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因他人動搖心中的想法,除非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
盟主府之行雖有些不太如意,但盟主對她始終禮遇有加,不曾因爲她的任何一句話荒謬而懷疑她,對甯雪飛始終是相信的。
在對彤雲的狡辯時,能夠冷靜的聽甯雪飛把所有的話說完令甯雪飛欣慰非常,你努力做的事情沒有白費,有時比得到他人的稱贊更令人欣慰。
“師兄嚴重了,我可沒有師兄所說的那麽大方,今日若不是因爲你我同爲師兄妹,試問非親非故,我真不願意千裏迢迢到山裏來爲人看病。”
甯雪飛可不是謙虛,實話實說罷了。去掉同門師兄妹的身份,他們就是不相幹的路人。
甯雪飛要做的事情很多,紅樓的重傷與雲若初的死就已讓甯雪飛精疲力盡,可不會爲了不相幹的人再辛苦自己。
倘若可以,甯雪飛恨不得到沒有人的地方,山林環繞,在其中修築一間簡陋的草舍,與世隔絕,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沒關系。
坦然的話有時比扭捏作态更容易讓人舒心,甯雪飛不會說什麽客氣話,正好他們需要的是坦誠相待,而且她這麽說并沒有錯的地方不是嗎?
就幾個人的宴席,其他人不吃自己同樣不好意思下筷子,于是大家其樂融融的爲對方夾菜。
甯雪飛都夾給了天心,不好拉下天蜜,便夾了給她,天蜜笑眯眯的說了聲謝謝,甯雪飛卻感覺到她語氣中對自己的厭惡。
受天蜜的白眼不少,被嫌棄兩回不會少塊肉。睿王看着甯雪飛往别人的碗中夾菜,就等着她替給自己夾呢。
可是到他的時候,甯雪飛卻淡定的坐了下來,全然對他置之不理。
“作爲愛妃的夫君,難道愛妃不該爲本王添菜加湯嗎?有些說不過去吧。”
睿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甯雪飛開口說道,甯雪飛的手一頓,随即對睿王回眸一笑,夾了一些菜放到他的碗中,不用看甯雪飛都知道自己笑的比哭還難看。
看着甯雪飛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睿王頓時心情大好,沒有再刁難甯雪飛。
看自己對睿王特意獻媚睿王卻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天蜜可不甘心,,夾起菜放到睿王的碗中。
天負在看着,他不好拒絕,加上想看看甯雪飛的态度,睿王就接了過來。
他們之間的互動甯雪飛就當沒有看見,在睿王接過自己夾的菜時,天蜜挑釁的看了甯雪飛一眼。
奈何甯雪飛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中,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穿的花枝招展,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爲了特地來勾引男人似的。
原本該合家歡樂的家宴在悶悶不樂的氣氛中結束,衆人各懷心事離席,甯雪飛特意囑咐,藥她讓婢女準時給素書送過去,讓天負看着素書喝下才行。
藥的事情天負會處理好,甯雪飛不用去擔心雞毛蒜皮的事情。出了大堂甯雪飛重重的舒了口氣,總算是結束了。
她的婢女隻有一個,因爲參加宴會無法親自煎藥,就吩咐婢女把她送來後回去煎藥去了。
傍晚的風有些涼,太陽的餘晖撒在蜿蜒的小道上,金燦燦的,别有一番意境。踩着餘晖歸家,歲月靜好是否便是這般光景。
甯雪飛提着有些略長的裙擺向前走着,享受獨自一人的娴靜時光。“等等,我有話要和你說。”
天心氣喘籲籲的出現在甯雪飛身後,上氣不接下氣的扶着胸口,分明是剛才跑過來的。
甯雪飛見她滿頭大汗不禁皺起眉頭,有什麽事情去她的院子找她就是,不必匆匆的跑來,秋天這麽涼,容易生病。
甯雪飛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
“有什麽事情說吧,我聽着呢。接下來本宮沒什麽事可做,不着急于一時,先緩兩口氣再說。”
有些人讨厭不起來,你對她自然而然就溫柔起來,甯雪飛無法讨厭天心,對她冷淡不起來,與她說話不自覺就帶上關懷的語氣。
況且甯雪飛覺得,他們之間有必要進行一次交心的談話。
花園裏清風徐徐,天心沉吸一口氣,叉腰指着甯雪飛沒頭沒腦的說了句:“别以爲你治好了父親我就會感激你,不會的!雖然你治好父親的蠱毒,而且幫了姨母,但我是不會放棄睿哥哥的,隻要努力,我相信有朝一日定會得到睿哥哥的心!”
