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哥哥,你不是騙我?”
睿王卻是一臉的平靜,平靜的讓人無法不相信,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終于,信雅公主忍不住,紅了眼圈,哭着跑開了。
目送着信雅公主的離去,甯雪飛很不厚道的笑了,堵了一整天的心情,莫名的就開朗起來。
唇角上揚,甯雪飛忍不住,也起了調侃的心思。
“原來你叫我來,就是爲了氣哭小姑娘呀。”
睿王哪裏看不出甯雪飛,明顯飛揚起來的心情,他搖搖頭,猶豫着是否要繼續之前的話題。
“說什麽渾話。”
甯雪飛揉了揉酸痛的肩,這幾日的勞累,可不是好好睡一覺就能補回來的,明日就要長途跋涉,她可不想頂着兩個黑眼圈。
“若是沒事,我就去睡了,我還睡綠熏閣裏那間屋子,可以嗎?”
畢竟,這裏是睿王府,甯雪飛心情不錯,也就注意了下對睿王的尊重,征求了一下他的同意。
睿王卻是顯然沒有把這樣的小事放在心上。
“随意。”
可是,甯雪飛等了下,發現睿王并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她頓了頓,有些無所适從。
睿王神色莫測,自斟自酌,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咬了咬下唇,甯雪飛隻覺得,睿王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你…還有事嗎?”
睿王聽到甯雪飛的聲音,緩緩擡頭,看了她一眼,眸光似有掙紮,但隻是短短的一瞬,就又轉向一旁。
“無事,你先去休息,我坐一會,再回去。”
不知爲何,甯雪飛隻覺得,睿王這句話,就如同在向妻子交代安排的丈夫,臉色莫名的一紅,小跑着就回去了。
連回頭看睿王一眼都沒敢。
睿王一直目送着甯雪飛的身影,直到那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他才轉開目光。
陰影裏,李佑如的身影,緩緩的走進來。
躊躇了一下,看着睿王對甯雪飛的神色,心中也湧起一絲不忍,終于,他還是問出了口。
“爺,你不打算…告訴甯小姐,你的安排嗎?”
睿王的目光,黯了又黯。
找到甯雪飛姨娘的家族,是件大好事,可是,睿王卻從未如此後悔過。
爲什麽要多此一舉,去探究什麽勞什子的身世?
甯雪飛的母族,如今已經是他的擋路石,是他已經打算除去的障礙了!
“罷了,這件事,等我從杭城回來再談,囑咐下面人,不準洩露一句!”
睿王的命令,說到最後,已是滿含殺氣!
李佑如一凜,跟随睿王這樣久,他從沒見過睿王如此嚴厲,身子一繃,下意識的跪下。
“屬下一定謹遵吩咐,絕不透露半句。”
睿王揉了揉太陽穴,流露出一絲疲憊之色。
“下去吧。”
李佑如連告退都沒有說,他知道,自家主子,如今正在頭痛着,所以,一聲不響,默默的退了下去。
這一夜,甯雪飛睡得香甜,她也并不知道,睿王安靜而孤獨的,留在夜色裏,一夜無眠。
第二日,一大早,甯雪飛剛剛醒來,就看到夕顔和杜秋,伺候在床邊。揉了揉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眼皮傳來的痛覺,提醒着甯雪飛,她并沒有做夢。
“你們怎麽在這裏?”
杜秋掩口,忍不住笑了,雖然這樣很不厚道,但是她真的忍不住啊。
還有比小姐更呆的主子嗎?
“自然是睿王殿下接婢子們過來的,怕睿王府的丫鬟伺候不好小姐,所以一大早就接了奴婢們過來。”
那眼神裏,明明白白的寫着,小姐當真好福氣呢。
甯雪飛的臉,紅彤彤的,瞪了眼杜秋,好在夕顔及時取過水盆來,給杜秋和尴尬不已的甯雪飛,都解了圍。
“小姐,洗漱吧。”
甯雪飛用溫毛巾拭臉,越擦越覺得臉頰發熱,可是,心裏總覺得不對勁,似乎自己忘記了什麽挺重要的事情。
是的,可憐的董歸董公子,就這麽,被他心心念念的甯二小姐,給忘到了腦後面。
因爲是一早啓程,所以,沒有預留用早飯的時間,早飯都打好了包,打算帶在路上用。
甯雪飛甚是無語,在路上用飯,還是在馬車裏,這一路颠簸,那盤子碟子的,還不四處亂飛了?
可是,事實證明,甯雪飛想的太多了。
睿王府的馬車,都是特制的,碗盤都牢牢的吸在馬車裏的小幾上,而且,睿王府馬車堅固,即使急着趕路,也非常穩當。
而睿王派給甯雪飛的四個暗衛,也正式被甯雪飛納入麾下了。
林成,林海,林奇,林雨。
聽到四人報上姓名,甯雪飛的眉頭,就忍不住扭在了一起。
不僅是她,就連夕顔和杜秋,都收不住,流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你們四個的名字,怎麽這麽…質樸啊。”
難爲甯雪飛搜腸刮肚,才想到了這樣一個不算是貶義的形容詞。
可惜,就連夕顔聽了,都忍不住扶額,這樣的形容,小姐你确定不會被當做是諷刺嗎?
