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們,抛頭顱灑熱血,方是我們的生活方式,就算是死在這裏,不要害怕,我們的血就是我們的歸宿!”
乾陵時常跟他們這麽說,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客死他鄉是一件凄涼的事情,你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你們的身上流着和親人一樣的血液,他們會永遠跟随着你,不會離開。
這無疑是對将士們最大的鼓舞,蠻人并不怎麽懂得他們的語言攻擊也沒有耐心再聽下去,揮起刀就沖過來。
乾陵的士兵可不是吃素的,精兵一詞不止是兩個字,而是對他們能力的诠釋以及肯定。
乾陵的人一路殺往信雅的寝宮,前進的步伐比她們想象中的要快很多,并沒有那麽困難。
外面到處都是殺戮,宮牆因爲染上了血,顔色更加鮮豔。信雅的寝宮裏很安靜,并沒有人入侵這裏?
乾陵松了口氣,隻要信雅還在裏面,就是安全的。可能是因爲位置在深宮中,蠻人才沒有殺到這裏來,信雅松了口氣。
外面有大将軍在守着,不會有什麽事情,皇宮裏的應該就剛才那些人,隻要把信雅救出去,對付城中的蠻人就可以安心很多。
爲了以防萬一,自己還是小心些,推開宮殿的紅木門,隻見一名男子正坐在宮殿内,看見乾陵并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種你終于來了的感覺。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乾陵一遍,最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乾陵公主,樣貌長的不錯,怎麽,有沒有性趣做本王的十二個王妃。”
男子戲弄的神情不禁讓乾陵想起時常去花樓的男子,頓時就對他沒了好感,看來這位就是蠻人軍隊的帶領着,原來他早就到了這裏,而且貌似是特地爲了等她的到來。
進來的時候皇宮裏分明有那麽多蠻人,可是後來不知怎的漸漸少了,乾陵還以爲是在刀劍相交的時候被她們幹掉,看來他們中計了。
雖然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可他們這時候出去絕不是明智之舉,可想而知在宮殿的外圍圍滿了他們的人,真是低估了蠻人的作戰能力。
雖說大将軍的軍隊就在城中,但是在戰場上依靠别人是最愚蠢的行爲。相信别人,到還不如相信自己更好。
以當下的形勢來看,他們的情況兇多吉少,既然求生的可能不多,就讓他們破釜沉舟的拼一回,盡管不能夠毫發無損的回去,至少對得起他們的犧牲。
從剛才過來皇宮的情況來看,臨安帝後以及他們子嗣情況不妙,他們救不了其他的人,再不濟都得把信雅救回去。
“廢話不多說,信雅在哪裏。”
乾陵劍上殘留的血液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殷紅的血液和房間的色調顯得格格不入。
“不要心急,既然來了,爲何不坐下來,讓我們好好的談談,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殺殺多不好。”
男子忽略乾陵說的話,自顧自的說着,乾陵的腦海裏想的全是關于信雅的問題,沒有時間在這裏聽他廢話連篇。
“既然不打算說,我就不客氣了。”乾陵剛要動手,那人就做了個停的手勢,看了一眼内室,擊掌三下,就有兩個蠻人攙扶着一名女子上來,而那名女子就是信雅。
“人本王可是好好的替你保護着,完全沒有傷害到她,你說,你是不是應該感謝一下本王。”
這個一直自言自語自稱王爺的人乾陵根本沒有見過,聽他說話的語氣與口音,不像是蠻人,不過僅僅是說話。
掠奪别國的資源,殺了人家的父母和國家子民後還要求感謝的人真是少見,乾陵隻覺得好笑,這人的腦子多半是有毛病。
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他們不要他的命都該感恩戴德,居然還要求他們感謝他,這是什麽世道。
乾陵懶得和他廢話,擒賊先擒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殺了這個人再說。
乾陵甩掉劍上的血向男子沖過去,屬下見機襲向一旁鉗制着信雅的兩個士兵。
士兵爲了避開他們的攻擊,不得不松開信雅。
裏面打的火熱,外面同樣打的如火如荼,蠻人攻進來,雙方開始交戰,蠻人打戰以及進攻的方式都非常奇怪,乾陵的人雖然是精兵,最後還是被逼的節節敗退,無可奈何。
看着身後的士兵一個個倒下,乾陵心如刀割,卻别無他法,在兩個人的交戰中,乾陵漸漸顯得有些吃力,她身爲女子,哪裏能比得過他。
乾陵已經打算好以犧牲自己來讓屬下把信雅帶出去的時候,一個身影竄出。
沒等兩個人反應過來,突然闖進來的人手中的劍已經刺進男子的胸膛,其速度之快,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躺在血泊中斷了氣。
來人身上穿的盔甲是大将軍的人,乾陵記得他是大将軍的副将,武功非常不錯,大将軍的身邊真是卧虎藏龍。
“大将軍擔心公主這邊出什麽事情,特地派遣我們來支援公主,好在趕上了,真是謝天謝地,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城中的蠻人越來越多,我們必須盡快撤退。”
剛要去拉信雅的乾陵停住,什麽?撤退?他們沒有聽錯吧?
