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
聽了乾陵公主如此堅決的評價,甯雪飛隻覺得一頭霧水。
雖然,昨日見過的那個男人,時而狡詐,時而頑皮,但是并沒有讓她感覺到危險啊。
除了,在睿王面前,沒頭沒腦的坑了她一下。
想着,甯雪飛下意識的學着若初的模樣,好看的小臉皺成一團。
乾陵公主從沒見過甯雪飛如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飛兒,你今天怎麽了?怎的像個孩子似的?”
甯雪飛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端正的坐好了,眨眨眼睛,調整出一個比較正經的表情。
“沒有,沒有,可能是昨天看到個頑皮的孩子,被帶壞了罷。”
說完,又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乾陵公主笑的不行,伸手點了點甯雪飛的額頭。
“被一個孩子帶壞了,你這也算是童心未泯了。”
其實,按照年紀來說,甯雪飛和乾陵公主都算不得真正的大人,隻能算是剛剛脫了稚嫩,隻是世事艱辛,所以讓這幾個出身不凡的少年少女,早早的成熟了起來!
這樣幾句玩笑話說完,剛剛雲若初的事情,就被乾陵公主忘記了,但是甯雪飛心中惦記,猶豫了下,還是舊事重提了起來。
“你剛剛說見到雲若初,離他越遠越好,是因爲什麽?”
乾陵公主詫異的看了眼甯雪飛,不理解她怎的突然這般關心起,天下第一公子來。
但是,眼見甯雪飛一臉的關切,還是先回答了她。
“天下第一公子,世人皆傳,冷心冷情到了極緻。傳說他面容若仙,心思也冷酷若仙人。”
皺了皺眉,甯雪飛努力的回憶着,雲若初那出色的長相,确實稱得上面若仙人,至于心思嘛……
甯雪飛的小臉,又皺成一團了。
“是冷酷,還是惡劣啊?”
“當然是冷酷!”
乾陵公主眼見甯雪飛一臉不信,瞪大眼睛,認真的反駁了句。
“夏國的三公主,才名遠播,隻是因爲傾慕雲若初,撫琴一曲,不知爲何,竟被雲若初要去了十根手指,成了廢人!”
“才女江采萍,千裏迢迢追随雲若初,甘願爲奴爲婢,侍奉雲若初,卻最後變成了一個雙目失明的殘廢!”
“如此之事多不勝數,雲若初身份成謎,即使是疼愛三公主至寶的夏國國君,最後也将此事不了了之,但是,他的狠毒冷酷,卻是在各國都傳揚開來了!”
倒吸一口冷氣,甯雪飛隻覺得,這樣的事情,光是聽到就恐怖之極,心中對那初遇的少年,也不免心有戚戚,隻覺得後怕。
“不過,你怎麽突然這樣關心起雲若初了?”
終于,後知後覺的乾陵公主,才想起這個疑問來。
可是,她的随口一問,卻着實難爲到了甯雪飛。
“呃,因爲……”
“因爲,雲若初找去了甯府。”
就在甯雪飛挖空心思,想掩飾過去的時候,一個霸道裏帶着不悅的聲音,成功的拆穿了她。
一聽睿王語氣裏的不滿,甯雪飛苦着一張小臉,隻覺得,眼前暴怒的睿王殿下,比起那惡名遠播的雲若初,還駭人幾分!
“王兄,你來了,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聽到睿王的聲音,乾陵公主自然不知道甯雪飛心中所想,隻是一臉關切的迎了上去。
然而,聽到乾陵公主的話,甯雪飛心中卻是一跳!
“受傷?”
她定了定心,仔細辨認了下睿王的臉色,這才發現,睿王的臉色比平時蒼白幾分,唇際卻有不正常的嫣紅,顯然是受了内傷。
因爲傷并不重,加之昨日他的出現,是那樣的霸道,甯雪飛心思浮躁,竟是沒有注意!
想到自己身爲一個醫者,連素昧平生的病人,都該悉心照料,可睿王爲了自己連夜奔波,自己卻忽視了他的身體!
心中的愧疚,促使甯雪飛,對睿王的傷,分外的關心起來!
“傷的如何,讓我把脈看下。”
睿王顯然是一個并不甚愛惜身體的人,隻是大手一揮。
“無事。”
甯雪飛卻是來了犟脾氣,曾經照顧不聽話的病人,所用的氣勢,一股腦的找了回來!
“怎麽沒事,讓我把脈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完全沒有注意到,對自己的未婚夫說這話,是多麽的關切!
睿王聽了這話,稍微有些窘迫,隻有乾陵公主在一旁,笑的意味深長。
“我沒事,已經服過藥了,不要耽誤時間,我此次找你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聽說睿王有要緊事,甯雪飛也就不再堅持,在桌旁坐下,認真的聽着。
“你之前給雲若初的玄鋼,到底是什麽?”
聽了這句話,甯雪飛的心中苦笑一聲,頓時明白了大半。
對于玄鋼的價值,她非常清楚,如今,保存玄鋼的秘密許久,終于還是被朝廷所發覺了。
雖然明白,自此以後,觊觎玄鋼鍛造方法的人,定然會蜂擁而至,但是,她也毫無退路。
好在,發現此事的人,是睿王,甯雪飛亦覺得慶幸,畢竟,如今他們是同盟,也是朋友,若是玄鋼能就此造福天下,也不枉她和金師傅瀝盡心血的鑽研了!
