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兒望着她的神色卻隻是淡淡一笑,突然沖着她扶了扶身子,道:“昨日之事還未謝過姨娘,若非如此,今日我恐怕就已經誤會姨娘将這東西交給父親或姑母了。”
李氏聞言面色一沉:“你是在威脅我?”她話音一落突然冷冷一笑,很快又接着道:“不,你不敢,你若是将事情抖出去,我也未必會幫你隐瞞昨日之事。”
“姨娘說的不錯。”江千兒面色不改道,“六妹妹是姨娘唯一的女兒,姨娘愛女心切爲護六妹妹周全做什麽都是情理之中的事,隻是要害六妹妹的人并非是我。”她說到最後一句時有意放慢了語速,果然瞧見七姨娘臉色微微一變。
江千兒心知肚明,以七姨娘的聰明恐怕也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接下來怎麽做便要看她自己了。
江千兒看準時機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就不在這裏打擾姨娘了。”
說完她不動聲色的将如玉膠放在桌上,轉身離去。
七姨娘并沒有阻攔,隻是在江千兒快要離開時她突然擡頭,注視着江千兒的背影,眉頭也不免漸蹙在了一起,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丫頭,竟讓她有種捉摸不透的感覺,從前她可從未留意過這個身份卑微又不受重視的四小姐,不知何時這個丫頭竟變得這般厲害。
一想到昨日江千兒對江豐的手段,七姨娘心中不免更加警惕。
大夫人不好對付,但這個四小姐也同樣不是省油的燈。
玉芷院,環香早已在房中焦急的等待着江千兒歸來。江千兒踏入屋子,瞧見她安然無恙,環香這才不禁松了口氣:“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江千兒徑直走到椅子旁坐下,環香立刻端上早已晾好的茶水,忍不住又檢查了一下她手臂上的傷口,确認并無大礙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江千兒接過環香手中的茶淺酌幾口,突然又聽她道:“小姐今日剛走安國夫人那邊就派人來叫小姐過去,不過奴婢按照小姐事先吩咐的推說小姐有傷在身,回絕了她們。好在安國夫人對小姐十分體恤,早就已經吩咐過如果小姐傷勢未愈便免了小姐今日的請安。”
江千兒點了點頭,姑母待她自然是好的,隻是她去見七姨娘即便小心翼翼也未必能真的掩人耳目,她這個姑母雖對府中事不聞不問,但耳目卻十分靈通,想必此事也終究是瞞不過她的。想到此這裏,江千兒突然不緊不慢的開口:“環香,你替我梳洗收拾一下,我要去給姑母請安。”
環香略微吃了一驚,不禁道:“既然安國夫人已經發話,小姐不如明日再去吧,再說今日大小姐和五小姐、六小姐可都在那裏啊,尤其是六小姐。”她說到最後有意放慢語速,可以強調着最後一句。
江千兒自然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從前江芷茵見到自己哪次不是要好好欺淩捉弄一番,而自己素來懦弱,别說是反抗更是連去跟父親告狀的勇氣都沒有。每次都是習慣性的忍氣吞聲以爲可以就此息事甯人,但有些人并非是你再三退讓她就會放過你的。
環香一臉擔憂之色,卻突然瞧見江千兒唇畔劃過一絲笑意,還不等環香多問,便已聽她開口:“你以爲我會這麽輕易放過她嗎?”
環香一愣,一時間還以爲自己産生了錯覺,聽錯了話,很快便聽江千兒又繼續道:“我将如玉膠給七姨娘,不過是爲了讓她不要這麽快急于對我出手,昨日之事七姨娘必定記在心裏,不過她也同樣是個聰明人,不會輕易被人利用。我雖要顧全大局,但也不會放過要害我的人。”她面帶笑意,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盞,仿佛自言自語般道:“六妹妹,你既這麽不喜歡我,那今日可一定也不要讓我失望啊。”
環香望着她,半響沒回過神來,隻覺小姐好似突然變了個人一般,讓人越發捉摸不透,如今甚至連她說的話自己也全然聽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