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重逢


成功人士之所以會成功,就是因爲他比其他人更努力,敢想,敢做,任何荒誕不經的想法,隻要有一絲可能,他就會想辦法去實現。

比如很多偉大的發明家,在電燈出現之前,誰會想到有一天世界會變的燈火輝煌?手機通信,千裏之外可見其聲,對于百年前的人而言不夠奇幻嗎?并且,還聽說某通信行業正在研究可視電話,千裏之外不光聞聲,還要見人呢。

普通人看到阿蘭肯那樣的人物,隻想着自己激動,高興,卻不想着如何去替自己謀取利益,但黎先生不同,他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有利可圖才去做。并且,大多數的行動,都是反複計算過,有五成以上把握的。

上海人在這裏進修的法律,是個律師,主要辦些結婚離婚類案件,比如一對夫妻沒什麽錢,又想變成美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嫁給美國人,等自己領了綠卡,然後再和美國人離婚,和老公結婚,把自己老公也變成美國人。

這件事在大部分農村婦女眼裏是不可想象的,但在那些學富五車的高等人才眼裏卻稀松平常,爲了拿到美國身份,假結婚算什麽?

人家美國人又不笨,知道有些人是假結婚,都要審核哩,審核包括去你家裏做客,然後問夫妻雙方一些問題,答案有默契表示真夫妻,答案不一緻則是假夫妻,甚至包括每個月同房幾次,人家都要詢問。

很多女學生,就是這樣變成美國人,離婚,和老公再結婚,婚後男人才反應過來不對頭,自己居然娶了個離過婚的女人?心裏不平衡,再離婚,去尋找新的目标。

日子糟糕透了,這位上海人,就是負責這類事件的,對于很多同胞的遭遇,早些時候他年輕氣盛,覺得不值得,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不外乎男女之間塞塞戳戳,别說人家美國丈夫施暴施虐,都是自找的。

真正的美國好男人也有,但輪不到你華人手裏。

僅僅是依靠離婚結婚這類案子,上海人就在這裏賺了個盆滿缽盈,家裏買了一套大房子,老婆是杭州人,比自己小十五歲,還請了傭人,日子過的不要太滋潤。

我就是想不通,這破地方有哪點好?要害得中國人一個個都往外跑?大陸又哪裏不好?就留不住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精英呢?

上海人說,你在美國呆幾天,你也會喜歡這個地方。

我說呸,老子死也不會叛國。

假洋鬼子娘娘腔。

說完自己心裏也不高興,我自己不是美國人,但女兒是美國人了,并且是着急忙慌地要把胎投在美國,真不知道圖個什麽。

車子到了巴薩小鎮,黃家大屋裏面還亮着燈,讓我一陣歡喜,梁思燕知道我要回來,故而在等我。

對于男人而言,最幸福的事無非是回到家裏,一口熱飯,妻兒笑臉。

上海仁兄說天色已晚,不便打攪,就直接開車走了。我則整理整理自己着裝,挺起腰杆,要大步進去,給梁思燕看看我今日的正裝造型。

走到門口按門鈴,叮鈴鈴兩聲,大門卡塔一聲開了,門後面,是黃老太陰沉的臉,兩眼死死盯着我看。

這表情讓我詫異,幹嘛這個樣子看我?剛想開口,雙筒獵槍就頂在我的額頭,那執槍的手,異常平穩,顯然是個老手。

房門漸漸大開,屋内情景盡入眼簾,黃家老爺滿臉鮮血,倒在沙發上,進氣少出氣多,梁思燕穿着睡衣,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懷裏抱着嬰兒,看着我,目中有淚花。

這尼瑪,還是社會經驗不足啊,這就着了他們的道。

我眼睛繼續掃,在客廳茶幾後面,坐着一個身材高挑的家夥,說他高挑,是因爲他瘦,故而顯得高。一頭鮮豔的金色短碎,穿一身銀色西裝,面上戴着黑面罩,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我有些玩味,又帶些好奇。

在他身後,站着兩個華人男子,也是黑衣正裝打扮,雙手在小腹前做交叉狀,看着我目光不善。另外屋裏還有兩名,分别占據了兩面窗戶,手中拿着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至于拿雙筒獵槍的家夥,目光裏則是冰冷,像毫無人性的野獸。

銀色西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喉嚨裏發出沙啞低沉的假聲,用廣東話道:“歐文,問哈佢,嚟美國做咩也?”

歐文就翻譯成普通話問我:“你叫什麽名字,幹什麽的,來美國做什麽?”

