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于其他國家的内亂,坎帕斯政變很快平息風波,三天後就在首都向全世界公布,新王登基,萬民歡慶,坎帕斯迎來新生活。
新王是以民主投票方式選舉出來的,國王陛下的衆多子嗣一緻通過,承認彌渡的合法地位,就目前而言,還未收到任何反對票。tGV6
這樣的新聞對華人來說無足輕重,連新聞聯播都懶得播,國内老百姓隻關心工資高低,房價漲幅多少,家裏柴米油鹽,那有心思去管萬裏之遙的黑人選舉。
就連駐外維和部隊,聽說坎帕斯境内一片和諧,也懶得派人去看。各國記者先後都有照片視頻傳出,新王彌渡仁慈大度,和各個議員握手,提出新口号,要在五年之内,讓全國人民收入翻番,大力發展武力,成爲名副其實的軍事強國,做到真正的主權獨立。
國王特别強調,真正的主權獨立,指的是我們不再被外國人迷惑,卡帕斯國民就是真正的主人,人民大于一切,高于一切。
這些消息傳來,張雅婷無比沮喪,無人反對彌渡,代表他成功上位,是正式禅讓,而非弑君,國際上他是正面形象,足以代表坎帕斯政權。
如此一來,張平徹底失勢,再無翻身可能。
并且,彌渡還讓總統辦公室以新王的身份緻電張雅婷,速度返回亞布格,關于國家财政交割的一些問題,要交代清楚。
彌渡認爲,作爲國家領導直系親屬,神州集團的盈利模式存在暗箱黑幕,有确鑿證據說明,神州集團是附在坎帕斯身上的大肉瘤,幾乎吸收了坎帕斯國家财政三分之二的養分,這些事情必須交代清楚。
三日内張雅婷不返回亞布格,彌渡就要簽發全球通緝令,對張雅婷進行通緝。
辦公室電話打完,另有秘書長來電,很含蓄地表示,張雅婷不回去,其父親族人,可能會遭受悲慘命運。
這點張雅婷很确定,能做國王的,都有些鐵血手段,滅族不敢說,進行清洗很簡單,張家族人直系親屬,三層以内關系的全部挖坑活埋,這對彌渡而言都不叫事兒。
就算有外交施壓,要求保護中方資産人員安全,對方也能拿出法律條文來反駁,中方人員在國外犯法,要受當地法律制裁,這是寫在護照上面的話,外交部也無能爲力。
張雅婷煩躁不安,她深知,自己是張家族人最後的籌碼,一旦交出去,張家徹底完玩,可自己不去,彌渡就用父親性命要挾,就算不緻命,一些懲罰手段也讓人難以接受。
這需要談判,首先弄明白,對方到底要什麽,是隻要錢,還是要錢又要命。
何若男給出建議:“無論是要錢還是要命,都不能給,彌渡能篡位成功,不代表他能治理好國家,最好的辦法是往後拖,拖個半年,坎帕斯财政危機,全國鬧饑荒,讓人民去反對他。”
張雅婷道:“以坎帕斯當前的儲蓄,三年内不可能爆發饑荒,這是上屆領導班子預備好的。”
我問:“摩洛女神能幫得上忙嗎?”
張雅婷搖頭,“幾個神父都被控制起來,一旦他們知道監視塔的秘密,摩洛女神就會被推下神壇。”
讨論來讨論去,都拿不出合理的解決辦法,似乎除了交錢贖人别無他法。
何老闆道:“其實交錢贖人并不代表失敗,曆來國家政變,都不是靠經濟決定,關鍵是人心。從我的角度出發,用不帶偏見的目光看待這件事,并不支持你們繼續戰鬥。坎帕斯必定是黑人國土,其他膚色的人爲什麽要參政?你看周邊幾個小國家被殖民的,英格蘭法蘭西都是幕後指揮,人家用的是黑人治黑的方法,用貿易來賺取财富,從不會主動弄髒自己。”
張雅婷解釋,“我們并不是爲了錢,我們是真的希望坎帕斯能變富。”
何老闆喝水,呵呵,“既然有這種大無畏的精神,不如把錢全給他們。”
我做解釋,“坎帕斯教育民生投資的許多基建都是神州集團自己的錢,本來想着從坎帕斯國内賺回來,現在發生政變,投資的已經收不回成本,還要再賠錢,這道理不對。張家是好心幫他們發展,結果被反咬一口,現在還要拿走他們其餘的錢,要知道,那些錢可是從大馬那邊借來的,是别人的錢。”
何老闆攤手,“這就麻煩了,是個糊塗案。”說完沉吟,而後道:“那就隻能抗争,組織隊伍和他們抗争,真正要做,一個人口一百六十七萬的國家,要颠覆政權,還是比較容易的。”
