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實在說不通,幹脆不說更好。在這裏說的口幹舌燥有什麽用,王大人一句不聽,何必多費口舌。
王大人走時琉王正在氣頭上,甯雪飛見老人步履蹒跚,猶豫之後還是扶着他,把他送出去。
走時王大人一步三回頭的看睿王府,他眼中流露出來的無可奈何與和琉王談話時的堅定不移恍若兩個不同的人。
“忠言逆耳,王大人爲人雖然過于愚忠了些,從他的角度來說他并沒有做錯,你說那些話着實傷了老人家的心。”
以皇帝如今的形勢,還有人忠心耿耿的伺候他,此等忠臣如今已十分難得。
“雪飛!你可是三哥的王妃,怎麽反而幫着先生說話!他可是要三哥死,方才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聽?”
甯雪飛不贊同他就罷,怎麽反而幫着先生說話。
“我知道,不過是表達一下我的看法,王爺那麽激動做什麽。如今我們可要好好想想,如何能把煞星一事壓下去。”
壓下去自是萬事大吉,壓不下去整個睿王府的人都跟着遭殃。琉王一手撐着下巴,手指有一下每一下的敲着桌面。
這件事不比平常瑣事,容不得半點拖延,正因如此,琉王才頭疼。
要說以往發生的事情考慮的是他處理事情的速度,這回就是在考驗他随機應變的能力。
一個人就是再神通廣大都有個限度,此次事發突然,來勢洶洶,沒有個正當的理由,這件事情根本沒辦法解決。
“依我看,這件事情主要還得靠我們編話的能力。就算煞星一說是真的又如何,隻要我們能說出比他更句句在理的話,什麽煞星皆不攻自破。”
琉王歎了口氣,甯雪飛說的他當然明白,一本正經的說瞎話,你說出來的話首先得頭頭是道,有說服力才會有人相信你。
倘若你說話沒個正形亂七八糟,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讓别人如何相信你所說之言。
最簡單的道理就擺在面前,可要想到符合道理的應對方法并非易事。“此事暫且容我再想想,你隻管照顧好三哥就好。”
一時半會要他想出什麽解決的辦法來,實在有些難爲他了。
甯雪飛淡淡點點頭,也許是因爲有紅樓在的緣故,甯雪飛心裏倒不覺得此時有多嚴重。
船到橋頭自然直,事情總會找到解決的辦法。甯雪飛直覺,王大人所說的煞星并非睿王,而是紅樓……
說什麽煞星,大緻是紅樓的封印解開,天界有所察覺。或許這就是爲何紅樓千叮咛萬囑咐讓她把修靈珠送的越遠越好的原因。
“發生此等大事,你倒是淡定的很。”琉王半調侃半認真的問甯雪飛,該是說她從容不迫還是該說她情緒樂觀。
甯雪飛但笑不語,事情發展到如今的地步,憂愁能解決什麽問題,非但不能反而徒增煩惱,靜下心來慢慢想不是更好?
睿王府事情雖多,琉王同樣有他的事情要做,和甯雪飛說幾句話就離開了睿王府。
國庫的帳他可是每日都要看一遍,隻是想想擺在桌案上厚重的帳冊他就頭疼的很。這麻煩差事,下回得找個時間向父皇推了。
把琉王送走後甯雪飛去看了睿王,确定他的脈象穩定才離開。如此堅持下去,不到半個月他的傷就可全好。
“小姐你回來了。”甯雪飛剛走到門口,夕顔就迎出來爲甯雪飛遞上一杯熱茶,甯雪飛隻是抿了一口,就把茶杯放回夕顔手中。
“忙了一早上,你也累了,今日沒什麽事可做,就早些睡吧。”
甯雪飛自顧走進房内,悄然把門關上。夕顔捧着手裏的茶杯在門前站了好一會,沒見屋裏有什麽動靜才百思不得其解的離開。
最近主子到底是怎麽了,變得越來越奇怪。從那次受傷回來後,就沒讓她進過她的房間。
從甯雪飛眼中她看不出她對自己的不滿,她倒希望是自己做錯了什麽,甯雪飛指出她的錯處她會努力改好,隻求她别疏遠自己。
甯雪飛哪裏知道夕顔心裏那麽多心思,此時正坐在床榻邊緣,盯着昏迷不醒的紅樓發呆。
他那日昏過去後就沒醒來,照顧他這幾天甯雪飛發現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紅樓沒有呼吸,身體的溫度始終依舊。
紅樓的力量恢複如初,本該是件開心的事,她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需要時間接受。
力量……對了!既然紅樓的靈力恢複,之前的空間該打開了才對,她嘗試進去看看,說不定能在那裏找到紅樓的靈體。
甯雪飛起身走到桌邊,挪了個舒服的位置,趴在桌上眯上眼睛。
這幾日的操勞把甯雪飛的承受能力逼到了極緻,隻是趴在桌上就有些困倦,昏昏沉沉中甯雪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穿過以往熟悉的甬道,卻沒如願看到曾經熟悉的雪洞,漫長的甬道好似沒有盡頭,前方沒有終點。
自紅樓靈力被封那次起,她就有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裏。興許是錯覺,前方的路本來就這麽長呢?