我弄不懂對方的意思,按我的思維,假如我的小弟被人廢了,抓住兇手,不要廢話,先練一頓再說,等練的半死不活,再慢慢問話。

不光是我,任何一個正常黑老大都應該是這種做法。就是不知道,對方爲什麽不讓人先練我,而是跟我對話。莫非?這貨是香港電影看多了?

當下不敢托大,裝出一副軟弱的态度,認真回答道:“我叫周發,是個廚子,來美國探親,幾位老大,我們無冤無仇,想要錢的話我有,但請千萬别傷人啊。”

雙筒獵槍距離我的額頭遠了點,面前的人朝我招手,讓我走進屋内,并關上門。

銀色西裝扣着面具,看不見他是什麽表情,隻能從對方的眼神中推測,他對我沒有惡意,但其他幾個人,眼神就沒那麽和善了。執雙筒獵槍的家夥腦袋稍微向後偏,似乎是在等待命令。由此可見,面具人才是這幾個劫匪的首腦。

我心裏思索着破敵之法,目光卻在黃老爺子和梁思燕身上來回打轉,并有意的示弱,把自己扮成一個無膽弱雞,用以麻痹對方。

面具人臉面微轉,看着梁思燕,忽然問:“你同佢系咩關系?”

不等面前的歐文翻譯,我自己用廣東話回:“佢系我家姐。”

一句話說完,面具人眼睛眨了眨,身子向後,二郎腿翹上來,腿很長,且好看,能當個腿模。

“家姐?唔系老婆?”

這句話問的毒,尤其還當着黃家老爺子老婆子的面,讓我怎麽回答?我要敢承認,隻怕黃老爺子現在就會斷氣,活活氣死的。

當下大聲回道:“唔系,我老婆另有其人,佢亦在紐約,我今次來美國,就系爲咗揾佢。”

面具人的眼睛眯起來,有冷光閃現,讓我想起貓這種生物。貓每當心情不高興時,就會眯眼做冷酷狀,尋找機會抓人一爪子。

想到此,就在胸中沉下氣,眼睛看着眼前的雙筒獵槍,思索着,如何能有效快速地擊倒對方,并且制服那個面具人。

這幾個混蛋裏面,他是頭,隻要制服了他,其他人都不足爲患,有面具人在手,其他人投鼠忌器,就能保證黃家老小安危。

想着就繼續道:“這位大哥,江湖行走,難免磕磕絆絆,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對閣下以及閣下的弟兄并無惡意,隻是單純的不想被人欺負而已,如果閣下覺得我周某人做事過頭,大可以對我周發下手,沒必要爲難一個産婦和兩位老人家。”

正準備長篇大論,那邊面具人忽然歪着脖子問一句:“你老婆姓什麽?”

姓什麽?當然是姓梁了,但我敢說嗎?

我正色回道:“佢姓惠。”

話音落,周邊幾個人全部回頭看面具人,讓我心裏好生驚奇,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認識惠小姐?

這是個機會,趕緊對他們道:“莫非你們認識她?她也在紐約,肯定認識,大家都是朋友來的,自己人,自己人啊。”

說着就伸出左手,要去按下頂着自己臉面的雙筒獵槍,結果面前的家夥忽然變臉,甩頭的同時扣動扳機,我緊急側身,同時用手将雙筒獵槍擋開,跟着右手也抽出了插在腰後面的手槍。

這些動作都是一瞬間發生,跟着槍響,我手還抓着槍管,隻感覺到手皮下面有什麽東西嗖地掠過,打中了店門口的玻璃,緊跟着,手掌下面有火熱感傳來。我趕緊丢開槍管,同時手槍也指着對方額頭,大拇指點開保險,就要扣動扳機,将面前的家夥腦袋轟碎,卻聽見一聲清脆的大喊:“周發!”

是個女人聲。

而且是那個面具人喊出來的。

就是這一聲,讓我手下放緩,未扣扳機,皺着眉頭看他。

那銀灰色西裝站起來,身材高挑,纖細,帥氣地一擡臂,将面上的黑色面罩揭下來,露出來的面容,妖豔魅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面具下面的臉,正是闊别多日的蛇精女惠紅英。

卧槽!我瞪大眼睛,像個呆比一樣怔住,心裏已然明白了事情原委。

所謂的獨眼軍,應該就是惠紅軍無疑了,他和惠紅英從大陸出逃,來到這番邦野外之地,想要繼續過人上人的生活,必然還是幹的老本行。

人說獨眼軍有洪門身份,這點毋庸置疑,若不是洪門身份做背書,六爺也不會有那麽大的勢力,惠紅英也不可能說出紅旗五爺的名号。

按理來說,昔日的姘頭見面,應該高興才對,但問題是,重逢的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卻令人感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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