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泣不成聲


她們實在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走了多遠,隻是她們心裏有一個信念在支撐着自己,決不能死在這個地方,不然就連替自己收屍的人都沒有。

因爲害怕被殺手發現自己的氣息,她們哪怕再累都不敢停下,就連呼吸都要克制。

甯雪飛沒有經曆過信雅說的那些事,可是那種無助和恐慌她感同身受,曾經被曆月凡追殺的時候,她何嘗不是如此。

度日如年,朝不保夕的念頭不斷在腦海裏閃過,人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時,心裏的恐慌是無法抑制的。

那是你的心魔,在饑渴交加,疲憊不堪的時候纏繞着你,讓你不能解脫,無法消除心裏的恐懼。

來到青樓非信雅所願,但她也很慶幸,在這幾天的時間裏可以安心的休息。趁着撷紅樓的人不注意,本要趁機逃走,誰知會被抓了個正着。

“乾陵她死了,她死了你知道嗎?這幾個月的時間裏,我不敢睡下,我的夢裏不斷出現送我離開時她堅定的眼神,以及對我的鼓舞。我夢到她被人殺死,血浸透了她的盔甲,還有她的副将,死的時候手就搭在我頭頂的幹草上,他是示意我不要害怕……可是……”

信雅的講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可甯雪飛感覺自己用了很長的時間去傾聽,前面說了那麽多,信雅說話的語氣和神情猶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的波動,可說到乾陵時,她的眼淚再克制不住噴湧而出。

擔心受怕這段時間裏,哪怕再累,信雅最抗拒的事情便是休息,她的夢被乾陵和副将的血液津紅,夢裏的血腥味那麽真實,讓她感到無比恐懼。

信雅就這樣一直哭,眼淚好似不會再停下,甯雪飛看的揪心。她的身體本就很弱,再這麽哭下去身體怕是要承受不住,甯雪飛用針刺了她的睡穴,要來安神香,如此才可以讓她好好的睡上一覺。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還想瞞我什麽?我的爲人你是清楚的,有什麽不妨告訴我,也許我能夠幫的上些什麽呢?”

甯雪飛不敢說自己百分百可以爲相思做什麽,盡些綿薄之力或許能夠讓相思肩上的擔子沒那麽中。

“本還想再瞞你些時日的,果然紙終究包不住火,撷紅樓到如今的地步,就不妨和你直說了吧。”

撷紅樓能夠在佳人諸多的煙花柳巷屹立不倒,和背後的人有莫大的關系,樓裏大部分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心甘情願的追随他這麽多年。

但所有人,就連相思都不例外,從沒見過主人真正的樣貌,說來好笑,相思對一個連容貌都沒有看過的人一見傾心,從此栽在他身上。

甯願堕入風塵,受世人唾罵,世人皆棄又如何,她隻不過是在順着自己的心意做事罷了。

那個人每十天都會來樓裏收回他們得到的情報,廣涉官場,後宮,荔城,杭城等等地區,隻要是他想要的,他們都會想方設法的替他得到。

可就在一年前,他忽然失蹤,從此杳無音信,想盡辦法的衆人,誰都沒能夠與他取得聯系。

“你是說一年前?”甯雪飛下意識的開口,那不正是她離開皇城那會,也許是甯雪飛多心,爲何覺得這兩件事和她去沂水有藕斷絲連的關系。

相思無奈的點點頭,歎了一口氣,除了歎氣,她真是沒有其她的辦法。“你們難道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按理說想讓手下對自己死心塌地,讓屬下對自己一無所知,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相思難爲情的點點頭,被他收留的,多是亡命之徒不然就是走投無路之人,也許就是看中這些人的忠誠和知恩圖報才收留他們。

這些年被他收留人爲他賣命,可是無人見過他的真容。

他收留他們的時候就說過,他會在固定的時間收回讓他們所做事情的成果,确實每年來都是如此。

如果他什麽時候無法按照約定而行,隻有一個可能,便是他已經遭遇了不測。

他似乎早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吧,讓他們在他不在後,想做什麽就去,不必顧慮着他。

讓相思覺得奇怪的是,他不出現之後,樓裏的姑娘逐個離開撷紅樓,如今樓裏的姑娘所剩無幾。

那些客人來不過就是爲了美色,沒了沒人,自然門前冷落鞍馬稀,撷紅樓如今的境地早不如以往,那些屬下不過是爲了不讓撷紅樓沒落下去,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錯在我,沒有好好的管住他們,才犯下了這糊塗事,他們已經知錯,不知這件事可否就此作罷,就當我相思欠了你一個人情。”

主人或許真的遭遇不測,撷紅樓當真堅持不下去,相思就打算把撷紅樓轉賣他人,帶着剩下來的下屬離開皇城,做一些小生意度過餘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也罷,她們兩個好在沒什麽事,他們請來大夫治好了這孩子,就當一筆勾銷,兩不相欠。隻是經營了那麽久的撷紅樓,你真舍得放下嗎?”

