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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兒看了靜依一眼,靜依微微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到了門外,聽着外面的聲音,方才開口道:“誰啊。”
門外響起一個人聲:“縣主,江大人有事讓您去廂房一趟。”
靜依心中微微詫異,轉而望向江千兒,的确,這個時候,讓江千兒去廂房,究竟是爲了要做什麽呢?
靜依本想開口再問,江千兒卻已經站了起來。
江千兒整了整衣擺,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她走到門口,親自推開了門。
門外有兩三個小厮候着,看到她出來立刻低下了頭。
其中一人又将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縣主,江大人請你立刻去廂房一趟。”
江千兒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我知道了,你們在前面帶路吧。”
靜依和環香立刻跟了上去,然而江千兒卻對環香道:“你留在這裏等着,靜依陪我去就行了。”
環香聞言點了點頭,不禁道:“小姐,萬事當心啊。”
江千兒點了點頭,但即便如此,環香眼裏仍有擔憂之手。
靜依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跟着小姐的。”
環香聽到她這麽說,心裏才略微有了一絲寬慰,點了點頭。
江千兒和靜依随從那幾個小厮一路前去,途中并未遇到任何阻攔,很快便到了廂房外。
靜依一路上跟着江千兒,卻始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江千兒的神色,然而靜依越發确定,江千兒恐怕已經知道了到底發生了什麽,知道了來的到底是什麽人,如若不然,她又爲何會如此淡然,從容不迫。
隻是不管靜依如何猜想,也想不通要來的究竟是什麽人。
首先這個人必定要在江旬之上,否則江旬也不可能如此破例讓他進入京兆尹衙門,其次這件事必定與此事有關,而且還要有極大的關系。
難道是……三皇子?
靜依心中揣測不已,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還有其它可能的人。
江千兒和靜依到廂房門外停了下來,下人進去回禀一陣,才讓江千兒和靜依走了進去。
進入想房内,房中倒是十分寂靜,隻有一個渾身黑衣頭戴黑色鬥笠的人坐在那裏,在她旁邊跟着一個奴婢,其餘便再不見旁人,甚至連江旬也不在。
江千兒依舊面色如常,臉上不見有絲毫意外,但靜依卻爲此詫異不已。
江千兒剛一進屋,房門便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江千兒回頭望了一眼,再看向那兩人,隻聽那奴婢道:“來的可是永定縣主?”
江千兒看了她一眼道:“正是,隻是不知這位是?”江千兒說着目光落在那黑衣人身上,顯然是在詢問經她的身份。
然而那奴婢卻道:“我家主人是誰你無需知道,你隻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就可以了。”
對方的話中帶着幾分趾高氣昂,讓人聽了心中略略有一絲不滿,靜依忍不住道:“我家小姐雖然獲罪,但到底是陛下親封的永定縣主,連我家老爺都沒有資格審問她,除非是陛下,旁人的審問我家小姐可以一律不予理會。”
那奴婢聞言卻是冷冷一笑道:“不過是一個縣主,也敢在我家主人面前嚣張。告訴你,就是江旬來了,在我家主人的面前他也得客客氣氣的。”
聽到對方如此無禮,靜依心中更爲不滿,不禁對江千兒道:“小姐,她們如此無禮小姐實在不必站在這裏同她們多言。”
那奴婢聽了卻道:“你不過是一個下人,你家小姐還沒發話你在這裏多什麽嘴。”
“你……”靜依一時語塞。
那奴婢不再理會她,而是直接對江千兒道:“縣主,我的問題你可聽好了,第一,你到底有沒有意圖殺害江芷貞。”
靜依聽到這個問題也是微微一愣,無論對方身份是誰,這問題也問的實在有些突兀。
江千兒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黑衣人身上,黑紗擋住了對方的臉,讓人看不清對方的表情。江千兒卻在這時突然開口對那黑衣人道:“尊駕既然來了,何不有話直言,何必在這裏繞彎子浪費時間呢。”
那奴婢見此臉色一變,立刻對江千兒道:“休得無禮。”
那黑衣人沉默了半響,突然開口,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隻聽她道:“你們都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同永定縣主說。”
靜依吃了一驚,然而還不等她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她已經被那奴婢拉着離開了。
這一下子,房間中隻剩下那黑衣女子和江千兒兩人,對方隻是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讓江千兒坐下來說話,卻并沒有絲毫要露出真面目的樣子。
江千兒并不推诿,而是就這麽坐了下來。
對方不慌不忙,她便顯得比對方還要冷靜。
終于對方先開口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我要來。”對方的話中帶着幾分試探,語氣卻始終是不慌不忙,帶着幾分從容不迫的感覺。
江千兒并不是否,卻也不回答。
沒過多久,又聽那黑衣女子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想知道孫家是否與三皇子有所勾結。”
江千兒手中的動作略微停頓了一下,轉而望向對方,反問道:“你指的勾結是?”
