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寒蹲在那，一直僵硬的一個姿勢，兩隻垂下的手，卻緊握成拳。

她又閉了閉眼睛，下來的，卻似如泉湧的淚，“我一直以爲，孩子，才會是我們的主心骨，我們以後的寄托，有了孩子，人生才完滿，爺爺會很開心很開心，會有一個像小白的孩子，你肯定會很嚴厲很嚴厲，或有一個，像我一樣的孩子，你肯定會寵得不像話。我一直都這樣幻想着。”一個抽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所以，一直不能原諒……一直不能原諒……一直……無法去原諒……仿佛是無盡的罪惡般，過不了那個坎……甯願，忍受着你不在身邊……甯願，看着你那麽難過……那麽痛的在那裏……甯願……讓彼此都這麽受着折磨下去……可是……”顧小雨撫着自己的胸口……深吸口氣上來。

“當你躺在血泊中的樣子……當你離我而去的那一刻……原來那才是天崩地裂的感覺……那才是……所有都被毀滅的感覺……整個人生，都不再……卻才知道，所有都可以無關……那些不存在的……隻有你……隻能有你……”她哭泣着說着，想說給他聽，想告訴他。

當生死離别的那一刻，最重要的，是什麽？再無關其他，再沒有任何本就還未存在的東西，那個血泊中的身影，是她一生的夢魇。

她睜着淚眼看着他，看着他怔在那，似乎開始顫抖……他的手……緊緊的握成拳，她的眼裏都是淚……看不真切……卻感受到，他似乎，劇烈的顫抖……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一切可以重頭來過……”顧小雨伸出手，卻亦是顫抖，撫上那張堅毅的臉龐，“我一定……小白……我會好好感受着隻有你的存在……”撫摸着那張臉龐，輕柔而疼惜……

白洛寒終于顫動着……顫動着看着她，“你永遠都隻在失去了才後悔，永遠……都傷得我體無完膚，你才會給一點疼惜！”他咬牙說着，整張面部都有一些扭曲，帶着深切的恨意，堅決的，把那隻手甩了下來，凜然的站起了身。

“小白！”顧小雨急急叫道，抓住了他的手，她哭着，“這次，還不夠嗎？這次的懲罰還不夠嗎？你以爲，我還承受得了嗎？”

白洛寒奮力甩開她的手，轉身，看着她，雙目猩紅，“那我呢？我承受得住嗎？永遠都在擔心着失去你！永遠都在提心吊膽，下一刻，你就會離開，就算你在我懷裏，也是昙花一現，不會給我，所有，都不會給我，下一刻，便會離開我的懷抱。”他已經在怒吼着控訴着，“我隻是生一點點氣，讓你來安慰的氣，你給的是什麽？顧小雨！你給的是什麽！”那樣的大吼聲。青筋直突着。

顧小雨怔怔連顫抖都忘記，張着嘴，睜着淚眼，怔怔看着他……看着他，面色已赤紅一片，額上的青筋鼓動着，眸色一片猩紅……那是受傷到已絕望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