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警察都是老江湖,尤其帶頭的那位,一聽就知道這裏面有事,想來過錯不在我,不然對方也不會主動示弱,又聯想到我先前說的拍攝淫穢視頻,再加上小胖子的相貌的确熟悉,似乎是在某個錄像裏見過,當即果斷發出命令,“這幾個全部帶走,回去細審。”
這個時候就顯得衆人能耐,吳老闆說稍等,不用回去審,有事這裏就能問的清。
那邊裹着大衣的小胖子也哆哆嗦嗦道:“我們沒做壞事,隻是拍戲,我們有拍攝許可證的,文化宣傳部領導們都知道。”
一聽這胖子就沒見過世面,他都沒弄清究竟是文化宣傳部大還是公安局大。
倒是身邊的導演聰明,趕緊打電話找人,簡單幾句話說個大概,當前最主要的是不能讓警察扣人。
我這邊卻看不懂了,隻是簡單的錄音,就能把制片小胖子吓成這樣?這裏面不會是有别的事吧?
果然,威武警官根本不給幾個港胞面子,九七之前或許會給點薄面,這都回歸多久了?必須得遵守國家法律,讓人上铐子,拉人走。
小胖子快急哭了,“你們沒有證據,不能拉我走。”
證據?他以爲這裏是TVB警匪劇,警察抓人是不是還要說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句話都将會成爲呈堂證供?
三下五除二就給拷上,要往車裏拉。當然,我也沒落着好,被上了铐子一起帶走。任憑老吳如何說好話,人家都不給面子。
這邊還沒上車,警官手機響,接來聽,嗯嗯點頭,辯解了幾句什麽,又嗯嗯點頭,而後擺手,走到我面前,換了語氣問:“你爲什麽打他?”
我如實回答,“這死胖子忽悠我妹子跟他拍戲,要潛規則,我妹子不同意,我就來要個說法。”
警官又問:“那你剛才說他拍攝淫穢視頻又是怎麽回事?有證據嗎?”
我立時瞪眼,“這需要證據嗎?燈草道士,極樂寶鑒不都是他演的?随便去找個租碟店裏面都能買到。”
警官聞言哭笑不得,“九七之前做的我們管不到,現在拍就不行。”
我随便一句:“那就不知道了,拍了他也不會承認。”
這是個糊塗案,最關鍵的是有人打來電話,帶隊的警官有些爲難,左右看着,最後道:“那就是沒證據了。”而後轉回去,看着胖子,嫌棄地揮手,手下差人上前,幫胖子解開手铐,又過來幫我開手铐。
看這意思,今天這事他們不管了?
那邊吳老闆也查出味道來,知道肯定是上頭領導打了招呼,拿劇組這幫人沒辦法,而我這邊又占理,誰都不能抓,幹脆不做聲,掉頭走。
那胖子也是聰明人,知道警察不會管自己,連忙招呼人,跟随警車一起走,離開這鬼地方。
這時導演拿着手機過來給他聽,小胖子咿咿呀呀,表情相當不忿,對着電話裏面道:“謝謝華哥……呢件事唔會咁輕易算嘅……等我返去香港,好,我知了。多謝!”打電話的同時,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些陰狠,猶如毒蛇。
好死不死,這面上血都凍成冰渣的貨色還朝我比了個中指。
這我就不能忍了,這是明目張膽地告訴我,老子就要搞你了,你能奈我何?反正警察在這裏,你咬我啊?
我還就專治各種不服了,兩三步追上去一個飛踹,那厮大叫救命,幾個警察立時撲上來,左右将我控制。
我也不急躁,對帶頭的警官道:“警察不爲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你要對得起頭頂的國徽,就不要放他走。”
威武漢子滿臉都是急躁,沉聲問:“又咋地了?”
我道:“那厮電話裏面約了香港黑澀會,說是要砍死我。”
一幫人又齊齊盯住胖子,胖子慌忙辯解,“我沒有啊,隻是很正常的交流。香港根本沒有黑澀會,現在全國都沒有黑澀會,長官你們不要聽他蠱惑。”
我這邊接口道:“如果不是想要秋後算賬,你爲什麽不敢告我?明明是我打傷你的,爲什麽不敢承認?心裏有鬼?”
說完還沉聲對警官建議,“真的,我覺得你不應該放他走,剛才你也看到了,我這麽打他,他都不敢告我,說他沒鬼,你信嗎?”
胖子都快哭了,“很普通的電話,華哥來的,他隻是問問我現在情況怎麽樣,我哪裏說過要找人砍死你?”
