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willes沒能守住方瑤,等到姚尚君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客廳裏已經處理幹淨了,姜筝已經被杜朗帶走,啓幸也已經跟着去了。姚尚君環顧一下四周,看着willes問道:“太太呢?也跟着去了嗎?”
willes低着頭苦惱的答道:“太太在你走了沒多久就哭暈過去了,而後,那個太太的……丈、夫……就把她帶走了,我想攔着,可是太太看起來不太好。”
姚尚君聞言長臂一揮砸在玄關處的門柱上,一路急匆匆的趕來,就是害怕這樣的情況,結果她還是走了,連他的解釋都還沒聽,就真的走了!
“尚哥,現在應該怎麽辦?讓秦邦交人,還是直接上門去要?”willes看他陰沉着臉,如此明顯的不快都挂在臉上了,但凡是和這位太太有關的事,總是容易讓頭失控啊!
姚尚君擡手松了松領帶,勾起唇角,語調平緩卻是切齒的說道:“别這麽說,是去接太太。”
……一并接回的,還有我的孩子。
這兩個孩子不知道現在長高了沒有?
他的唇角蕩出一絲溫暖的笑意,willes以爲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再仔細一看,那抹笑意已經不複存在,看來自己方才是看錯了吧?
這一晚的秦邦卻不怎麽安靜。
代表秦邦出現在桑門的是秦卓越,他一個人去的,卻是帶着方瑤一齊回來的。
姜筝的死讓方瑤受了很大的刺激,數病齊發,來勢兇猛,當晚便發起來高燒,昏迷不醒。
姚尚君開着車子停在秦邦門口的時候,卓越正抱着方瑤從大門口出來。
卓越起先以爲她不過是舊疾,按照往常的法子治就好,他一直照顧着病中的她,卻沒有想到這一次情況如此之糟糕。
到後來已是身子滾燙,竟然說起胡話來。
他着了慌,便決定立即送往醫院。
才一出門便看見了姚尚君,他如此窮追不舍勢在必得,竟還到了這裏來?
這一刻,他有些理解方瑤爲什麽說,即使他是有苦衷的也不原諒他。這個男人太過肆意妄爲,就隻想着自己,卻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慮過。
就像此刻,姚尚君惱怒的瞪着他,意圖接過他懷中的人兒。他連這一點都受不了,又怎麽能期望她一個小女子承受他的欺騙和設計?哪怕是無意的,就像她現在依靠着他,也不是她的本意,那些并非本意的傷害,難道就不是傷害了嗎?
如果是這樣,世上有多少傷痛都可以不複存在了。
卓越并不想跟他在這裏逞一時之快,現在将瑤瑤及早送到醫院診治才是最重要的。
方瑤就這麽被姚尚君接過抱到了車上,數量豪車朝着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天晚上,接待他們的自然不可能是杜朗。
中年男子專家在給方瑤做了精密仔細的檢查後,建議她必須住院,嚴格接受治療。
姚尚君和卓越異口同聲應了,再不敢多提一個意見。
中年男人出門的時候,外面有一個身穿和他一樣工作服的女醫生等在門外,模樣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姚尚君雖然看起來對什麽都不怎麽在意,但記憶力卻是很好,隻在腦中搜索了幾秒,就已經想起,這位女醫生,正是詩涼。
醫院安靜的長廊上,隻聽見暖氣機轟隆隆的聲音,透明的茶色玻璃上沾着一層霧氣,讓這夜色籠罩上了朦胧之意。
姚尚君颀長的身子站在窗前,回想着詩涼剛才告訴他的話。
“這件事你不知道嗎?上次去姚府給令堂看診,看到你們在一起,還以爲這件事你是知道的。
……當初是我給她做的b超檢查,的确是兩個孕囊,她求我幫她瞞下來。說實話,那時候,看她那麽年輕,心裏實在不忍,并不确定幫她是不是正确……”
這件他已經知道的事情,現在由詩涼口中這麽說出來,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當年,他就是站在離她不過一門之隔外的距離,哀悼着他以爲已經死去的孩子。
卓越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姚尚君捧着臉站在長廊盡頭。他緩步走到他身邊,兩人的肩膀齊整的成一直線。
“進去。”
卓越對着姚尚君淡淡的說着這兩個字,無論他如何欺騙自己,都抵不過瑤瑤的一句呓語。有時候,他會想,瑤瑤在心裏念着這個男人的名字是不是已經成爲一種習慣?
姚尚君鼻子裏輕哼一聲道:“還是你陪着吧,這個時候,她并不怎麽想見到我。”
卓越猛的側過身對着姚尚君,雙拳揪住他的衣領,armani襯衣衣領在他的掌心皺成一團,他的手指輕顫着,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的打在這個男人臉上,打碎他一臉自以爲是的樣子。
姚尚君冷笑一聲,微眯着眼看着卓越鉗住自己的雙拳,冷冷說道:“放手。”
卓越點着頭憤然松開他,身子靠向牆壁,盡管兩人并沒有任何打鬥,但這樣的氛圍已經讓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要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有時候,也爲她想想,你也進到她心裏看看,她在想什麽!”
姚尚君聞言,氣憤無比,什麽時候,輪到他這個外人來教訓自己?
