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在曆府門口等待時機。
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自街道緩緩走來,鑼鼓吹吹打打的聲音在耳邊驟然放大,睿王從身後捂住她的耳朵。
俯下身子,靠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既然不想聽,就捂住耳朵,雖然隔不去,小聲些都好。”
迎親隊伍一到,曆月凡就被人從曆府離扶了出來。
一身大紅色婚服的她鳳冠霞帔,面覆紅蓋頭,微低的頭讓人感覺到她的羞澀。
甯雪飛心中冷笑,曆月凡如此女兒态,怎麽對得起她手上所沾的那麽多鮮血。
紅彌和紫殇的事情她難道都忘了?再怎麽健忘,相信曆月凡都不會忘記,今天是她的忌日。
今天是曆月凡的大喜之日,一早起來準備的她可謂又是高興,又是嬌羞。
穿衣打扮好,就等着迎親的隊伍過來,接她去太子府拜堂成親呢。
真不敢相信,她有一日會成爲太子妃。曆香寒阿,你在九泉之下看見我過得如此逍遙,是不是很不甘?
想到這裏,曆月凡昂首闊步的向前走,春風得意的樣子,就是遮住紅蓋頭都掩不住。
就在要跨上花轎時,曆月凡卻覺得背脊一寒,寒毛直豎。
最近時常有這種感覺,真是奇怪。想想現在是冬天,也許是因爲冬天的緣故呢。
曆月凡的迎親隊伍走遠,聚集在曆家門口的人逐漸散去。
睿王正想拉起甯雪飛的手往後牆走,來這裏之前她已經讓人調查過,那邊巡查的人比較少,容易進去。
還沒等他開口甯雪飛就把他拉着往另一邊方向走,連忙開口“那邊不對,後面那邊巡邏的人少。”
他們要潛入的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地方,曆家,曆代煉毒世家,毒被世人所忌諱。
故而,同時爲了避免讓外人進來偷盜煉藥的秘方,曆正文生前對曆府的防禦做了十分周密的部署。
哪裏容易進去,哪裏容易被人發現,曆香寒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
“那邊人之所以少,是因爲那邊機關最多,而是暗器上大多是無藥可解的劇毒,千萬不可過去。”
甯雪飛一本正經的說出這麽句話,睿王感到很驚訝,她怎麽對這個如此清楚。
甯雪飛帶睿王來到甯府的一處圍牆外,甯雪飛一手抓住牆沿,輕輕躍起眨眼間就越過高高的圍牆。
這具身體沒有什麽功力基礎,身體卻比常人矯健許多,用在常人家裏偷盜,缜密一些可以做到萬無一失阿!
當然甯雪飛隻是說說,怎麽可能真的去當小偷。帶着睿王一路兜兜轉轉,避過曆家家主設下的機關。
巡視的隊伍不斷,一批接着一批。甯雪飛還以爲曆月凡成婚之際會放松警惕,她卻加強了巡視,真是小看了她。
對曆府的了解,曆香寒多曆月凡太多。有許多密道曆月凡根本不知道,甯雪飛懶得東躲西藏,幹脆進入暗道。
一年以前,她爲了逃避爺爺的管教,時常會從密道裏跑出去買吃的,然後再回來。
隻不過那時候小,從裏面爬出來多少有些困難。
地下通道交錯想通,每條路都差不多,複雜的很。甯雪飛卻帶着睿王出入自如的在裏面穿梭。
來到一扇門前後,叽叽喳喳解釋個不停的甯雪飛安靜了下來。
“成敗在此一舉,隻要我沒從裏面出來,你就決不能離開這裏。一個時辰後若是我沒有出來,進去救我。”
曆家存放煉藥秘方的密室隐秘,并且裏面設有重重機關。
之前的機關甯雪飛都了解,但不知道曆月凡接管曆家後,有沒有對裏面的機關做過什麽改動。
睿王知道裏面藏有曆家很多秘密,既然甯雪飛不提,他便不會跟進去。她讓在外面等,他等就好
甯雪飛的能力他不會看錯,絕不會有什麽事。
甯雪飛進入密室後,密室裏還有一段小路要走,甯雪飛小心翼翼的避開裏面的機關。
最後走進密室時甯雪飛不禁松了口氣,真是該謝謝曆月凡沒有對密室的機關做任何修改。
不過在意料之中呢,一直以來,機關之術是曆月凡的死穴,這麽多年,爺爺教了那麽多次,她還是不會。
不過這樣更好,像曆月凡這種人,她知道的越多,未必是好事。她隻會借此來害人罷了。
原本堆放許多竹簡的密室變得空房無比,裏面的東西差不多都被曆月凡搜刮完畢。
裏面那麽多的煉藥秘方,可是煉藥師的命*根子。更是曆家世世代代家主的心血。
每章竹簡之中所記載的煉藥秘法,世上僅有一份,曆月凡是把竹簡都收到自己的私人倉庫中去了。
曆月凡算是曆家家主之最,最自私的那個,居然把曆家的祖傳秘方占爲己有,讓後代如何過。
真是她曆月凡的一向作風,隻要她自己過的好,管你其他人的死活做什麽。
不過嘛,正是因爲曆月凡這點自私,讓她在慌亂之中常常會忽略一些細節。