甯雪飛半信半疑的順着甬道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路忽然彌漫起灰色的霧,甯雪飛想後退,霧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甯雪飛籠罩其中。
周遭到處時灰色恩塵霧,撥不開,望不清虛實。來的甬道并不寬,最多隻能容兩人同時走過。
甯雪飛不确定的向牆邊摸去,可是摸了半天手觸碰到的唯有迷茫在空中恩虛無。
甬道伸手就該摸到,今日空間有些不對勁,從進來時她就該有所察覺。
她必須想辦法出去才行,甯雪飛閉上雙眼,既然找不到紅樓,就先出去吧,再這裏留的越久,她心裏越忐忑。
閉上雙目許久,雙腿站的有些僵直,甯雪飛幹脆睜開眼睛,落入眼簾的一望無際灰霧在意料之中。
甯雪飛自嘲的笑了笑,這鬼地方居然進的來出不去,她難道要被困死在這裏?
“紅樓!紅樓你在的話回答我一聲,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事,回答我啊!”
甯雪飛的聲音在耳邊回蕩,始終隻有她自己的聲音。“向後轉,一直直走就可以走出這裏,去吧。”
紅樓的聲音悠悠傳來,甯雪飛雙目一亮。還以爲她沒法見到他,他出現真是太好了。
“那你呢?你怎麽辦,你的傷已經好全,靈力也恢複了,爲何還不醒來?”
她進來這裏就是爲了找紅樓,總不能人還沒找着,她就自己回去了,把他留在這裏像什麽話。
“天界的人即将動手,我感覺的到。不得已才收住自己的氣息藏身于此,這些霧是另一個我所散障氣,不能吸入過多,快走。”
不止是他,他的另一面同樣感覺到來自天界恩壓力,他封印解開時起,一股壓力就從天界壓下來。
這個空間是他所創造的虛拟世界,他的靈魂離開本體,失去他的氣息天界的人便找不到他的下落,短時間内他都得留在這裏。
至于空間裏的障氣,乃另一個人所爲。人鬼妖魔怨氣太重,就會産生有毒的障氣,他是仙身,在障氣産生同時在淨化。
好在能自己淨化,不然他非得被自己的障氣熏死不可。“你藏在這裏,他們當真就找不到你了嗎?”
等了半響,紅樓并沒有回答甯雪飛。緊了緊拳頭,甯雪飛轉過身向前走去,隻要順着這個方向走,她就可以出去。
越是往前走,她就覺得身上越溫暖。靠近出口時,甯雪飛身邊的霧障被白光驅散,這就是它無法蔓延出去的原因嗎?
回頭望了身後一眼,甯雪飛咬咬牙邁開步伐往白光内走去。
趴在桌上睡着的甯雪飛被猛然震醒,看見周圍的情景是自己的寝房才松了口氣,方才幻境裏的場景是怎麽回事?
自從她得到修靈珠後,不好的事情就跌宕而至,是她的錯覺還是事實如此。
都說修靈珠可以護人安康,她倒覺得修靈珠爲她帶來的影響弊大于利。
她那次在森林中遇襲的事一直沒機會向紅樓提起,一心想對付紅樓的人就在她的身邊,她卻不知那人是誰。
修靈珠對她而言比喻成吸盤更加生動形象些,走到哪裏,厄運都會随之而來。上面像是攜帶了信号,把那個人引到身邊來。
不知不覺中,她無意識的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那麽多麻煩,修靈珠上有沒有可能被下了咒文之類的東西……
修靈珠嗎……這次睿王回來并未帶回修靈珠,可以猜測是放在乾陵身上。
她那日書信一封,命暗衛送到李承乾手中。甯雪飛在心中祈禱多次,還望李承乾見機行事,莫要有回來請示她的念頭。
最好是當機立斷把修靈珠處理了,把修靈珠送回吳家沒有可能,甯雪飛想了個萬全之策,在信上寫的明明白白。
隻要李承乾按照她所說的做,事情就錯不了。“小姐,你可醒着?王爺醒了,說要見你,小姐還是快些過去看看吧。”
甯雪飛剛寝房沒多久,睿王那邊的人來傳,睿王醒了要見甯雪飛。
夕顔在門外叫了幾次,沒得到甯雪飛的回應,心知她是睡着了。沒她的允許,夕顔不能進她的寝房,都快急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