天心開口铿锵有力,句句清晰落在甯雪飛的耳朵裏,甯雪飛有些無奈的掏了掏耳朵。
這丫頭怎麽隔三差五就得和她說這些話,八九不離十說的就是她不會放手對睿王的愛情。
甯雪飛很想勸她說對睿王的感情不會有結果,可是說出來隻會被天心認爲她是在使手段,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吞了回去。
不過是孩子罷了,和她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他的心如此輕易就能拿走的話,你隻管拿吧,我不會多言半句,甚至會送上祝福。”
嘴上說的容易,甯雪飛心裏郁悶的很,天心不過是個孩子,自己犯不着和她計較。
都多大的人了,小孩子的話聽聽就好,太過認真反而顯得自己太過心胸狹窄。
睿王的心性甯雪飛比自己的還要了解,他不是喜新厭舊更不是會移情别戀之人,對于他的情感甯雪飛給予肯定。
不論是誰,甯雪飛始終覺得一個人的心能夠輕而易舉的就被另一個人占有,那麽你隻管和他幸福的在一起,這種人甯雪飛不稀罕。
天心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指着甯雪飛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天呐,甯雪飛是瘋了嗎?
睿王可是她的夫君,難道她對睿王沒有一點感情嗎?爲何她說了這樣的話甯雪飛都無動于衷?
“你可有聽清我方才說了什麽?爲何這般不在乎?難道你就不怕睿哥哥有朝一日被我搶走嗎?”
擔心自己的夫君會被他人奪走的女子,多半不信任自己的夫君會對自己死心塌地的愛下去。
甯雪飛口頭上說不在意,心裏卻郁悶的很,并非她不信任睿王,而是怪他當年到底和多少女子有過暧昧關系,與他關系親近些的,多半都叫他睿哥哥!
兄長二字甯雪飛可以接受,在生命中總有那麽些人,你與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可他們對你勝若親人。
他們是你兄弟姐妹般重要的存在,可是加上某些特殊的感情在裏面,甯雪飛就有些反感。
可天心不過是個小孩子,比她小那麽多,又常年待在盟主府裏不谙世事,難不成她要對天心長篇大論說怎樣不該?
在三妻四妾的時代,她能說什麽?讓她不可以喜歡睿王嗎?
就算睿王娶了天心都是人之常情,她有什麽權力去幹系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那樣的自己是否太過自私。
甯雪飛不反對天心喜歡睿王,那證明她的夫君很有魅力,可她卻不允許任何人共享她的夫君。
假若有一日睿王要迎娶其他女子,甯雪飛不會反對,她二話不說會安靜離開,絕不打擾他的生活,這就是她做的選擇。
天心被甯雪飛堵的啞口無言,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天心還能怎麽回她。
最後隻憤憤的說了句:“來日方長,我們走着瞧,我絕不會讓你一人獨占睿哥哥!”
天心走後甯雪飛無奈的搖搖頭,小孩子就是麻煩,什麽叫童言無忌?天心已有十五歲,可心智和未成年的小姑娘有什麽區别?
閑來無事,甯雪飛幹脆在花園裏賞花散散心,不然回去悶着,得讓紅樓他們爲自己擔心。
殊不知,方才發生的一切被恰巧經過的睿王盡收眼底,天心說了那種話,虧睿王還期待甯雪飛的回答,不料想甯雪飛居然說大可拿去!
把他當成什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人嗎?天心走後她竟兀自在花園裏賞起花來了!
她的态度看不出來對他有半點在乎睿王憤然拂袖離去,甯雪飛這個女人,實在太過分。
天色漸晚,睿王卻不想回廂房去,原本讓人給自己安排新的廂房是爲了氣甯雪飛,也是爲了讓兩人各自清淨,如今卻成爲兩人不可跨越的鴻溝。
沒有甯雪飛的地方,于他而言不過是冰冷的冰窖罷了,熄滅燭火後,他的世界就隻剩下黑暗。
是甯雪飛讓他喜歡被陽光照耀并且嘗試着去接受這種溫暖,甯雪飛的離開,讓他感覺到曾經自己習以爲常的日子原來分秒難熬。
找一個人少的地方,幹脆在假山上躺着,就這樣睡到天亮是個不錯的選擇。
月亮逐漸升起,高高懸在黑色的夜幕上,睿王坐起,罷了,這麽做有什麽用,甯雪飛真的在意嗎?
何必爲這些事情無故委屈了自己。跳下假山,轉身向廂房方向走去。不知是不是官家有意安排,睿王的廂房就在距離甯雪飛宅院不遠的地方。
天蜜在睿王廂房不遠處的水亭裏等了睿王許久。她知道睿王用膳後素來有散步的習慣,所以在宴會結束後她趕忙回住處換了一身衣裳。
吩咐人在水亭裏準備了許些糕點,燃了熏香等着睿王回來,再說自己在水亭裏閑坐,偶然遇到睿王就是。
沒有男子對美豔的女子不感興趣,隻要她裝出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樣子,說不定同樣可以像素書一樣輕易就得到男人的心呢。
哼,甯雪飛那等庸脂俗粉,怎麽比得上她!睿王回到廂房不遠處時,看到水亭裏坐着一名女子。
附近住着的人就甯雪飛和他,睿王心中一喜,兩個人已有許久沒有說話,除了甯雪飛靜坐時不喜歡他人跟着,其他人多半無論做什麽都帶着下人。
想到此處睿王的腳步不禁更快了一些,可是走的越近心裏越覺得不對勁,微風帶着淡淡的香草熏香撲鼻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