相比之下,睿王府的暗衛,倒是淡定的多,似乎是并未多想。
隻是,四人相處的太久,彼此熟悉的就像一個人,所以,林奇還是看出了林雨,那忍不住無語的神情。
最後,還是林成上前一步:“主子,暗衛的名字,都是比較容易被人忽略的。”
暗衛,顧名思義,就是生存在暗處,替主子完成些暗中任務的人。無論長相,習慣,甚至姓名裝束,都是能有多普通,就有多普通。
隐藏,是活命的第一課。
這些,林成沒有明言,他隻用一句話,就解釋了全部。
甯雪飛贊賞的看了眼林成,目光悠悠的掃過其他三人,最後,定在林海身上。
“你叫林海?”
“你的力氣似乎很大?”
林海乍一聽主子叫自己的名字,剛想聽候吩咐,卻忽然又聽到自家主子補了這麽一句。
面無表情的行了個禮,林海用一成不變的聲線,淡定的回禀。
“在王府暗衛裏算中上,比不得林成。”
林奇偷偷看了眼,自然發現了林海,因爲憋笑,所以微微泛紅的臉色。
旁人,都是以貌取人,這也便罷了。
他們這個新主子,怎麽就改不了,以名取人的習慣呢?
林奇兩次偷偷的打量,沒有逃過甯雪飛的眼,她的目光,再次悠悠的掃過這四名暗衛,終于揮了揮手,叫他們回到暗中待命。
唇角勾起一絲笑,甯雪飛忍不住想,睿王派給她的幾個暗衛,似乎,都不是一般的暗衛呢。
林成沉穩,懂得統觀大局。
林海低調,但是單就力氣一項,就已經是王府暗衛的中上,而且很明顯,這還不是他最拿手的功夫。
林奇活潑,觀察力一流。
林雨心思細膩,是一個很懂得求穩的人。
甯雪飛細心打量了一番後,就取出睿王遞過來的消息盒子,仔細翻看裏面的内容。
這一看,就是小半個時辰,完整的看下來後,就連甯雪飛都忍不住贊了聲,這杭城都督,當真是個人才。
早年喪父,母親懷着他改嫁他們。
他的嫡親兄長,杭雲,掌管着太子大半的财帛,等于是太子的财神管家,而他,又掌管着富庶的魚米之鄉。
從荔城到杭城,幾番調動,他所掌管的地區,就沒有哪一個,不是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太子的心思,如此明顯,若說他不貪墨,當真太陽都能打西邊出來了。
可是,偏生就抓不到一絲一毫的證據,而且,他所在的地區,無不政績卓著。
每年,總有那麽一兩樣的利民正常,引百姓交口稱贊。
心裏想着,甯雪飛下意識的,就呢喃了出來。
“這龍應知,真真不錯。”
杜秋正無聊的打絡子,聽到甯雪飛出了聲,好奇的湊過來。
“小姐說誰不錯?”
甯雪飛看出杜秋無聊,這才想起,因着剛剛在查看線報,她爲求謹慎,要求兩個丫鬟,把馬車的簾子都放下來了,免得被不該看到的人瞧見。
倒是疏忽了,沒想過杜秋從未出過遠門。
眼見這丫鬟,雖然無聊的緊,可是,卻也沒有抱怨的意思,一味安安靜靜,怕擾了她的思緒,甯雪飛心裏,倒是生出幾分不忍心來。
把線報收進馬車的小櫃子裏放好,莞爾一笑。
“沒事了,我們掀開簾子,好好看看外面的風景,還不知下次出門,要等到何時了。”
得了甯雪飛的令,杜秋的眼睛,亮的像星星似的,手腳前所未有的麻利。
而且,素來沉穩,從不多話的她,難能的聒噪了起來,讓夕顔和甯雪飛都始料未及。
“小姐,你看,那邊是不是一座山啊。”
“小姐,雪地裏好像有什麽動物,你看那一串腳印。”
“小姐,那裏有花啊,好大一片花林,這個季節,竟然還有花開,難道是梅花嗎?”
“小姐,聽說收集梅花上的雪水,可是釀好喝的梅花釀,也不知是真是假”
……
就這樣,熱熱鬧鬧的走了好久,甯雪飛有心縱容杜秋,夕顔自然不會去打斷她。
兩個人,就這樣好笑的,陪着激動的杜秋。
不得不說,這遼闊的風景,也确實吸引住了甯雪飛,想她前世,從未離開過京都半步,心頭,就是說不清的滋味。
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忽的,好像想到了什麽,甯雪飛靈機一動。
“來人,給我備一匹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