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我躺在床上閉目冥想,回憶昔日這房間裏發生過的種種,如果我沒記錯,這房間裏的每一寸木闆,都有我的痕迹。
但此刻,我還在,她卻不見了。
回憶是個傷感的事,會影響人的情緒。尤其是悲傷的回憶,讓人心情低沉,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洪小姐問:“你要不要沖涼?”
我閉目不應,假裝睡覺,結果她直接過來扯,催促道:“去沖涼才能睡。”
我問:“你留我過夜,你父母知道不怪你嗎?”
她紅着臉道:“他們又不知道,明天清早你早些走就好了。”
我本來想打趣她,晚上我霸王硬上弓怎麽辦,複又一想沒必要,能放我進來閨房,她心裏比我清楚多了。
但是我不能沖涼,我臉上的化妝不能見水,身上的刀疤也不能亮出來,會吓到洪小姐。
我對她說,聊聊天就好,我先前騙你的,我不在這裏過夜,隻是純粹的想上來,看看你的閨房。
洪小姐就道:“那你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我笑笑,伸手将她拉入懷裏,輕輕抱了。她吓的趕緊閉眼,結果等了半天,什麽都沒發生。
她掙紮想起身,被我拉住,對她說:别亂動,就這樣抱着就好。她便不敢亂動,乖乖躺着。
過了少頃,換個舒适的姿勢,将腦袋靠在我胸口,閉着眼睡了。
半個鍾後,她終于忍不住,問我:“你,不難受嗎?”
我答:“難受也得忍着,誰讓你是這麽好的姑娘。”
她便不再言語,良久,又問:“你以前有過女朋友?”
我說嗯。
她問:“有幾個?”
我反問:“你問的是我動感情的,還是跟我上過床的?”
洪小姐眉毛抖了一下,說都問。
我回答道:“動感情的有五六個吧,但都因各種原因分開了,上過床的,我記不清了,經商嘛,你懂得,滿世界跑,個人生理問題總得解決的。”
洪小姐就一陣懊惱,撇過臉去不看我,生悶氣。過了很久,轉過身來問:“你以後還會有其他女人嗎?”
我道:“以前不懂事,喜歡亂玩,現在成熟了,隻想跟最愛的人安安穩穩過下半生。”
洪小姐還是懊惱,“你玩過那麽多女人,我不跟你好了。”
嘴上說不跟我好,人卻坐在床上,後背對着我,亮出光滑肩頭。
這是在使小性子了。
我伸手去拉她,就嘤咛一聲,瞬時躺過來,口裏還小聲驚慌道:“你幹什麽,放開我。”
這就是典型的做妖,就憑她的力氣,真要反抗,我哪裏按的住。當下将她壓住,輕聲道:“佳怡,你跟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同,是獨一無二無可比拟的,我是有過很多女人,但大都是上完床就忘,有些甚至都記不清名字。但你不同,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時刻在我腦海裏,閉上眼睜開眼,都是你,我現在擁有的财富,已經夠我舒适的過完後半生,所以,我以後的生活,都圍繞你而轉。”
瞬時,感情上幾乎一片白紙的洪小姐就感動到快要融化,含情脈脈地要求:那你以後不要再有别的女人哦,也不要去洗桑拿和發廊。
這就是地域文化的影響,桑拿和發廊,已經深入到每個東莞人的骨髓,無關男女。
根據以往經驗,現在應該接吻,但我懶得下嘴,改口說:“我們玩個遊戲,看誰先睡着。”
說完我翻身躺平,假寐。
洪小姐則哼哼唧唧,說她睡不着。我不理她,她就閑的無聊,忽然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好奇地問:“咦,你臉上這是怎麽回事?”說着伸手在我臉上扯。
我大驚,哪裏是粘連假胡子的接頭,哪裏能讓她揭?伸手去擋,結果晚了。
臉上胡子掀開一角,露出下面的皮肉。
洪小姐傻眼了,嘴巴張大,人也呆住。
這還了得?指着這胡子騙人,結果提前穿幫,當下也顧不上其他,再次翻身将她壓倒,用手捂着她的唇,急切道:“不要聲張,這是我的秘密。”
既然被她發現,我幹脆也不裝了,一把扯掉絡腮胡,露出原本光滑年輕的臉,但眼睛依然是藍色,發型依然是卷發。
我看着她,誠懇地道:“佳怡,其實這個秘密我打算新婚之夜告訴你的。”
對方驚慌失措,手臂推着我,“你放開我。”
眼見事情敗露,我别無他法,隻能低頭吻上去,調動自己的技巧。
不多時,她就隻剩下嘤咛嗚咽的份。而在這段時間,我迅速想到了應對方案。
我調出感情,深情款款,目光專注而熱切,“對不起,佳怡,我不該隐瞞你,但是你要聽我解釋。我戴假胡子,主要是爲了掩飾我的身份,我不是普通的台灣商人,我的真實身份其實是……”
我欲言又止,沉重悲切,思前想後,猶如便秘一般,改口道:“民國有四大家族你可聽過?”
