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來得好遲,不過好在還未過了飯點,不然餓到了睿王殿下可就不好了。”清涼的聲音從睿王右側而來。
“是姐姐的不是,隻是想着今晚府裏招待睿王殿下,總不能失了禮儀,丢了相府的面子去。”甯雪言意有所指地說道,滿心以爲甯雪飛必定是被自己所壓,心中不忿所以故意出口找茬。
甯雪言志得意滿地望過去,想要看一看甯雪飛那丢人的臉色。
卻在望見那一身素衣的人時,呆住了。
怎麽會?怎麽會!
羅衫裙下,是緊撺的雙手,驚豔伴随着震驚浮上眼底,又沉入心中,孵化成深深的嫉妒與不甘。
不!她也不遜色!更何況,就算她真撐住了這件衣服又如何,後面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她!
按下臉色,甯雪言端起酒杯,倒了一杯酒,舉杯敬向睿王。
“殿下貴安,今日小女失了禮儀,擾到了睿王,殿下仁慈,小女在這兒多謝睿王……”一番話講得十分得體,好似早上那時的失禮隻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甯雪言這樣的态度倒是容易讓人心生喜意的,見女兒這般大體,甯丞相也緩了臉色,舉杯敬向睿王道:“都是老夫沒教導好女兒,還望睿王殿下恕罪。”甯夫人見狀也不多說,舉着杯子朝睿王敬去。
隻有甯雪飛一人,在默默地吃着菜。
換了一身黑衣的司馬睿,此時看來少了幾分貴氣,卻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銳氣。
淡掃了全場一眼:“丞相不必客氣。人有三急。”
“咳……”甯雪飛正安靜吃菜,乍一聽見這話頓時嗆了一口。
正要倒水,卻見旁邊遞來一杯水,她也沒多想,直接一口喝下。
等放下杯子才發覺不對,一桌子的人竟都盯着她看。
猛然想起坐在她左手邊的人是誰,她心下一驚,看了過去。
甯雪言那似要殺人一般的目光……
司馬睿卻一臉坦然地喝下了酒杯中的酒,正夾着最近的辣子雞丁。
“……多謝睿王殿下。”頓了頓,她低頭對着司馬睿道了一聲謝,默默地将杯子放在了一邊。
“嗯。”冷淡的一句回音,連眼神都不曾有一個。
還真是個冷人,在森林裏也是一樣……
甯雪飛撇了撇嘴,倒是沒有将他這般目中無人的姿态放在心上,睿王本就冷,她就算占着一個婚約者的身份又如何。
隻是,她不在意,卻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那一句“嗯。”雖然顯得無禮,甚至目中無人。
但睿王一向目中無人的姿态便是目中真的看不見那人的存在,連忽視都不是,而是直接無視了。
而剛剛甯雪言敬酒,還有丞相和甯夫人後來居上,他也不過官場話一般回應了丞相一句。
而對甯雪飛的這一聲“嗯”。已足夠表明她的不同了!
這區别大概除了睿王本人不在意、和甯雪飛沒看出來外,桌上其他三人都了然于心了。
一口酒水入口,甯雪言卻覺得全是苦澀。
甯雪飛到底哪裏好,竟讓睿王這般另眼相看了!?
甯夫人看着自家女兒的臉色,心中的仇恨又慢慢發芽,反倒是丞相,心中有了其他打算。
他本想順了大女兒的意,将人嫁到睿王府去,那對甯家來說,就是一個保命符了!
可偏偏在這關鍵時候,甯雪飛竟得了睿王的眼,而睿王的意思也表達地很明确,不管别人如何,甯雪飛是他要保着的……不管這原因爲何,總之,甯雪言是沒戲了。
沒人能強迫睿王,他還想結交下這一份善緣,倒不如就成全了兩人,而甯雪言,以甯府嫡女的身份嫁給太子,再不濟将來也是一位貴妃,那位曆家的聽說也是庶女,相信在身份上也不會給雪言太多苦頭吃……
甯雪飛不知道丞相所想,不然隻怕要仰天長笑。
曆月凡可是連她都鬥下了曆家,雖然用的是卑鄙之法,可這也不得不說明她的能力。
甯雪言?
送過去簡直就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不過,她也不在意這些。
此時此刻,她反倒十分鎮定地看着場上幾日說着話,安靜吃菜,等着那藥效發作。
“今日風景俱佳,不如言兒撫琴一曲,爲大家助興如何?”沒吃幾口菜,甯雪言坐不住了,急着将今日扳回一城,甯雪飛就算美,她從小到大就沒學過任何的琴棋書畫,連字都不識得幾個,在這方面哪裏能比得過她。
今晚,定要讓她好好處一個醜!讓睿王厭棄了她!
這麽想着,甯雪言眼裏又浮現了那種勝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