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拿過甯雪飛手中的紅蓋頭,覆于花冠上。不經意看見蓋頭上所繡的花樣,睿王府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
若不是今日看見他就把蓋頭的事情給忘了,女子出嫁蓋頭是需要自己親自繡出來的,甯雪飛在甯府過的苦,哪有誰會教她習女紅。
蓋頭上的花樣繡的雖不是美輪美奂,從針腳可以看過刺繡的人花了很大的功夫控制,努力想把圖紋繡好。
隻是在腦中想象她認真的坐在寝房中,一針一線的做女紅的樣子就覺得好生可愛。
睿王站在甯雪飛跟前遲遲沒動作,甯雪飛拉了拉他的袖袍問道:“怎麽了?在想什麽呢?”
睿王但笑不語,用玉如意揭開甯雪飛的蓋頭。
玉如意又被人們稱爲喜秤,許多情況下新人成婚是頭回見面,用玉如意掀開蓋頭寓意在于雙方得以稱心如意。
燭光閃爍映在甯雪飛的臉頰上,剪水秋眸波光流轉,蕩起層層水霧。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話不假,但更多時候伊人本有西施容顔,不須任何珠光寶氣的首飾點綴,就已美的傾國傾城。
甯雪飛在睿王眼中,始終是人世間最美的光景,他人無法媲美。
“吾妻美的不可方物,爲夫一時晃神。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名正言順的王妃,你的眼裏除了我,不能再有其他人。”
睿王一臉嚴肅的看着甯雪飛,許多時候甯雪飛對雲若初他們比他還要好,他心裏怨氣可大着呢。
“我與他們不過是朋友之間的關系,是王爺多慮,朋友之間偶爾一起說說乃人之常情,無聊時難道我找個人說話都不行?”
徘徊人世,最不能少的便是朋友。郁悶時有人陪你說話,抒發心中憤懑,可謂乃一大樂事。
過去因曆月凡,甯雪飛一度認爲朋友有與沒有并無太大的關系。獨來獨往反而可以使身心更加輕松,爲何不如此。
直到後來她認識了雲若初,再是董歸與夕顔他們,朋友不知不覺中已成爲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當然,除睿王之外,甯雪飛從來隻把他們當朋友,不論過多久,隻會是,絕不會有半點逾越。
“你若是覺得無聊,我自會抽時間出來陪你,總而言之,若非迫不得已,不能與其他男子有所接觸,哪怕是琉王,也不行!”
琉王乃睿王親弟,行事嚴謹,向來克己複禮,安分守己,從心底把甯雪飛當成自己的嫂子來看待。
并非睿王信不過甯雪飛,而是甯雪飛身邊圍繞的男子太多。
雲若初視她爲妹妹事出有因,柳凝兒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對甯雪飛好是爲了減少心裏的愧疚無可厚非。
可董歸對甯雪飛的愛慕表現的過爲明顯,遠遠超出睿王承受的界限。
就算如甯雪飛所說,不過把他當成弟弟,睿王心中仍不是滋味。試問哪個男子不希望自己心愛之人眼中,隻有自己的存在。
甯雪飛是知道他的霸道,喜歡把他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素來不喜睿王如此,被人控制的緊了,多少有些束縛之感。
隻是看着眼前格外認真的睿王,她心裏非但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他有些讨人喜歡。
“噗嗤,王爺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既然王爺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哪裏有拒絕之理。我答應你沒有要事,便不與他們來往。”
雲若初遠蹋蘇國故土,沒有一年半載怕是不會回來。董歸不知最近在忙什麽,整日不見人影。
對甯雪飛來說,隻要睿王陪着她不與他人接觸又何妨。
“我有一事心裏有些在意,師父他口中提到的梅溪何許人也?師父似乎對她十分在意。”
此話一出,睿王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郁悶的在甯雪飛身邊坐下。
今日大婚之日,兩三之間除了拜堂,其他時候跟往常的相處模式相差無幾,讓睿王有些挫敗。
身上的長袍乃睿王親自設計,與甯雪飛身上的金雀嫁衣是一對。
爲了設計出這套紅袍,睿王幾夜未眠查閱書籍,花五日時間才把花紋設計好。
琉王對這套嫁衣出了許些點子,把成衣做出來時琉王對這套嫁衣可是贊不絕口,不枉他們在上面花了那麽多心思。
睿王自認爲自己穿上這身紅袍該是英姿飒爽,爲何甯雪飛看了後根本不爲所動?
