上的那股蠻橫氣息。
從初次見面來看,水哥對宋大寶的印象還算不錯,招呼人搬來椅子,讓我在他下首坐下。這些做派,也是故意裝出來的。若在他以前的家裏,随處都是凳子,此時換了大屋,生活習慣立即上升一個檔次,連座位,都需要他賜座才行,十足的擺譜。
坐下之後才會命人奉茶,同時他開始問我的底細,我一一回答:家在台南桃源,今年三十二歲,無兄弟,有一妹妹叫宋小萱,家族在澳洲經營餐飲,我本人在非洲經營礦藏。無婚史。
洪爺說很好,問:“爲什麽看上我家佳怡?”
我朗聲道:“洪小姐身上有種不同于其他女生的韻味,她端莊溫婉,沉穩内斂,有大家之氣,我在世界上很多國家行走,見識過各國佳麗無數,唯獨洪小姐,讓我有了結婚的沖動。”
我說話的時候,洪佳怡就在旁邊站着,臉羞得通紅。
水哥也很意外,盯着洪佳怡上下看,似乎在自問:我女兒有他說的這麽好嗎?
但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門親事,水哥略一思索就有了計較,道:“你也知道我女兒這麽好,你又憑什麽娶她?”
我雙腿八字開,大刀金馬地坐好,朗聲道:“我有用不完的金錢,還有四通八達的社會關系網,更重要的,是我對佳怡的一片癡情,這些還不夠嗎?”
水哥就笑了,呵呵道:“金錢,權勢對我而言都不重要,你有的,我都有,我在乎的,是你最後一句。”說完大笑,旁邊小六立即捧哏,恭喜洪爺,賀喜洪爺……
話沒說完被水哥擋住,“不急,你說對我女兒一片癡情,空口無憑,我總要看出你的實際行動才好。”
如此我就不搭理他,自有妹子上前說:他對我很好。
水哥呵呵笑:“先吃飯,吃飯,你父母在台灣?有空大家一起見個面。”
從宅子出來,洪佳怡就變了神态,小女兒嬌羞地湊到我跟前,輕輕地問:“在你心裏,我真有那麽好?”
我鄭重地點頭,“跟我所描述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我覺得我沒那麽好。”洪佳怡羞澀低頭,“哥哥總是讓我少吃點飯,講我偏胖。”
“胖?”我沉聲道:“你大哥不懂欣賞,女人就要你這樣的身材最好,偏瘦的容易生病,太胖又不好看,你這樣不胖不瘦,剛剛好,是最理想的狀态。”
謊言說三遍就會成真理,洪佳怡本來就是嬰兒肥,談不上胖,但絕不瘦。被我三言兩語忽悠,信以爲真,走路也開始往上飄,端起女神範。
我走向車門,她站在後面。我這裏拉開車門,她忽然開口:“大寶,你路上開車慢點。”
我點點頭,上去車子。
她又道:“大寶,晚上早點休息。”
我鄭重地點頭,“你也是。”
車子點火,後退,掉頭,餘光可見,洪佳怡有些難爲情,欲言又止,最後一跺腳,“大寶?”
我停車,問什麽事?
她猶豫着,踟躊着,終于鼓起勇氣:“那天有空,我想去觀音山。”
我看看時間,才下午兩點,誠懇地對她道:“洪佳怡,從今天開始,我們兩個不要再約會,好嗎?”
她懵了,呆滞了,有些無措,槑槑地問:“爲,爲什麽呀?”
我帶着三分無奈七分痛苦,“你的樣子實在是太漂亮,太迷人,太讓我想入非非難以把持,如果還是這樣去約會,我怕我萬一控制不住,對你做出禽獸之事,我,我……唉!”
說完我就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隻留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的花枝招展明顯想跟我出去約會的洪家小姐原地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