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雪飛望去,是他帶着笃定的話。
靜默半晌,她不以爲意地點了點頭,掃了一眼衣裳上的孔雀,輕柔地撫摸着那金線。
嘴唇微動:“不過是個小禮物罷了。”
呢喃聲自然不會被他錯過。
見她如此爽快承認,他眼中反倒生了訝異。
“就不怕我告訴他們?”挑眉,細細觀察着她一絲一毫的變化。
“你不會。”不然一開始就會揭露她的身份了。
她也不會有這樣有恃無恐的機會。
再說了……
“甯府當然比不上你的寶貝狼兒。”他還等着她治好那狼的眼睛呢。
司馬睿失笑:“你倒有膽子,竟然拿甯府上下和一隻畜生比。”
甯雪飛斜他一眼:“畜生也比畜生不如的好多了。”
司馬睿眼中厲光一閃:“你不也是甯府的?”
這倒還真嗆住了甯雪飛,頓時氣得臉上一紅。
兩人這一來一往,全都落入了丞相眼裏。
再看看慌亂的妻子和女兒,他當即大喝一聲:“夠了!管家!去請大夫,你們兩個都下去!”好不容易得了個機會,還要在睿王面前丢臉,不自量力!
若不是甯雪飛此時正得了睿王的注意力,他還得丢上個更大的臉!
想到這,他對着甯雪飛的目光和藹了許多。而對着那丢人的母女卻心生厭惡起來。
甯雪言被這一吼,頓時冷靜了下來,可心下慌亂,朝着睿王望去,卻瞧見了兩人對望的一幕,似乎眼裏還帶着微光,那二人自成一世界的模樣,仿佛誰都插入不進去。
這麽一下,甯雪言的心髒就如被鐵錘砸了一記,狠狠地沉了下去。
顧不得臉上的疹子,隻恨不得立刻沖上去,狠狠地撕碎了甯雪飛的那張臉!
拼盡最後一絲神智,甯雪言狠狠的攥着雙手,連指甲刺破手心也顧不得,目不轉睛的盯着睿王和甯雪飛。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恐怕此時的甯雪飛已經被淩遲了數回。
看到甯雪言的模樣,甯雪飛心中冷笑一聲,卻忽的心生一計。
既然你喜歡看,就讓你看個夠好了!
想着,甯雪飛袖中的左手一動,取出一株通體雪白的草藥,身子向左微側,靠近睿王的方向。
司馬睿微一側目,正好看到一抹壞笑在甯雪飛的眼中閃過,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又打算如何,心中竟然浮現出期待。
“給你的。”甯雪言也不多話,幹脆的把草藥遞給睿王。
睿王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竟然也沒有絲毫猶豫,随手接過,收了起來。
這一幕,分毫不差的落在了甯雪言的眼中。
此時,甯雪言已經顧不得掩飾自己的情緒,一瞬不瞬的盯着睿王和甯雪飛,連父親的呵斥都沒聽到。
甯夫人顧不得一臉的紅疹,走向甯雪言,想勸慰她先聽話去醫治。
然而,卻看到甯雪言死死瞪視着睿王,平日裏她悉心教導的風儀姿态,全都抛在了腦後。
順着女兒的目光,甯夫人也看向了睿王,不知睿王和甯雪飛是如何把自己的女兒氣成如此模樣。
而在衆人眼中“密聊”的兩人,自然也都沒有工夫去理睬她們。
“這是什麽?”
司馬睿靠近甯雪飛,輕聲問道。
“這是一株白尾草,對一般的小毒都有些療效。”
甯雪飛也不做戲,聳聳肩,如實回答。
聽了甯雪飛的回答,司馬睿的眼中閃過一絲笑,别有意味的打量了一眼甯雪飛。
在他眼中,這個曾經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小女人,有時又狡黠的像隻小狐狸。
而這一眼,落在甯雪飛的眼中,卻是别樣的理解。
撇撇嘴,甯雪飛調侃的語氣裏有一絲鄭重。
“放心,我一定不會讓睿王殿下白白幫忙,你的寶貝狼兒我一定盡心醫治。”
心知甯雪飛是誤會了,司馬睿下意識的有些不高興,他想解釋,但脫口的瞬間,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自從出生就高高在上的睿王殿下,還從來沒跟一個女人解釋過什麽。
眉頭皺緊又松開,最後還是端起杯來,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