睿王心裏亂成一團,各種猜想在腦海中層出不窮,坐在他身邊的甯雪飛心裏想的始終是天山老人的事。
“梅溪是師父的愛妻,也就是我們的師娘,我的姨母,她老人家對你十分喜愛,已多次提出讓師父收你爲徒。”
甯雪飛天資聰穎,認真起來學習心法内力的速度之快不比睿王差。天山老人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幹脆順了梅溪的意思。
就算沒有梅溪的提議,天山老人遲早會收甯雪飛爲徒,這回不過是順水推舟。可謂一箭雙雕之計,收到一個好徒兒,又讨得愛妻的歡心,何樂而不爲。
“梅溪……好耳熟的名字,爲何師娘會是你的姨母?”
甯雪飛被這淩亂的關系弄得頭昏眼花,師娘是師父的妻子,與睿王有何關系,怎就成了他的姨母。
能讓睿王稱爲姨母的應是皇室中人,想的越是深入甯雪飛腦裏越是覺得梅溪二字似曾相識。
甯雪飛忽然張大嘴驚呼出聲,指着睿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她是梅貴妃?先皇被奪走的妃子?”
二十年前梅溪是先皇最爲寵愛的妃子,入宮沒多久就被晉封爲貴妃,成爲人人羨慕的對象,地位高不可攀。
梅貴妃以絕色容顔集後宮萬千寵愛爲一身,權勢盛極一時,就是曾經的皇後當今太後都得對她避讓三分。
當時民間就有多番猜測,覺得在不久之後皇帝極有可能廢後,立梅貴妃爲皇後,做後宮之主。
以當時梅貴妃的盛勢,廢舊立新的說法并非全無可能。
就在衆人都期待皇帝還會爲這位貴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時,一個令衆人膛目結舌的消息從宮中傳來。
天山老人仗着武功高強,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皇宮,在朝廷上大鬧一場後強行将梅貴妃帶走。
聽說天山老人和梅貴妃從小就是青梅竹馬,還有人說他們早已私定終身,梅溪是在家人的逼迫下無奈才進了皇宮。
宮中流言四起,衆人衆說紛纭,對先皇來說當時最重要的是他的愛妃,被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強行帶走了!
爲了尋回梅溪,先皇不惜興師動衆調動禦林軍搜尋天山老人的下落,尋找多年卻沒有任何結果。
那件事發生在曆香寒出生前四年的事情,時過境遷,很多事情都被人們忘記,她在童年時期還是經常聽到人們說起。
對曆香寒而言,梅溪梅貴妃是充滿神秘色彩的女子,所有關于她的傳言,皆被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人忍不住想要揭開。
真是天意弄人,上一世的曆香寒與梅溪無緣。卻在這一世的甯雪飛身上,陰差陽錯與梅溪有了瓜葛。
睿王無奈的點點頭,意識到自己的失态,甯雪飛收斂了心情,太過喜形于色不利于自己在人前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是我并沒有與師娘見過面,她爲何會知道我?”
重生後甯雪飛是做了許多時,奇怪的是認識的人屈指可數,寥寥無幾。她與梅溪素未謀面,梅溪怎會認得她?
“這你就有所不知,等哪天爲夫心情好了,再說給你聽也不遲。”
睿王是當今聖上最喜愛的兒子,姨母乃是曾經權勢蓋天的梅貴妃,師父是大名鼎鼎的天山老人。
就連他的妹妹乾陵公主,都是邊關戰士無人不知的女枭雄。
“算來王爺有這麽多不平凡的身份,爲何不做太子?隻要你想,要坐上那個座位并非難事,你身邊的人都會出手幫你。”
皇帝對睿王的喜愛不頂什麽用處,不然如今當上太子的就不會是司馬峻,更不會容忍他這般爲所欲爲。
如果睿王真想做這個太子,天山老人和乾陵就在他前進的道路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他們二人聯手,扳倒太子不是難事。
睿王眸光一暗,皇位是他這輩子不想去觸碰的敏感詞,那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消失的一道疤。
皇子爲了争奪太子之位,做了多少泯滅人性的事情不得而知,并非無從知道,而是做的太多,數不勝數。
母妃在皇位之争中被皇後害死,期間死去的皇子不在少數。或被陷害或死有餘辜,而下旨結束他們的人,是皇帝,他們的父親。
在那場皇位争奪戰中,有不少的官員因爲受牽連入獄最後慘死的案例曆曆在目,那段時間睿王算見識到什麽叫白沙處處埋忠骨。
他們不過想輔佐一位将來以天下事爲己任的君王,最後卻落得慘死的下場。最後皇位之争在太子冊封中結束,宮中得來久違的安甯。
并非因爲知難而退,而是死的都差不多了,哪裏還有人與太子争,這正是皇後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