那黑衣女子停頓了一下,最終道:“就是這一次陷害你的事是否是孫家和三皇子一同合謀演的一出好戲?目的就是爲了騙……”她說到這裏情緒有些激動,顯然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的憤怒。
江千兒望向她,半響才道:“既然娘娘會到這裏來,想必已經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而不單單是懷疑而已。”
對方吃了一驚,頓時坐直了身子,一下子變得警惕起來:“你剛才說什麽?”
江千兒望向她,那樣略帶笑意的目光,仿佛隔着黑紗便能把對方完全看清一般,江千兒淡淡道:“皇後娘娘深夜偷偷來此,不就是爲了找我問個明白嗎?娘娘若是懷疑這件事是孫家和三皇子聯手,又怎麽會纡尊降貴來見我一面呢?”
對方面上全然是震驚之色,雖然隔着面紗看不出來,但江千兒卻也能隐約感覺到對方情緒的變化。
江千兒并不急着接着開口說什麽,而是等對方回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對方才突然伸手,将蓋在頭上的鬥笠拿下來,露出了一張端莊美麗的臉。
皇後雖然已年過四十,早已人老珠黃,不如靜妃之流的年輕美貌,但畢竟是母儀天下的女子,皇後身上的那種雍容端莊的氣度,也是靜妃之流所萬萬不能比的。
對方露出真容,江千兒看到之後立刻起身,朝着對方跪地行禮道:“臣女見過皇後娘娘。”
皇後看着她,表情卻變得有些複雜。
雖然她早就知道這個永定縣主是如何的與衆不同,但今日一見也還是吃了一驚。按理說她明日就要被問斬了,現在見到皇後必定第一件事就是哭訴自己的委屈,讓皇後爲她伸冤。然而此刻江千兒卻依舊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仿佛已經全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般。
皇後心中詫異不已,面上卻隻是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麽你起來吧。”
“多謝皇後娘娘。”江千兒這才起身,卻也不坐下。
隻聽皇後又繼續道:“那麽現在你可以回答本宮剛才的問題了吧,孫家是不是已經和三皇子有所勾結。”
江千兒擡頭望向皇後,卻不立刻回答,而是道:“皇後娘娘,臣女所說的話皇後娘娘你都會相信嗎?”
皇後微微一愣,的确以江千兒現在的身份處境,她也實在沒有什麽理由要相信她。
更何況江千兒的罪名也是她一手定下,按理說江千兒此刻應該恨她才是。然而最後她還是來了,因爲她很清楚這件事隻有江千兒能告訴她真相,她想知道的東西也隻有江千兒能爲她解答,想到此皇後道:“你盡管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便是,信與不信本宮自有判斷。”
“是。”江千兒道,“孫家的确和三皇子有關系,不過這一次孫家如此安排原本是爲了對付臣女。可是沒想到這件事會把陛下給牽扯進來,陛下昏迷不醒,臣女遲遲不能被定罪,所以孫家想出了另一個法子,那就是從皇後娘娘這裏下手。而且不光如此,孫家還可以借機投靠皇後娘娘,而取得娘娘的信任。”江千兒說到這裏,果然見皇後臉色微微一變,然而她卻好似全然不察一般,又繼續道:“至于孫家是想要投靠三皇子,還是想要投靠太子殿下,這一點臣女就不得而知。不過既然孫家靠攏皇後,爲了不讓三皇子殿下多心,這件事孫家必定也先同三皇子殿下商量過的。”
皇後聽到這裏心裏已經是勃然大怒,然而面上她卻依舊極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皇後冷冷一笑道:“很好,孫家,很好。”
不管是孫家想做牆頭草,還是要幫着三皇子來算計太子,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她就一定不能輕易繞過孫家,她可不容易任何人對她的不敬與背叛。
想到此皇後對江千兒道:“永定縣主,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江千兒道:“臣女明白,臣女今晚沒有見過任何人。”
“很好。”皇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快又重新戴上了鬥笠,起身走了出去,竟沒有再同江千兒多說一句話。
皇後立刻之後,靜依匆忙趕了進來,看到江千兒安然無恙,她也總算是松了口氣,不禁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江千兒搖了搖頭,示意她自己并沒有什麽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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