甯雪飛努力控制自己的思緒,讓自己理解這件事。
但是,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當睿王開口要玄鋼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她與睿王之間互相利用的聯系,是這樣的冰冷。
她沒有資格要求睿王的保護,雖然,她并不願意去想,在她内心深處,對于友誼,對于相信,還是有着無法磨滅的渴望的!
“玄鋼,是勝過普通精鋼的一種材料,鍛造方法,除了我,隻有金家鐵鋪的金師傅知道。”
一句話,甯雪飛毫無保留的道出了全部!
對于甯雪飛的毫不猶豫,睿王還是有些訝然的,畢竟,他們之間的結盟,是以利益共同爲先,但是此事,明顯已經傷害到了甯雪飛的安全了!
不知爲何,睿王隻覺得心中很是愧疚,一句保證脫口而出。
“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甯雪飛擡頭,隻是淡然一笑,看在睿王眼中,卻是那樣的絕代風華!
“好,我相信你。”
這樣一句淡定的回應,卻砸的睿王心中驚濤駭浪。
明明知道自己選擇了家國,卻從心底體諒和理解,這樣的女子,有誰能說她惡毒?
他暗下決心,絕不會讓這樣一個倔強而脆弱的少女,就這樣在自己的眼前凋零!
“帶着我的信物,金師傅會告訴你一切的。”
甯雪飛說着,取下頭頂的一根簪子,交給乾陵公主。
眼中,帶着淡淡的疲憊。
“如此,再無事了罷,那我就回府休息了。”
睿王心中愧疚更盛,可惜,他并不是一個善于安慰的人,所以,他默默的點了點頭。
“乾陵,送送她。”
這是他的驕傲,允許他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安撫了!
可惜,甯雪飛并不明白,她隻覺得,這屋子太壓抑了!
“不必了,乾陵和王爺定然還有不少要商議的事情,雪飛自己離去就好。”
說完,也不等睿王堅持,提起裙擺,就率先離開了。
“王兄?”
乾陵公主素來了解睿王,眼見睿王和甯雪飛心中有了不愉,她不免焦急,卻也無法可想。
睿王的臉色,并無不悅,隻是目送着甯雪飛的身影消失,才回過神來。
這邊,甯雪飛回到家中,滿心疲憊,好容易挨到深夜,才悄然起身,闖到甯府後院。
果不其然,雲若初正在假山石上等她!
見到甯雪飛見了他,卻絲毫不驚訝,雲若初眯起眼睛,好笑的看了眼她。
“你倒是了解我。”
甯雪飛卻沒有那麽悠閑的心思,她今日來,可是有目的得!
“我來提第一個要求。”
雲若初本想再逗一逗這個獨特的女孩,但是,心思敏銳細膩如雲若初,一眼就看出了甯雪飛的不悅。
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飲而盡。
“洗耳恭聽!”
甯雪飛鄭重的吐出幾個字。
“我要你,護我的安全!”
有些詫異的看了眼甯雪飛,雲若初雖然吃驚,不見疑惑,顯然是知曉這裏的來龍去脈。
“好!”
一個好字說完,雲若初忽然腳尖輕點,一躍而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屈,一根柳枝倒飛到了他手中。
随後,踏着月光,雲若初把甯雪飛之前苦練的招式,一一重複在她眼前。
但,不同的是,這些招式到了雲若初的手中,卻格外靈活起來,一刺一擋,進退有度!
甯雪飛隻是微微一頓,就明白雲若初是在傳授她武功技巧,也不矯情,目不轉睛的看了起來。
隻是短短半柱香的時間,甯雪飛隻覺得,自己瞬間想通了很多,關于武學上的桎梏,一下子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而雲若初,将甯雪飛的招式從頭舞了一遍後,随手擲了柳枝,翩然而去。
“用心些,本公子可不想一輩子都要護你周全!”
其實,來此之前,甯雪飛本是想與雲若初交涉,才一下子提了個高要求,沒想到雲若初如此大方!
她心中暗喜,連忙閉氣眼眸,回憶了遍剛剛的情景,有模有樣的模仿起來!
倒是不甯雪飛掉以輕心,不曾防備雲若初,她隻是覺得,一個連夏國國君都無可奈何的人物,實在沒有算計她的必要。
因爲有名師指路,甯雪飛苦練入迷,待收手之時,隻覺得天邊已經微微泛起魚肚白。
她連忙繞回卧房,簡單的梳洗,開始新的一天。
自此,每個晚上,雲若初都會出現在甯雪飛平日練功的後院,從輕功到内力,逐一傳授,甯雪飛也不客氣,一一記下,刻苦練習。
就在睿王忙于鍛造玄鋼的三個月,甯雪飛驚喜的發現,她的武功竟是突飛猛進!
雖然礙于内力,不能一蹴而就,無法跻身一流高手的圈子,但是對付一般宵小,卻是綽綽有餘了!
而就在這三個月的時間,流水一般的逝去時,甯家,也終于迎來了,遲到的喜事。
柳傾心,到底還是在柳家的威壓下,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