“還輪不到你來說這些,不過是照顧到她的情緒才讓你留在這裏,你以爲,我這是準備放棄她嗎?真是好笑。”
手指在衣領間撥弄,上好的衣料,即使經過那番蹂躏,不過略整理就已經恢複了平整的狀态。
“那就進去陪着她,站在這裏算什麽?”
卓越說中了姚尚君的心事。
他此刻是膽怯的,竟有些害怕見到她。她眼裏的怨毒神色,他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但他還是進了病房,這一刻終歸要面對,他該從哪裏開始對她解釋?
方瑤昏睡着躺在床上,卻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因爲發燒的緣故,身上直冒冷汗,整個人縮成一團,被子在她身上蓋得嚴嚴實實,卻瑟瑟發抖。
嘴唇幹燥的起了皮屑,口中咕咕哝哝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姚尚君俯下身子,貼近她的唇瓣,靠的太近,她的唇瓣連帶着上面的皮屑滑過他的臉頰,那樣滾燙而略帶粗粝的觸感,灼傷了他的肌膚,頃刻間到達他的心底,他那麽分明的感受到她的疼痛。
“筝……筝……筝筝……筝筝……”
她的口中來來回回隻有這兩個字,在貝齒輕顫的撞擊聲中聽的人心碎。
“疼……”
她的秀眉緊蹙着,五官糾結在一起,神情隐忍。
姚尚君隻能看着她在病中接受痛苦的折磨,卻一點也不能幫上她。
“尚君。”
“嗯。”姚尚君這一聲應答純屬本能的反應,回過神來才明白這是床上昏睡的瑤瑤自睡夢中的呓語。
不安而焦躁的心,仿佛因爲這兩個字的呼喚而如沐春風。張開懷抱,将她顫抖的身子攬入自己懷中,她的身子就在他的懷抱下逐漸變得安靜下來。
最後就這樣相擁着安然入睡。
卓越透過門上的圓形玻璃窗,看着他們,握住門把的手掌慢慢松開。
……果然,還是這個人,除了這個人,其他人都不行。
可是,隻要一想到從此離開她,他爲什麽這麽不甘心?
他的歎息聲如此綿軟悠長,在這長長的病房長廊上卻還是微弱的隻有他自己能聽見。那一夜,卓越回了秦邦,自此後,失眠伴随着他的夜晚,如蠱般再也趨之不去。
……
幾乎是在睜開眼的同一時間,方瑤便驚恐的從姚尚君懷裏掙脫了出來。
她的燒已經退了,現在的她已經清醒了。
正是因爲清醒了,她這樣下意識的避開,傷到了她身旁的男人。
方瑤掀開被子,想要從他身邊離開。自己怎麽會在這裏?怎會從他懷裏醒來?
難道是夢嗎?
若是夢的話,自己現在的夢裏還能出現這個男人?果真是死性不改!
姚尚君已快她一步下了床,走到她身旁,不發一言的将她抱起重新放到床上。
方瑤閉上眼,不想看他。
盡管她想問問他,蘇碧成去了哪裏?他又準備如何處置這個殺害姜筝的兇手!
姚尚君的耐心從來沒有多少,在她身上如此花費心思,又如此好性子,已經是他的極限。
可她現在緊閉着眼,一副并不願意多見自己一眼,不願多說一句話的樣子,是在折磨他還是折磨她自己?昨夜在夢裏分明還喊着他的名字呼痛,現在卻一副拒他于千裏之外的架勢,是要惹他生氣嗎?
她成功了,他現在的确很生氣,不但生氣,還很痛,不是爲自己,是爲她。
焦躁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生怕她就這樣一直沉默着不再理會自己。
扳過她的臉頰,朝着她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她的唇瓣太過幹燥,上面還裂開了數道細小的口子,滲出細細的血絲。
他在她的唇瓣上肆虐輾轉,她卻緊閉着牙關,不讓他繼續深入。
他的動作愈發猛烈,被他這麽霸道的貼上,竟是壓的那些小口子撕裂般疼痛。
“嘶……”她終于忍不住輕呼出聲,貝齒毫不意外的被他挑開。
他的舌長驅直入她的口中,她的口中還帶着高燒後的苦澀味道,但這種濕濡的感覺卻讓他覺得異常安心……不管什麽味道,都是她的味道。她還在他口中,怎麽樣都好。
她的抵抗漸漸停止,睜大着雙眼淚水挂在眼角,一直沒有滴下,最後也隻是濕潤了睫毛,未再像以往那樣泛濫成災。
她在他身下,這般軟弱無力,毫無生機。
姚尚君感受到她的異常,唇瓣匆忙離開。
她就那樣睜着一雙眼,眼神沒有焦距的盯着天花闆,雙手攥緊身下的被單,一動不動。
“瑤瑤。”他忽然就慌了,從她的眼裏,看不到一絲生機,究竟姜筝的死對她的打擊有如此之大?
“你要怎麽樣都可以,隻要你讓蘇碧成受到應有的懲罰。”
她沒有看他,隻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從口中擠出這麽一句話來。
蘇碧成應有的懲罰?該怎麽告訴她,蘇碧成已經受到了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