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幽暗的密室裏,皇後剛與大将軍翻雲覆雨完,兩人緊緊的依偎在一起,地上落了一地淩亂的衣物。大将軍緊緊的摟着皇後,把下巴抵在皇後的額頭,他是當真喜歡皇後到骨子裏去的,哪怕她嫁了人,還是皇後,都要冒着生命危險時常來與皇後幽會。大将軍之所以會幫太子,其中最爲主要的原因是殺了皇帝和睿王後,他才可以沒有任何畏懼和皇後在一起。
“睿王近來越發對本宮不滿,在皇陵的時候居然還對本宮說那些話,你說,他會不會是已經看出來些什麽?”皇後緊摟着大将軍,生怕他離開。在冰冷的宮廷中,皇後對皇帝早已沒有奢望,對那些企圖得到皇帝寵愛的女人,她會一一對付不過是感到不甘心,她得不到的東西,别人怎可以得到,那些人就應該被她踩在腳下,沒有超越她的資格,她何等家世,就憑她們,還想爬到她的頭上來撒野是嗎?
睿王對皇後針鋒相對,越發劍拔弩張,說話若有若無的在暗示什麽,讓皇後不由得想起乾陵的事情。如果睿王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那事情可就拿到了,前面隻是一個淑妃,睿王尚且能夠爲了乾陵忍上一二。乾陵沒了之後,睿王相當于生無可戀,怎可能還會再放任他人去傷害他,已經失去的無法挽回,睿王不會再讓她繼續傷害他身邊的人。皇後的下一個目标表示甯雪飛,想要殺一個人,首先你得摧毀那個人的信念,讓他失去還手的力氣。
“就算知道了他也沒有辦法把我們怎麽樣,單憑他的片面之詞,就算皇帝相信他說的話,群臣都不會相信,這關乎國家大事,加上我的人也折損了一半,沒有确鑿的證據,大家隻會認爲睿王是在胡言亂語。”大将軍可不會怕睿王,他們暗算睿王那麽多回,睿王會猜想着是他們并不奇怪。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人手中有确切的證據,而睿王的懷疑以及确定在衆人面前不過是一個猜想罷了,哪有人會爲沒有根據的事情支持你。
“那個小子把本宮欺負的,倒像皇帝是他似的,本宮這心裏都快難受死了,好在還有你陪着本宮。”皇後甜蜜的靠在大将軍的懷裏,笑的很是幸福。大将軍無聲的歎了口氣,他在有什麽用,他們的關系還不是見不得人。真希望有一日他可以不用再顧慮任何人的目光和言辭,與皇後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并且向他們宣布,皇後便是他的妻子,不知那天什麽時候才能到來。
“你在裏頭待了也有些時間,我們還是快些收拾一下,你不是說最近心情不好總是胸悶嗎,既然如此我們就出去走走。待會我在水苒亭等你過來。正午的時候那邊沒什麽人,并且衛兵不駐守巡邏那一塊地方,我們大可放心。”大将軍眼神暧昧的看着皇後,皇後羞紅了臉低下頭去,不好意思擡頭直視他,慌亂着下榻收拾掉落在地上的衣物匆匆套在身上。嬌羞如此時皇後,讓人看不出她曾經那般猙獰。
睿王帶着皇帝一路向前走着,一路上兩人什麽都沒說,睿王不開口,皇帝根本不知自己說什麽才是妥當。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皇帝與睿王的對話逐漸變得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因此被睿王厭惡反感。他和睿王的父子之情已經太脆弱,再也經不起任何的考驗。他們的關系,如同一座岌岌可危随時會倒塌的房子,風輕輕一吹便會崩塌。
其實皇帝的感覺是正确的,隻是他意識的太晚,假若他早點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就不會發展到今日的地步。對皇帝而言,睿王怕是他此生最懼怕的人,戰戰兢兢,就怕哪日睿王不再理會他,真的和他斷絕了關系,天知道今日睿王來尋他時,他的心裏有多開心。可是睿王此時的不言不語,讓皇帝感到很窘迫,雙手緊緊握着,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睿王全程都在注意周圍的人來人往,記得之前那個地方他來過一回,方向隐約記得。不知道計劃會不會成功,大不了失敗再另辟蹊徑,路可不是隻有一條。
皇帝不知睿王要去哪裏,隻是靜默的跟在他身後,睿王想去的地方,他都會陪着,其他的東西皇帝也許給不了睿王,唯獨陪伴,很可惜的是他給的起的,從來都不是睿王想要的。皇帝腦海裏不停的浮現小時睿王最喜歡撲在他的懷裏撒嬌,和他說着這些天夫子都教了他什麽有趣的東西。那時的睿王,樂于向皇帝訴說他的見聞,他們的關系好到不止是父子,更加像兩個知己,一個喜歡聽,一個喜歡說,有多久,皇帝沒有再聽過睿王津津樂道的和他說自己遇見的那些趣事。