洪佳怡搖頭,驚慌驚詫驚疑又很期待。
我就狐疑着反問,“你真的不知道民國四大家族?”
經過短暫的慌亂,洪佳怡做恍然狀:“蔣宋孔陳?”
我輕輕颔首,深以爲然。“你看,我剛好姓宋。”
洪小姐就懵了,女人天生愛幻想,且幻想模式比男人更天馬行空,都不用我點,她就自動腦補出許多隐秘資料,“你戴假胡子,就是爲了掩藏身份。”
“正解!”先給對方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才低垂着眼簾道:“佳怡,你要相信我,我是一心一意對你好,隻想跟你過完下半生。這假胡子,就算你今天沒發現,新婚之夜,我一樣會給你看的。”
如此洪小姐就恢複了平靜,害羞地說:“取下胡子,你帥氣很多。”
“不,帥氣隻是表面皮囊,真正愛你的,是我熾熱的心。”我一邊說,一邊把胡子重新往上沾,結果被洪小姐攔住,“等一下,我還想好好看看。”
這次換到我害羞了,生怕這丫頭看的久了認出我是誰,正想辦法搪塞,她就輕呼一聲,“你!你長的跟那個人好像。”
“那個人?”我一陣慌亂,而後氣惱,“不要提他,怎麽你們女人都這個樣子,世界上這麽多人,相貌相似的那麽多,爲什麽要說我像那個日本人?”說完惡狠狠地把胡子粘回去。
洪小姐愣了,問什麽日本人?
我說:小栗旬啊,還能是誰?我就是煩自己長的跟他相似,才故意貼個大胡子,不就是個明星,有什麽了不起。
洪小姐略顯尴尬:“我說的不是小栗旬。”
我就奇怪一聲,問是誰。
她皺眉思索,用力回憶,後面放棄了,道:“或許是我記錯了,我也隻見過他一次,那個人好兇的,他相貌還算不錯,就是那雙眼睛,好吓人,總感覺随時要吃人,我阿爸還故意開玩笑要我嫁給他……”說到這裏忽然住口,用眼睛瞟我,解釋道:“是開玩笑說嫁給他,不是真的,你不要介意。”
我說我不介意,隻是問:“那個人是誰,在哪裏?”
她回道:“聽爸爸說是個爛仔,好賭又好色,還欠了我爸爸許多錢,不知道逃去哪裏。”
說着,她就停口,表情也緩和了許多,時不時地偷瞄我一眼,實在忍不住了,忽然伸手,“再給我看一眼。”
我抓着她,警告道:“不要再扯我胡子,我會翻臉哦。”
這就是台灣腔的不好處,明明是一句警告語,一用上台灣腔,就變成調情。
我不讓她扯,這丫頭還越是來勁,手在我胡子上亂抓,抓的我心疼,自己扯下來,看吧看吧,有什麽了不起。
沒了胡子阻擋,立馬就變了個人,最起碼不是三十二歲的大叔,變成了二十來歲的小夥子。
女人發花癡,并未懷疑什麽,隻是蚊蠅一般地呓語:“是挺帥的,不過你的眼睛好看多了,對了,你媽媽是那個國家的?”
“澳大利亞人,我有對你說過我們家族在澳洲做連鎖餐飲嗎?”
如此,胡子的風波就平安度過,接下來繼續你侬我侬,直到十二點半,聽到外面汽車聲響,我才趕緊起身,着急忙慌道:“太晚了,我要回去。”
洪小姐一把拉住,急切道:“你不能現在走,我爸爸會看見。”
“看見又如何?我們什麽都沒做。”
這話很對啊,沒毛病。可洪小姐不這麽想,她反駁道:“就算什麽都沒做,他也會懷疑。”
我攤開手,“那就讓他懷疑好了,反正我是要娶你的,生米熟飯不是正好?”說完對鏡子貼胡子,收拾完好,大步外出。
結果到門口,衣服被她拉住,期期艾艾道:“你路上開車,小心點。”說完低頭,嬌羞無比,還用小眼神翻我。
我身爲花叢小王子,焉能不懂得那意思,這是要吻别。
按我原先計劃,洪小姐隻是一個道具,不會跟她發生什麽,隻是今天晚上,無意中過了線。想到先前在床上已經熱吻過,再送兩個吻也沒什麽,就回過頭去,在她臉上碰一下,意思意思。
又想到反正是要惡心水哥,索性過分一些,回過頭去,對着她脖子胸口上轉了一圈,等擡頭起來,她身上就多了許多紅色吻痕,也就是所謂的愛情草莓。
做完這些,還要千叮咛萬囑咐:“千萬别對人講我有假胡子的事,就算是你爸爸,也不能講,我們的愛情,是純粹的,于家族産業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