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他們那些都是吃飽了撐着亂嚼舌根,您可不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我們做好自己就是。”
杜秋見甯雪飛悶悶不樂的坐着,百無聊賴把玩手中的銅鏡,就知道她是在想剛才那人說的話。
王妃是個不在意他人看法的人,其他時候難聽更甚的話都有,甯雪飛沒在意過,唯獨到他人提起她的過往身世,甯雪飛就會黯然傷神。
曾經的甯雪飛,可以說是在甯府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杜秋看的明白,有一回她被欺負的時候,杜秋就在一旁看着,她沒有幫那些人,可卻也沒有能力解救甯雪飛。
她袖手旁觀,就算是那些人的半個幫兇,而她身爲低賤的婢女,能夠做什麽呢。
其實杜秋和甯雪飛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甯雪飛不過是想起死去的她的遭遇感到同情和痛惜罷了。
“沒事,嘴巴長在别人身上,我們阻止不了其他人怎麽評論我們不是,能做的唯有順着自己的心意,何須在意那麽多呢。”
甯雪飛話音剛落,馬車就停了下來,甯雪飛深吸一口氣,計劃就要開始了。車簾被李承乾輕輕揭開,一道亮光找進馬車内,甯雪飛幾乎可以聽到外面的衆人在看見她容貌的那一刹那,皆倒吸了一口氣。
杜秋先下車,伸手去把甯雪飛扶下來,頭上的步搖碰在一起,發出叮當的清脆響聲,如空谷足音,傳入人們的心裏,她隻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攝人心魄。
琉王已在甯雪飛的車前等着,兩人相視一笑點點頭,待會事情進展如何,可就看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配合了。
“琉王與睿王妃駕臨大将軍府,臣有失遠迎,還望兩位貴人恕罪。”
大将軍與其夫人和女兒早已在府門前等着他們的到來,下人從門口到街邊排了很長的隊伍,甯雪飛觀察到大将軍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情願心中冷笑,她與睿王轟轟烈烈的來,他大将軍怎能虧待。
“本王與睿王妃不請自來,是我們的不對,早知該提前通知大将軍,不知者無罪,這是怪不得大将軍。”
琉王這話說的漂亮,繞來繞去,其實還是大将軍不夠周到。不過他們來的時候那般大張旗鼓倒也起了效果,不然大将軍怎會帶了府中的人早早在外頭恭候他們大駕。
大将軍讪讪點頭稱是,他再神氣不過是個将軍,而琉王是王爺,他們之間可是天差地别的地位差距。
“不知琉王與睿王妃忽然來訪大将軍府,有何貴幹?”大将軍試探性的問了一聲,這兩人盛裝打扮來到将軍府,分明是不懷好意,大張旗鼓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哎喲,不說還把正事給忘記了,前不久臨安一戰中大将軍付出了不少的心力,也損失了很多手下,自己身上更受了不少的傷。于是便和琉王結伴來探訪大将軍。這些是本宮與琉王替大将軍準備的補品,小小敬意,望将軍莫要嫌棄。王爺事務纏身,無法前來,就由本宮代勞,大将軍可不要介意才是。”
甯雪飛眯起眼睛露出無害的笑容,披着羊皮的狼用來比喻甯雪飛簡直是最貼切的形容,她的心思從沒人能夠揣摩透。
她的笑讓大将軍不寒而栗,他們之間的關系幾乎快到劍拔弩張的地步,甯雪飛等人怎會是爲了探訪他才來此,這不是睜眼說瞎話麽。
左右想着,根本看不透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他們莫不是爲了來拉攏他?
“得王妃與琉王如此厚愛,老臣誠惶誠恐。不過都是些小傷,已好的差不多,不足挂齒,兩位無須擔心。”
眼前這兩個人對大将軍來說簡直就是個惡夢,尤其是兩人臉上不明意味的笑容讓人心裏湧上一股寒意,事情絕對有鬼!
“我們既然千裏迢迢的來,難道大将軍不打算請我們進去坐坐嗎?如今季節已入冬,天氣越發冷了起來。”
琉王說着縮了縮肩膀,意味不言而喻,大将軍才恍然大悟,趕緊把路讓出來。“是老臣大意,外頭風大,冷得很,王爺與王妃若是不介意将軍府的小小寒舍,便進來用了晚膳再走吧。”
人來都來了,還準備了禮物,大将軍再不情願都不好把他們拒之門外,隻好嬉皮笑臉的把他們迎進門來。
大将軍府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金碧輝煌,府中的布置很是樸素簡潔,和大将軍的品格有些天差地别,讓甯雪飛感到有些意外。“對了,還沒有介紹,這位是臣的内人,而這位則是臣的愛女。
”大将軍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似的,把夫人和女兒介紹給甯雪飛他們。
大将軍的夫人和女兒性格内斂,在客人面前低着頭,順着眼,讓人看着很是舒心。被大将軍介紹後,夫人擡起頭對甯雪飛等人笑了笑,非常端莊得體,甯雪飛尴尬的回了個笑容。
“大将軍,說來你的年事已高,再去戰場有所不妥吧?怎麽說都是一把老骨頭,萬一在戰場上出了什麽意外,那該如何是好。爲何大将軍沒有考慮過向陛下提出要告老還鄉呢?”