來到這裏都沒有做什麽就撤退了,那他們千裏迢迢的來這裏是爲了幹什麽?
“臨安國萬千民衆怎麽辦,難道你們因爲對方人數多就要退縮嗎?我們死了那麽多人都白死了是嗎?”
他們不知道耗了多少人的生命,乾陵看慣了生死,可看不慣爲了沒有意義的事情搭上自己的性命。
大将軍這是在告訴她,不過是幾條人命而已嗎?
她的人死了大半,一萬的精兵可是她出生入死的戰友,有事他們更像自己的親人。
其他的理由讓他們撤退乾陵都可以接受,但是絕不接受這個荒唐的理由。
“你們要走就現走,本宮絕不會丢下這裏的人置之不理,隻求你們一件事,撤退的途中,把還活着的人救下來。”
這裏不是荒蕪的戰場,是還有人生存着的地方,他們的退縮,就意味着把那些人間接的推上斷頭台,任人宰割。
蠻人殘忍,隻要是臨安活着的人都會被他們殘殺殆盡,乾陵不強求手下陪自己送死,但也不允許蠻人爲所欲爲。
“本宮今日就是戰死沙場,也絕不會離開此地半步,你們快帶着信雅公主離開這裏,務必把她安全送回桐蔺國。”
那麽多人不可能陪着她任性妄爲她不離開,卻不能拉着一群人給她陪葬。
身後的侍衛和她出生入死将近八九年,她不希望他們留在這裏做無謂的犧牲,隻需力所能及的救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身後的士兵不爲所動,筆直的站着,乾陵心一急,他們這是幹什麽,愣神了半天的信雅回過神來,忽然拉住乾陵的衣袖,緊緊的拽着,怎麽都不肯松手。
“你不能夠留下來,他們會用彎刀切開你的皮肉,他們會殺了你,會取了你的肝髒,不能留下來,你會死的,會死的!”
信雅不停的晃着乾陵的手,仿佛一松開乾陵就死了,她清楚自己拉着的人是誰,乾陵和她曾爲了睿王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甚至差點打起來,在此之前,她們之間不知已有多長時間沒有說過話。
信雅很意外,也很感動乾陵會帶兵來應對蠻人,父皇在此之前向許多個國家請求他們援助,可是那些人都袖手旁觀,沒有人願意幫助他們,蠻人才可以以這麽快的速度攻下臨安國。
父皇母後原本可以選擇逃離這裏,但是他們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和國家共患難,先皇把國家交到他的手裏,就是希望他能夠了守護好祖宗不容易打下來的江山,可是國家卻亡在了他的手裏。
他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列祖列宗,讓他放棄自己的國家苟延殘喘,還不如讓他和國家一起滅亡。
他們被殺死在宮殿中,父皇爲了保護母親被亂刀砍死,可是在蠻人的侵略下,他護不住任何人,母親也死了,被人用彎刀刺穿了腹部。
舉着彎刀的人來到她的面前,她被吓得不敢動彈,隻有淚水不停的往下掉。
那個人并沒有殺她,莫名其妙的說了句她還有用,當時她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原來那些人早就知道了乾陵他們要來,而她就是被要挾的人質。
她自小嬌生慣養,什麽時候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一天的時間裏,她的國家沒了,她的父皇母後一昔之間死去,再無法挽回。
臨安帝後早就知道蠻人有朝一日會攻過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的攻勢會如此迅速,他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早料到臨安國會與蠻人有此一戰,才讓信雅留在桐蔺國,可以讓她度過這次的災難,不被牽連。
沒想到信雅會偷偷跑回來,她一刀皇宮,戰争就已打響。
信雅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盡管她和乾陵的關系不好,卻是當下唯一讓她心裏感到溫暖以及是可以依傍的人了。
困難中願意對你施以援手是非常可貴的,這時人們人人自危,還顧着你的人不多。
信雅嚣張跋扈的樣子乾陵見過不知多少回,她無助的樣子自己從沒見過,從沒想過她有一日會哀求自己,不是爲了信雅自己,而是哀求她不要去送死。
乾陵爲難的看了她一眼,也罷,就随他們一起撤退,在路上時再救沒有被抹殺殆盡的人。
隻是感到有些對不起那個小女孩,沒能夠守住她的國家,千軍萬馬的來,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什麽都做不了。
“罷了,我們走吧,刀劍無眼,你們不要讓本宮失望,你們可都是本宮帶出來的人!”
乾陵二話不說拉着信雅和衆人一起殺出重圍,死去的男子無疑是他們的領頭人,他的死讓蠻人失去了指揮,一時陣型有些淩亂。
勝在他們人數多的關系,乾陵等人且戰且退,終于到了皇宮的門口,去皇城的門口還需要些時間。
可是後面的蠻人緊追不舍,城中的蠻人不在少數,就她的人,加上大将軍部分的兵力,要沖出去有些勉強,眼下的情勢容不得他們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