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雪飛眼中的哀傷令暮香想起甯雪飛在靜香閣的台上時對她說的話,原來那個人已經不在人世,難怪甯雪飛那時見她會那麽激動。
“娘娘救暮香于水深火熱之中,對暮香有再造之恩,恩重如山,民女願意追随在娘娘身邊,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恩情。”
暮香雙膝齊跪在地上,對甯雪飛重重的磕了個頭。腦袋磕在石闆上,發出一聲悶響。成了王妃後,王府中的人見了甯雪飛皆要行禮。
隻不過最多是福身請安讓道,暮香對甯雪飛行如此大禮,着實令甯雪飛吓了一跳,她最怕的就是她們這些正兒八經的禮數。
“我幫助你,不是爲了讓你成爲我的仆人,被我呼來喚去,我需要的不是忠心不二的仆人,而是一個真心待我的朋友,暮香你懂嗎?”
她身邊有夕顔她們就已經足夠了,加多一個暮香不多,可是規律對婢女的束縛太多,甯雪飛不想她被強加上這些沒有必要的東西。
甯雪飛把暮香扶起來,語重心長的開口,暮香那麽說,隻會讓她覺得無所适從,很是苦惱。
“我離開王府太久,是時候該回去了,這些糕點就當我送給你的見面禮,雖說有些借花獻佛,你不要嫌棄就是。”
甯雪飛把糕點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慢步向門口走去,打開宅子的木門,猶豫片刻後回過頭來看向暮香。
“說來我該對你說聲謝謝,謝謝你今日爲我解圍。你宅子的布局我很喜歡,不知下回我得空時是否能來你這裏叨擾一二?”
暮香的宅子不大,勝在靜谧,外面的世界太過喧鬧,她需要一處安靜的地方,方能讓自己靜下心來。
“當然,隻要娘娘願意,民女在此恭候娘娘的到來。”
人的一生最容易得到的就是金錢,就是乞丐都可以得到,錢财每日在人們手中傳遞,隻不過看你得到的是多是少罷了。
回到睿王府,甯雪飛并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向睿王寝房的方向走去,對她避而不見這麽久,是時候該出現了吧。
“我有事想問問你們主子,你們主子若是在,麻煩你們去向他通報一聲,順便和他說,不要着急把我攔在外面,想清楚了再說。”
睿王這回若是敢不見她,她就與睿王沒完。靜香閣的事情别想就這麽過去,她非得找睿王理論不可。
“胡鬧夠了沒有,鬧夠了就給本王滾回自己的院子去。不要忘了自己王妃的身份,說話不知分寸,作爲王妃該有的娴靜與端莊你放到什麽地方去了。”
睿王站在寝房門口,透過院子的大門看着甯雪飛。因爲距離太遠,甯雪飛看不清他的臉,隻是他這話讓人聽着心中頗爲不快。
“想讓别人尊重你,首先王爺得先學會尊重别人。王爺隻知說我不知禮數,這幾日對我避而不見是爲何?”
睿王雖站的遠,甯雪飛亦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清冷。就爲了她那日說的話生氣到現在,何至于此?
“王爺若是在介懷我那日說的話難聽,我在此對王爺說聲抱歉。那日是我太過刻薄,但是王爺難道覺得全是我一人的錯嗎?”
人的生命總有一天會走到盡頭,人終有一死,死的早或晚,不過是時間與一念之間的事情。甯雪飛心知要睿王休了自己已無可能。
來日方長,兩人即結爲夫妻,就該懂得如何互相體諒。包容一個人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即考驗雙方的感情,同樣考驗你的态度。
“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用,本王不過是個卑劣不堪的人,雙手沾滿無數人的鮮血,陰謀詭計把本王污染的污濁不堪,就是跳進黃河都未必能洗清。”
他殺人無數,盡管大半部分是自己的收下間接殺死,幕後的黑手卻是他。害死那麽多人,他的下場注定不會善終,在意這些有何用?
甯雪飛被睿王一句話堵的啞口無言,用她說過的話來反駁她,真是失策。沒想到她說的話,睿王都記在心裏。
“我一時心急說的話,王爺一個大男人何必如此斤斤計較?我本意并非這個意思,王爺爲何要用這種說法來嘲諷我?”