從相思說起那人的神情不難看出相思對他有異樣的情感,甯雪飛問的不是這個地方,而是相思對他的感情。

相思看向窗外,甯雪飛在她的臉上看到從未見過的迷茫,實話說相思不知道,未來的路還太長。

有時候相思也會問自己,爲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做到此等地步到底值不值得,可喜歡一個人,值與不值因人而異,不論如何,都是你對這段感情的看法。

“什麽時候決定要走,跟我說一聲,有什麽我能夠幫上忙的,盡管開口啊就是。”

相思經營的在衆人眼裏不是正當生意,在撷紅樓的事情上甯雪飛同樣無能爲力,她不可能去拐賣女子或者是替這裏招來客人。

之後兩個人就對坐着,誰都不說話,在微光的照射下,顯得相思眼睛下方黑眼圈更爲嚴重。

原來她的日漸憔悴與撷紅樓異常的安靜,就是因爲這件事。甯雪飛讓人回王府去叫來馬車,本想把信雅直接送回琉王府,可想了想還是讓人把方向轉回睿王府。

信雅的手必須得盡快進行治療,雖說距離她受傷已有一段時間,以甯雪飛的醫術要治好信雅的手十拿九穩,但拖的時間長些,就是甯雪飛都沒有把握。

甯雪飛的醫療工具和藥全部都在睿王府,爲了節省時間,還是直接回睿王府較好。

可就在撷紅樓的小厮要把信雅抱上馬車時,被小女孩果斷阻止,眼睛瞪的老大,說什麽都不願意讓小厮碰信雅,兇神惡煞的模樣讓小厮有些尴尬。

也許是對方才小厮等人對她們的無禮小女孩才對此如此抗拒,甯雪飛抱歉的對小厮笑笑,把床榻上的信雅打橫抱起,穩重的向門口走去,當時相思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以甯雪飛走路的步伐輕重,不難看出她身懷武功,隻是并不高深,加上她身子瘦弱,能氣都不喘的把信雅抱到門口着實讓人感到吃驚不已。

“我走了,過幾日閑下來來找你,最好休息好了,帶你出去走走。”到馬車上,小女孩全程抱着信雅,甯雪飛則坐在她們的對面,看着她們出神。

“乾陵和你是什麽關系?”甯雪飛忽如其來的一句話并沒有引起小姑娘的任何反應,面不改色的盯着甯雪飛看,不難看出她眼裏的警惕,是怕自己有心害她?

見她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甯雪飛隻好把重點放到其他問題上。

“其他事情你不想說就罷,你總該告訴我你的名字,既然信雅相信我,爲何不能放下對我的戒心?”

“虞子元。”三個字帶着一絲清冷傳入甯雪飛耳中,有些像男孩子的名字,不過倒是和她的性子符合。

難怪相思替她沐浴過後對甯雪飛抱怨,絕不說廢話,回答了你的問題就行,想要她開口還得好聲好氣。

“我叫甯雪飛,信雅的手情況不太妙,不知該怎麽解釋,但是請相信我絕不會做傷害你們的事,到睿王府後,你跟着我就好,王府的人都很善良,有什麽需要的,你可以詢問他們。”

甯雪飛語罷,正要看車上可有準備了吃的,虞子元餓的清瘦,有些瘦骨嶙峋,看着讓人怪心疼,誰知她忽然站起來。

拉住甯雪飛問道:“你是說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睿王府?”

虞子元的聲音帶着質問,疑惑自己吃驚,甯雪飛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是啊,怎麽了。

虞子元上下打量了甯雪飛,淡淡的說了一個“哦”之後沒有再說什麽,回睿王府的路上她一路盯着甯雪飛看。

雖說異樣的眼光受的不少,被人直勾勾的盯着心裏還是會有些發毛的感覺。

可對方是個孩子,甯雪飛不好說什麽,兩人一大一小互看着直到回了睿王府。

車夫說睿王府已到時,甯雪飛的心裏徹徹底底的松了一口氣,總算是到了,難得會覺得回睿王府的路如此漫長。

“本王才出府就溜出去,這如意算盤打的甚好,聽李承乾說是跟着本王後頭出去的,還舍得回來?”

甯雪飛剛要伸手掀開車簾,睿王的聲音冷不丁的在車外響起,甯雪飛手一僵。

隻想着信雅的事情,怎麽把睿王這一茬給忘了,睿王不喜甯雪飛與撷紅樓的人有瓜葛,偶爾約出來說話也就罷,女兒家整日往青樓跑像什麽事?

他去皇宮的時候,想着甯雪飛獨自一人在府中怪無聊,就讓她如果想出去走走,那就去好了,總不能一直悶在府中,誰知甯雪飛居然是去了撷紅樓。

早知如此,還不如幹脆把她帶入宮去,去青樓就罷,竟過了這麽久才回來還是公然讓王府的人馬去接,好在李承乾機智,在外頭租了馬車,喬裝打扮去把她接回來。

要是讓有心之人看到,他想看看甯雪飛怎麽處理這件事情,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太子那邊的人可是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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