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噎得西北漢子馬樹仁反應不過來,張口結舌不知怎麽回答好,大概是虛長了幾十歲,還沒見過像我這般厚顔無恥之人,因而沒了對策。
黎先生在中間做好人,兩廂說好話,道:“你們都是西北老鄉,一個陝西一個青海,周發是黃龍人,馬老師是玉樹人,都是西北豪傑,應該多親近。”
話雖這麽說,那馬樹仁卻一點不給我面子,眉頭皺緊,怨氣極大。
黎先生見狀也不理他,轉而問我:“不是說你前陣子在海上出了事?”
我說是,不過我命大,絕處逢生了。
黎先生不解,要問詳細,說他走南闖北見多識廣,唯獨沒聽過孤家寡人怎麽從海上飄回來。最要緊的,當時我們最後一次分别後,明空對他說過,我活不過半年。黎先生對玄學一知半解,知道明空真的有幾分本事,因而不明。
我道:“原本我是死了的,一個人在小船上孤苦伶仃,大風大浪,眼看就要餓死,不知怎麽滴海上出現一條大魚,嘴巴一張,就将我吸進去,海水倒灌,小船破碎,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人就進了魚肚子,我都以爲自己死了,昏昏沉沉,感覺一股大力将我推出來,再睜眼,人就到了彭湖縣海灘,再看那魚,已經擺着尾巴遊回海裏了。”
一幹人聽的哭笑不得,那馬樹仁還闆着臉,粗聲道:“你吹牛逼,世界上那有那麽大的魚?還能讓你在肚子裏活着?”
我瞥他一眼,老神在在,張口道:“山海經裏有記載,北冥有魚,其名爲鲲,鲲之大,幾千裏也。這都是有史書記載的,你怎麽說沒有呢?”
一番胡扯氣的馬樹仁沒辦法,扭臉不看我,生悶氣。黎先生連忙笑着安慰,“馬老師,不要見怪,周發兄弟喜歡開玩笑,你跟他混熟了就知道,他好玩的很。”
馬樹仁聞言哼一聲,并不給黎先生面子。
我懶得看他,隻問黎先生:“先生,你不做木頭生意,怎麽又來販狗?”
那邊馬樹仁急了,拍桌子怒道:“你再敢說一句販狗試火?”
哎呦,他還急了,我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冷笑,“我就說了你又如何?放狗咬我麽?”
馬樹仁聞言睜眼,眼珠子瞪的雞蛋大,撲棱撲棱,就是不敢說放狗咬我。最後憋出一句,“有本事你往青海走,來玉樹逛一逛,我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藏獒神犬。”
我搖頭,“不去,沒多大意思,又不好吃。”
馬樹仁聞言要起身,黎先生連忙起身相勸:“包着急,包着急,都是朋友,周發你也少說兩句,馬老師世家養藏獒,對藏獒的感情極深,給我個面子,不要再對藏獒說出不敬的話。”
好家夥,黎先生一着急西北方言都出來了,讓我好生稀奇,心說這貨是個人精,哪裏話都會說,再加上大家以前共事過,關系不錯,也就賣他個面子,對那馬樹仁拱拱手,笑笑,“給您賠罪了,馬老師。”
黎先生兩邊笑,而後道:“這藏獒是高原生物,長在寒冷之地,猛地到這嶺南之地,生活習性都變了,不習慣,也是正常,看來,廣東這裏想發展藏獒,困難重重。”
這番話聽在我耳朵裏很耳熟,趕緊多問一句:“黎先生,你是打算在全國推廣藏獒?讓每家每戶都養藏獒嗎?”
馬樹仁很鄙夷地切一聲。
黎先生則道:“藏獒珍貴,現在高原上都爲數不多,想發展到每家每戶都養,難度很大。并且,藏獒不比其他犬類那麽好養,他是食肉動物,必須用鮮肉喂養,一頭藏獒的夥食費,根本不是普通家庭能承受得起。”
如此我就懂了,笑道:“明白,黎先生的意思是繼續發富人們的财,中國土豪近年來漸漲,手裏有兩個錢慌的不知道日子怎麽過,買了佛珠蜜蠟還不夠上檔次,出門必須牽條藏獒才威風。”
黎先生面上尴尬,苦笑,“意思差不多,不過你也說的太直白,發展藏獒的目的最主要還不是爲了錢,藏獒就跟熊貓一樣,是瀕危物種,需要大家救助,畢竟藏獒可是中國犬類最威猛的,有中華神犬之稱,若是不救助,恐怕再過十多年,藏獒就要滅絕了。”
原來如此,黎先生一番話,讓我肅然起敬,端酒道:“我錯怪先生,來,走一個。”
喝完酒,再問:“這件事要怎麽做,兄弟我能不能幫上忙?畢竟是瀕危物種,中華神犬呢,我也想盡些綿薄之力。”
黎先生聞言笑,“好說好說,你認識的土豪多,看看有沒有愛護動物的人士,可以給我們牽線搭橋。”
我聞言爲難,“愛護動物的土豪我認識不少,但都是些吃貨,愛養的,卻是一個都沒見過。”
說到此,那邊馬樹仁再也按捺不住,對我道:“吃狗的人死後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我聽了愧疚,誠懇地回:“馬老師,你在咱西北老鄉面前這麽說無所謂,去了外面可千萬别這麽說,這裏可是廣東啊,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你這麽說,讓兩廣人情何以堪?”
馬樹仁氣的哼哼,“吃肉狗我不說,但你們吃獒犬就太過分了。”
我兩手攤開,“這樣我就很無奈了,莫說獒犬,老虎我都吃過,不過爾爾。”
馬樹仁說呸,吹牛皮!
吹牛,我就笑了,問他:“你知道虎鞭長什麽樣的?多長多大?”
那邊黎先生也附和道:“馬老師,周發真吃過老虎,我之前說的那塊虎皮,就是從周發手裏轉過的。”
虎皮?我一陣奇怪,“白虎皮?那虎皮不是被公家抄了嗎?”
黎先生搖頭:“惠家倒台時候,那塊虎皮已經消失,馬老師這次來廣東,除了幫人訓練獒犬,另外一件事就是要替老父親買虎皮。”
說到虎皮,那馬樹仁的眼睛亮了,表情也變的溫和,對我尊重不少,“你買過虎皮?”
我道:“白虎王,我當時花了三百萬買的,現在多少錢就不知道了。”
黎先生道:“錢不是問題,馬先生不缺錢,主要是虎皮現在下落不明,據說,是被惠家後人偷偷藏了起來,具體藏在何處,還沒打探出來。”
我去!
我不禁對黎先生高看三眼,怎麽這貨到處亂竄,哪哪都有他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