這回不光是我懷疑,一衆人都盯着胖子看,尤其是幾個警官,眼睛更是亮的猶如探照燈,胖子心理承受不住,連連否認,“我沒有做壞事,我們拍的是武俠片,不是三級片,我已經不怕三級片很多年了。”
越是這樣說,他越是有問題,手一揮,幾個人就過去把胖子重新控制住,上铐子,這次說什麽都不會放了,整個劇組的人全部帶走。
這些事他們很有經驗,先把手機給收了,讓他們不能打電話求助,然後挨個往車上塞。可惜的很,警車不夠,需要就近征調。吳老闆義不容辭,貢獻自己的悍馬,幫忙拉人。
作爲矛盾發生的另一方,我也不得善果,一起帶走。有吳老闆的面子頂着,不上铐子,但該問的問題不能少。
問我主要矛盾是什麽,我如實說,制片人仗着權勢,威逼利誘演員,要求潛規則,演員不同意,他就要換掉。
法律上講,這已經構成猥亵婦女罪,但警官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我把胖子的前後表現齊齊過一遍,就是想不通他爲什麽怕警察?就算是猥亵婦女,也不值得他這麽慌亂?
要說名聲有影響,像他那樣的人,應該不怕名譽受損的,因爲本來就沒什麽好名聲,再說這是制片人,又不是導演演員,怕什麽名譽受損?
仔細想一番,忽然靈光一閃,對警官道:“查查他們的錄像設備,可能還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視頻。”
一提這個,大家都來了精神,畢竟江湖老司機,誰還沒看過幾部錄像帶?
車隊沒回市區,直接在松江鎮停下,連夜突擊審訊,還真給查出來點名堂,那是一台銀白色機器,隻有巴掌大,握在手裏很沉重,好多人沒見過,但我卻是知道的,那玩意叫數碼攝錄機,我給何若男買過一台。
最開始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錄像設備,查錄像帶,很正常的武俠片素材,沒有什麽異常。在查找設備時,有個朝鮮族的小民警發現了DVD攝錄機,拿過來問領導,這啥玩意?
上面都是日本字和英文,領導有些頭大,正好輪到我出場,說自己又懂日語又懂英文,拿過來一番操作,我滴個乖乖,還真給看見了不一樣的畫面。
“果然是拍攝制作淫穢視頻的團夥!”
警官激動了,立即打電話向上級報告,說明情況,那班港人在長白山從事淫穢視頻制作,男女主角現在都被控制,人證物證均有,要如何處理,請指示。
領導批示:按規定辦。
如此,就給這件事訂下基調,一班爛人,打着拍攝武俠劇的幌子,實則是拍三級片,不,根據影片内容來看,都不是三級,而是特級,堪比東京熱,不堪入目。
有了這證據在手,拿去審訊小胖子,小胖子吓的渾身發抖,小師妹卻哭瞎了,當場就要往牆上撞,被女警攔住,給控制住。
“天地良心,那隻是我們的情趣。”
“情趣?”警官滿面陰郁,語氣深沉地問:“你們是合法夫妻嗎?有結婚證嗎?”
“還有,你們在外面拍這樣的視頻,對得起你們家人嗎?你們的丈夫,妻子,他們知道了要如何想?”
……
……
【一隻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後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蝴蝶效應。】
在事情的最開始,不說我,不說莎莎,就說史文龍自己,他都沒想到,不過是随便裝了個波依,就和他已往裝過的無數個肚擠眼一樣,很稀松平常的一個波依,卻沒料到,會引發一連竄的連鎖反應。
生活遠比戲劇更富有戲劇性,這是左哲·本仁時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
史文龍的發展軌迹不亞于一部史詩級的屌絲奮鬥史,他從片場替身做起,因爲人足夠猥瑣,又會來事,爲自己謀求了個三級片的角色,從此混的風生水起,折騰了幾十年,終于混到了制片人的地位,但這不是他的終極目的,上面還有出品人。
也就是說,一部戲真正的老闆,其實是出品人,也就是給導演演員出錢的那個人,而制片,隻是幫忙管理的。
按照正常軌迹,再過個十年,他就會榮耀跻身于出品人行列,但他做錯了兩件事。
其一,在一個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北姑面前裝波依。
其二,睡了原本屬于出品人的小演員。
那位出品人說起來是個響當當的人物,跺跺腳整個九龍港島都要抖三抖,可惜年事已高,身邊女人雖多,但體力不足。這嶽靈珊,也是新近調教的一個,還沒過新鮮熱乎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