曆家的根基深遠,這間密室,可遠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這麽簡單。
記得爺爺說過,密室裏有幾個暗格,裏面所放着的東西是他花了一輩子時間制成。
就在暗室的某個機關裏,等到她繼承曆家家主之位時,爺爺自會交給她。
隻可惜,誰都沒有等到這一天,爺爺被曆月凡害死,而她早已不是曾經哪個心思單純的曆香寒。
密室内的燭火有些陰暗,甯雪飛在牆的周圍摸索着。既然爺爺無法親手交到她的手中,就讓她自己來尋找好了。
甯雪飛摸索着石壁,在石壁裏,必定有一個機關。把耳朵貼在冰冷的牆上,凍的甯雪飛一個哆嗦。
手指無意中摸過一塊石塊,石塊自己往下沉,一個石槽出現在密室的牆壁上。
甯雪飛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對這個密室自以爲自己很了解,真是過于自負的想法。
密室她在七歲時爺爺就已帶她來過,但每次都是有爺爺陪同。
過道的機關曆正文全都指給她看,帶她避開,教她怎麽樣才可以不觸動機關。
心知是人命關天的事,曆正文說時,甯雪飛仔細得聽,哪裏有機關都記得清楚。
密室内部的次數數不勝數,但對密室是否有機關她一無所知。
自己的想法未免太幼稚,聖藥既然存放在密室,怎會沒有機關作爲護盾。
以往她進來不過是查閱煉藥竹簡,曆正文從不讓甯雪飛獨自一人進密室,生怕她不小心碰到過道的機關。
方才摸到的石塊陷進牆裏,甯雪飛緊挨的牆壁發出一聲轟然巨響後迅速打開。
觸到石塊時甯雪飛已有所察覺,想收回手時已經太遲。
牆壁轟然打開,石壁後居然是約莫兩米大小的圓坑,黑乎乎的洞口看不清下面有多深。
甯雪飛的重力本就傾向石壁,牆壁突然打開,一個措不及防往黑洞跌下去。
甯雪飛快速拔出随身攜帶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刺在石壁上。
堅硬的石壁被甯雪飛一刀刺穿,抓着刀柄,整個人懸挂在石壁上。
腳下不到半米距離的洞坑底部布滿倒豎向上的劍尖,甯雪飛咕噜的咽了口口水,好險。
掉下來那個瞬間,她的動作要是再慢一些,哪怕是一秒,此時她怕是已經變成黃泉路上的鬼魂。
甯雪飛在心裏暗自爲自己捏了把汗,生前曆正文多次和她說起曆家的機關總設在讓人意料不到的地方。
見識過過道裏的機關,隻因那時有曆正文護着,對曆家的機關她并不看在眼裏。
現在想來,她對密室倘若沒有半點了解,再想想過道裏所設的機關,要想安然無恙的從過道裏過去有些癡人說夢。
與密室内的機關想比,過道裏的機關反而顯得小兒科。
不知設置這個機關的到底是哪代家主,怎麽想到這個法子?不是把機關設在腳下,而是在牆壁後。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就連曆正文都避不開這個機關。
機關設計的雖然破天荒,卻合乎情理。倘若設計這個機關的人還在人世,甯雪飛真想和他談談機關術。
有些時候人強烈的求生意識能救人一命,這說法說的絲毫不差。外面在下着雪,甯雪飛卻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順着甯雪飛的臉滑下,滴落在甯雪飛腳下的劍尖上,晶瑩的汗珠泛着陣陣寒光。
甯雪飛擡頭看了一眼透出亮光的洞口,好在這堵牆不是打開後立即關上。
不然她被困在這裏,就是睿王都很難找到她。
她靠着這把匕首隻能勉強支撐片刻,手臂一旦感到無力,那她可就大限将至。
甯雪飛拔出頭上的簪子,頭簪是當初用來做護腕的玄鐵剩下的零碎玄鐵。
丢了怪可惜,就讓金師傅做成發簪,玄鐵鋒利無比,随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怎麽都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舉起手中的發簪,用力向牆上刺下去。
甯雪飛就這麽一下一下的用匕首和發簪着來,懸挂着爬向洞口。
抽出匕首時帶出石壁中的碎石,落在劍尖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每下都敲擊着甯雪飛的心房。
眼見離洞口越來越近,甯雪飛已沒有什麽力氣。甯雪飛爬一下就喘口氣,她竟會落得如此落魄境地。
甯雪飛快要爬到洞口時,懸挂在半空中的雙腿甩了甩,控制不住磕在牆上。
磕到的石磚一松,牆壁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