坎帕斯全國人口一百七十萬,有文化能識字懂道理的隻有十分之一,也就是不到二十萬人,這二十萬人才是社會中堅力量,他們分布于各行各業,在某些領域屬于大拿。
二十萬人是什麽概念?深圳最大的工業園内人口四十萬。
看看彌渡的做法,何其簡單,雄兵壓境,強行逼宮,國會議員不同意也不行,反正他有王族血統。
我們完全可以和他一樣,武力征服,靠嘴巴争,是不可能争赢的。
正讨論,亞布格又傳來新消息,一枚地獄火導彈落在國會大廈,整座樓都垮了,萬幸當時正是午餐時間,國會内部沒有多少人,傷亡不大。
稍後有坎帕斯東部自由聯盟發言人講話,聲稱他們對此事負責,導彈就是他們放的,并且在發射前已經通告坎帕斯國會,目的是警告,他們不承認坎帕斯現任政權,新王彌渡是弑君上位,是個儈子手。
這則消息驚豔了我,何老闆也忍不住歎,“東部自由聯盟是誰?很大魄力。”
何若男道:“是張武,他在扶持老酋長的小兒子,今年才十五歲,是老酋長最小的孩子。”
一言出,讓何老闆驚愕,這才知道,昔日故人也在此。
何老闆道:“張武這做法就厲害了,先抹黑他的政治形象,再對其武力壓迫,彌渡如果不能給予還擊,他的政權岌岌可危。”
我也懂了彌渡爲什麽着急要張雅婷的錢,他是買軍火,要跟張武拼一波。
想通這一點,就有了對應辦法,讓張雅婷主動聯系彌渡,聲明,可以幫助其打敗東部自由聯盟,作爲交換,張平等人必須完好無損的交到我們手裏,更不許對摩洛女神教衆有任何迫害行爲,不答應,大家一拍兩散,張武大軍不日既到。
根據何老闆掌握的情報,坎帕斯戰力很渣,跟西摩達亞克一個水平。他拿出相冊給我看,說是白虞珊閑來無事拍的,真正的戰争畫面。
白虞珊本來就是記者,最開始做過兩年戰地記者,後來才回去莞城,來到西摩達亞克也不閑着,跟着何若男出過幾次任務。
大量照片證明,黑叔叔開槍都是四十五度上揚,對空放槍,或者是人躲在掩體後面,槍口放在掩體上,撸着扳機空放。更有甚者,放槍是雙手高舉頭頂,脖子縮着,眼睛閉着,嘴巴咧着,牙齒白亮。
這照片讓人無語,這樣的戰鬥方式怎麽打的死人?
何若男道:“非洲内戰本來就是這樣,正面沖突很難打死人,九幾年還有六千發子彈打死一個人的比率,這幾年差不多是三萬發子彈打死一個人。”
這我就不解了,“那些屍體呢?又是怎麽解釋?”
白虞珊輕聲道:“屍體都是平民,不是死于正面戰場,大部分是被槍斃。”
也就是說,叛軍和正規軍沖突往往不分勝負,但對待平民就厲害了,有給叛軍提供消息的,槍斃。有給政府軍帶路的,槍斃。有什麽都不做想逃避的,也是槍斃,誰讓你不拿槍的?要麽你是政府軍,要麽你是叛軍,想中立,兩面讨好,門都沒有。
所以這麽多年,聯合國派維和部隊,完全是處于人道主義,不維和,非洲人全部帶槍,不是叛軍就是政府軍,還怎麽生産?
另外,正面對抗的真正大殺器,是各種炮彈,大部分士兵死于炮擊,全憑運氣。
了解到這些,我才明白,難怪何若男在戰場上英勇果斷,開槍打彌渡指揮部,射擊直升機,她很了解那些士兵的水分,都是些戰五渣,思想上就先藐視了對方,開起槍來自然不手軟。
所以,我們的敵人其實不是彌渡,而是張武。同理,彌渡現在最着急要應對的,也不是出逃的皇族,而是新上來的國内土匪,雖然正式登基稱帝,但并不穩妥。
尤其是張武用一顆地獄火來向世界宣布,彌渡是個弑君者,他不配做國王。
爲了驗證這個猜測,我讓何若男給張武打電話,問明情況,彌渡有沒有對張武發動攻擊。
可惜的很,張武根本聯系不上,他很精明,屏蔽了自己信号,想要了解實際情況,隻能從其他渠道。
正抓瞎,張雅婷接到從亞布格來的電話,是那個被我們在荒野抛棄的護衛,他興高采烈地彙報,彌渡的飛行大隊昨天下午全部報銷,他們對東部聯盟進行空襲,六架飛機被飛彈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