待皇帝回過神來時,眼前已是一片座水亭,水苒亭三個字躍入眼簾。水苒亭不是特意建造,似乎是皇宮建起來的時候水苒亭就已存在,水苒亭距離衆多寝宮偏遠,因此偏僻。簡陋的小亭是用木頭做成,并不是什麽名貴的木材,奇怪的是經過多年的侵蝕,水亭并沒有因此腐朽,隻是外表的斑駁,向世人展示了它所經曆的滄桑,總有些人,你此生都無法理解他如何度過一生中的風雨,但他就是如此堅強的挺過了多年來風風雨雨中的磕磕絆絆,坎坷對于他來說,不過是人生中占了一小部分,但不可缺少的磨練。
磨練會讓他越發成熟,堅定,但是永遠都無法把他打倒。“說來,近幾年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本王時常會覺得,本王還是以前的樣子,沒有長大,個子小小的,無憂無慮,沒有什麽顧慮,永遠不知道危險是什麽,更不用擔心何時會有人來害本王。可時光催人老,紅了櫻桃,綠了芭蕉,而本王早已不是以前的樣子。想讓時光停留,不過是不切實際的臆想,沒有盡頭,沒有結果。”
睿王走到亭子裏自顧自的坐下,也許是許久沒有人來水苒亭,桌椅上蒙了一層薄灰,睿王的記憶就有如這布滿灰塵的水亭,無人問津,而睿王亦不想提及。灰塵下是斑駁的傷痕,提起來做什麽呢?把你的傷口血淋淋的呈現在他人面前博得他人的同情嗎?睿王并不想那麽做,他的過去成爲他心裏緻命的傷痛時,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就連對甯雪飛,睿王都極少提及自己的過往。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時光是無法倒流的。
“可終歸是變了啊,本王看着原本天真無邪,善良純真的乾陵披起戰甲,手拿長槍在戰場上叱咤風雲,在腥風血雨中置之死地而後生。她在血中成長起來,變得成熟,殺伐果斷,不再是從前哭起來需要人安慰的小女孩。她的路越發的光明起來,抛開公主的身份,成爲一名讓人敬佩的女将,也看着她逐漸變得不愛笑,總是繃着一張臉,記憶力的她不是這樣。我看着她功成名就,還記得她曾紅櫻長發,站在城樓上對我說,以後就由乾陵來保護皇兄。她護了本王一輩子,最後戰死沙場,本王都沒來得及見上她最後一面,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
說着睿王的眼眶有些泛紅,就連本王都不自覺的換成我,隻有說起乾陵的時候,他才能變回原本最真實的自己,人便是如此的罷。在的時候還未什麽,直到常伴你的人離開了,才知道原來她在你心中如此重要。睿王不止是把乾陵當成自己的妹妹,有時更覺得乾陵是他需要愛護的女兒。
爲了王祈的事他們徹底鬧翻,睿王氣的要和她斷絕了兄妹關系,于心不忍吧,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加上王祈求情,他沒有再計較。之後沒多久乾陵就去了邊關,去就去吧,睿王這麽想。等到回來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過去了,他們可以重修舊好,乾陵還會再輕喚他“皇兄”,不曾想那日一别竟成了陰陽相隔,這也許會是睿王今後最大的遺憾,想起乾陵的時候,他再也開心不起來,不會再念叨着,那個丫頭什麽時候回來。不會再擔心着,邊關住在營帳裏,冬天的時候天寒地凍的,想必非常寒冷,她可有穿的多一些。
“多年來礙着太子和皇後的勢力,你手中的兵權無法與他們抗衡,在很多事情上有心無力,這些本王都明白,但本王還是恨你,在你的眼裏,我們竟是連江山都不如的。倒是本王多想,我們不過是你的子嗣之一,你後宮佳麗三千,怎會愁後繼無人,與你的江山社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皇帝坐在睿王的對面,靜靜的聽睿王說着,睿王說這些的時候,皇帝仿佛看到乾陵就在他的面前一步步的長大,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他們盡到作爲一名父親的責任。
“其實你也知道的吧,乾陵的死沒有那麽簡單,從她的傷口上可以看的出來,隻是以有所顧忌,并沒有去查這件事情的真相……”皇帝雖沒保護過睿王,睿王卻對他極爲了解,他們對于皇帝來說不比江山重,卻是他的命脈。乾陵哪怕是真的意外戰死,皇帝都會派人去查事情的來龍去脈,更不用說這次乾陵的死太過蹊跷,讓人難以不去懷疑。
皇帝驚恐萬狀的瞪大眼睛看着睿王,不知是爲他知道乾陵事情的端倪,亦或者是睿王知道這些卻沒有和他說,也許還有其他的,而睿王說出這句話時,皇帝分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是怎麽回事,覺得很複雜,可又說不出感覺是怎樣的。就在兩人相對無言時,一旁的牆後忽然傳來了一些聲音,睿王立即站起來,對着發出聲音的方向吼道:“是什麽人,膽敢在此偷聽,最好自己出來,别逼本要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