睿王說的話句句戳她的心,爲了報複她說這些話,何嘗不是在折磨他自己。
“是本王話裏的意思不夠明顯,還是你太過愚蠢。你說的話,本王一字不差的記着,真是多虧你點醒,旁本王看清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睿王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對門口的侍衛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把院子的大門關上。
“短期内本王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睿王妃不知進取,頂撞本王,扣除三月俸祿,禁足一月,一個月之内看好她,不準她出院子一步。”
睿王無情的聲音傳來,院子的大門被侍衛關上。睿王的身影随着門被關上逐漸變小,直到最後看不到。
禁足她的理由竟是不知進取?哈哈,帶她去靜香閣的人到底是誰?是她自己要去的嗎?居然說出這樣傷她心的話來。
大婚當日,他霸道的說讓她不準接近其他男子,無論做所處亦或者是董歸,她說怎麽都得有個可以和自己說話打發時間的人。
當時睿王說的話讓她感動了好一陣子,直到現在她依舊記得睿王對她說的那句話。
“你若是實在無聊,我會盡量抽時間出來在府中陪你。”現在離他們成婚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句話怎麽就變味了。
世間男兒皆薄幸,這種蓋棺定論的話甯雪飛素來最爲反感,不同的人思想感情自然是不同的,世間癡情男子比比皆是,怎麽就皆薄幸了?
如今再次面對這句話,她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甯雪飛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沒了用膳的心情,回到房中倒頭就睡。
“咳咳咳……軒轅,王祈的事情不是交給了乾陵去辦嗎?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王祈回來後碰上靜香閣風波,他爲護甯雪飛重傷。無法親自料理王祈的事情,就把事情交到乾陵手中。
乾陵遇事冷靜,辦事能力他信得過,隻是許久沒有聽乾陵提起此事,睿王有着些急,就怕皇帝那邊盯着王祈不放。
“屬下這兩日沒有見過公主,不知道事情進展如何。方才……其實王爺讓屬下替您擋回去就好,您何必自己撐着身子出去。”
睿王的傷能在床上躺着不動就盡量躺着,爲了能讓他的傷口盡快好起來,他們絞盡腦汁,睿王可不要讓他們的努力竹籃打水一場空。
甯雪飛并非難纏之人,隻要編造兩個能聽起來正經的借口,由不得甯雪飛不信,她通情達理,自然不會爲難他們。
“你們不了解她的性格,本王唯有把話說絕了,她才會恨本王到骨子裏去,如此她短時間内就不會踏足此地。”
她生性多疑,他說話哪怕留了一點餘地,甯雪飛都會逐一分析他所說的話,過于理性的她讓人害怕。
睿王太了解甯雪飛的脾性,隻到如何能一針見血一語中的說中她心中最疼的地方。不是逼不得已,睿王并不想傷害甯雪飛。
“男女之情,屬下并不了解。前不久王爺讓屬下安排人随行保護雲若初,那邊昨日傳來新消息,去到蘇國後,雲若初就沒了身影。”
安排人随行保護雲若初是甯雪飛的提議,睿王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同意此事,因不得靠近雲若初,對他行蹤的掌握可謂相當難。
最後得到他的消息是在昨日,并且在那之後可能不會再有。“哦?這是怎麽回事?”
睿王的音量陡然提高,蘇國那邊他并不贊同雲若初去奈何無法阻止,蘇國那塊地方的情況如何他心中知曉,那裏還是不去爲好。
“是的,進了蘇國邊關後雲若初突然消失,不知去向。我們的人分散遍尋蘇國七日,始終不得他的行蹤。”
蘇國地域并不大,快馬加鞭的搜索雲若初花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把蘇國找完,奇怪的是到處看不到他的身影。
“蘇國不是他們該待的地方,既然找不到雲若初,就讓他們盡快回來,那邊的事你們暫時不用管,此事決不能讓王妃知道。”
禁足的日子并不好過,隻要想到一個月的時間裏,隻能在自己的院子中行走,對甯雪飛來說簡直是種酷刑。
被禁足在院子中,與被關在金絲籠中有什麽兩樣。甯雪飛本想用研究新藥打發時間,可是院子從主卧室到廂房,每個房間都放着東西。
居住的地方不得煉藥,煉藥所用的丹爐控制不好火候,随時都有爆炸之可能,甯雪飛不想因自己的原因炸了這座院子?
“王妃你這是要去哪裏,禁足的日子才過了兩天時間,你這時候出去,王爺肯定會生氣的。”見甯雪飛站起來就往外走,杜秋忙不疊把她拉住。
甯雪飛被禁足她們就已經心疼的很,絕不想讓甯雪飛再受其他的責罰。以爲甯雪飛嫁來王府是享福的,結果同樣是受罪。
“我就是想去王府的花園裏走走,很快就會回來,不會讓人發現的,你們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