甯雪飛不經意間的一句話,讓在前頭走的三個人動作同時僵了一下。
将軍府内,尴尬的氣氛在五人之間蔓延,甯雪飛這句話似乎暗示了什麽。
大将軍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轉過頭來笑眯眯的說道“确實是老了,不過臣數戰沙場,什麽鬼蜮伎倆沒有見過,睿王妃多心了。”
甯雪飛下意識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極了一隻小狐狸,這老家夥便是在暗指了,倒是個狡猾的,不好對付。
“咦,我等好不容易拜訪一次,晾着客人可就不好說了。”琉王扮作輕松的語氣說到,嘴角卻勾起一抹讓人道不清說不明的笑容。
琉王的話打破了期中的尴尬氣氛,大将軍也會了意轉身對旁邊的侍女講“今日貴賓造訪,你去通知後廚多做些菜肴。”
侍女微微點頭便退下了,大将軍随後面對着甯雪飛二人曰“睿王妃琉王随臣來便是。”
戌時,将軍府内。
随着最後一道菜上桌,五人依舊沒有動筷子,中間夾雜着劍拔弩張的氣勢。“将軍府上的晚宴好使豐盛,怎麽卻不動筷子呢,幹看着可不能吃飽。”甯雪飛笑言,目光直視大将軍,像是要看出點什麽。
大将軍被這鋒利的目光看得心驚,饒是久戰沙場頭皮也開始發麻,竟是有些退縮,反應過來心裏嗤笑了一句,就算是睿王妃也隻是個小丫頭罷了!何足爲懼。
“敬客爲禮,且睿王妃高臣一等,臣怎可先行動筷。”大将軍故作謙敬的回答道,卻頗爲不自在的挑了挑眉,想是對甯雪飛的目光有些惱了。
期間,琉王隻是用修長的手指敲着桌子并未言語,而将軍夫人和女兒都低着頭一副謙卑的樣子,甯雪飛卻捕捉到她們流出了冷汗,不知道是在懼怕什麽。
“是麽,可我卻瞧着大将軍也是不凡,如今白發兩鬓生,還要掌管大權,大将軍有什麽東西不能總握着,總會滑出去的。”甯雪飛把玩着酒杯,佯作随心說出這句話,卻讓對面大将軍僵住笑臉。
沉默良久,大将軍沒有說些别的隻是擡起筷子夾起一些苦菜放在其夫人的碗裏且言“夫人呐,你可要記住,這賤卑之人永遠是賤卑之人,就算傍上了虛榮富貴,卻也不能妄想些别的。”
甯雪飛笑得越發越深邃,,連眼角都染上幾分不明的笑意,看了讓人覺得妩媚或是陰寒。
甯雪飛心知聽這句話的深意,便是說她傍着睿王才走到今天,貶義其。
“夫人,最近看來你真的是辛苦了,你看看着臉都消瘦了不少,快點多吃一些菜肴來補補身子。”
大将軍故作一副很是關心自己老婆的樣子,看着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隻可惜這個奸詐的男人沒能逃過甯雪飛的眼睛。
甯雪飛眯着自己好看的鳳眸,看着對面的大将軍和那個滿碗都是苦菜的夫人,真的是提這位夫人感到惋惜。
這大将軍不秀恩愛倒是很不錯的一個人,可是秀氣了恩愛,坑害的不過是自己的夫人。
“大将軍和将軍夫人果真是恩愛不凡呀,隻是夫人最近很是辛苦,還是說夫人最近火氣太旺,這還要吃這麽多苦菜來解毒?!”
甯雪飛毫不客氣直接拿起了一個雞腿還算是沒有形象地吃了起來,既然人家都說自己是卑賤的人,那麽,卑賤的人最可憐了,得吃一些好得來補補身子。
将軍夫人也是一個大家小姐出身,将軍就算是粗魯的人,這些也就不在意了,将軍夫人的臉上可是挂不住了。
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了,将軍夫人陰冷着一張臉,“我吃飽了,我先走了,你們各位繼續。”夫人有自己的小丫鬟扶着進了房間。
将軍極其尴尬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剛剛還要說話的嘴就被自己的夫人擋了回去。
甯雪飛看着心中一陣好笑,大将軍看着甯雪飛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警惕,這個女人果真是不簡單呢。
“呀,我該不會是把夫人吓到了吧,這可。。。。。。”還沒有等到将軍說話,甯雪飛可是不能讓這個将軍失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