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甯和孟玉鸾相互配合,很快就把九宮格裏的看守都清理幹淨了。楊穎也扶着瑤池的兩個小師妹出來了,這兩個孩子今年不過十五六歲,還是瑤池的道童,兩人是在回家探親的路上被冥族掠來的,她們根骨資質優異,本來像她們這種肉身都是賣給别的冥族奪舍用的。正巧天陽宗想求鬼醫替宗門煉制一批丹藥,才選了上好的肉身送來給鬼醫養丹用。
這兩個小女孩兒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苦?看到丹室那些修士的慘狀後早吓懵了,蜷在角落啼哭不休,一聲聲的叫着師傅、師姐,楊穎去救她們的時候她們早就哭得渾身無力,趴在地上直打顫。不過也因她們太過害怕,沒想過運功逃跑,被種下的丹種也沒發芽,還是安然種在兩人身體裏。楊穎能用飛劍将自己體内的丹種攪碎,卻沒法控制飛劍去别人體内攪碎丹種,兩人丹種也沒發芽,不能從外砍斷,她隻能扶着兩人出來問長甯有沒有法子。
長甯哪有什麽法子,她自己的丹種都是紅绫吸走的,她看兩個丫頭哭得渾身都無力了,“我看你不如讓她們睡一覺,等我回了宗門問師傅怎麽解。”
長甯說的是天玄師傅,楊穎以爲是蒼鳳,她問兩個小姑娘,“你們可願意去我洞府睡覺?”兩個小姑娘哭得直打嗝,聽說還能去洞府休息,哪有不答應的,“我們聽師姐的!”她們總算沒徹底哭壞腦子,還知道替楊穎掩飾身份。同時長甯爲了掩飾身份,将自己的容貌再次修改了,她白鳳的身份還要繼續用,現在不好多暴露。
長甯、孟玉鸾将内部看守的修士全殺了,丹房的修士們也陸陸續續的出來了,這些人身後都頂着植株,各個面黃肌瘦,看到被孟玉鸾殺死的那些幹屍,一個個的雙目發光的撲上去搜他們的儲物袋,從裏面找出食物、丹藥吃。
長甯在了解此處禁制時已經把地下看清楚了,她掀起一塊地闆,地闆下方鋪着一大塊精銅闆,這裏是鬼醫谷給吸血魔藤投擲食物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下去的地方,餘下地方都鋪着一層雷網,長甯不懼雷網,可那些剛從丹房放出來的修士不行。
楊穎看着精銅闆上的獸頭鎖,“你找到鑰匙了嗎?”
長甯搖頭,“誰有時間找這個,你後退。”
楊穎下意識的倒退幾步,神色古怪的望着長甯,這丫頭不會是想——
“嘭!”一聲巨響響起,長甯一腳将獸頭鎖踢得癟了下去,那銅闆也随着這聲巨響吱吱嘎嘎的移開了。
楊穎嘴角抽了抽,這可不是普通的銅門,是用三昧真火煉制出來的精銅,鶴兒的力氣似乎比以前更大了?連孟玉鸾也忍不住多看了長甯幾眼,這丫頭是築基修爲吧?怎麽力氣比金丹還大?莫非她是妖修?
“我先下去!”長甯率先跳入地下,魔藤感覺到了血肉的氣味,熟稔的纏了過來,長甯面前烏光一閃,前來糾纏的魔藤就被銅釘斬落了。長甯沒想天玄師傅連給自己做戲的銅釘都有這麽大的威力,不由精神大振,又擡手砍斷了無數魔藤。孟玉鸾将看管的修士盡數殺死,長甯也把搶走的東西拿回來。
魔藤落地後依然跳躍扭動不停,無數尖刺從藤條上冒出,這些東西隻要稍稍沾身,就如血蛭般緊緊貼在身上,吸足血後才會松開尖刺。跟在長甯身後的那些修士都被丹種掏空了精血,再沾上幾根魔藤恐怕連命都會沒了。衆人看着這些魔藤,面露懼色,皆不敢上前。楊穎放出陰煞極火,将長甯砍落的魔藤殺的一幹二淨,她在陰冥界不好暴露身份,對敵大多用陰煞極火,一段時間下來她的陰煞極火被她祭煉的更完善了。
吸血魔藤的攻擊方式單一,但它生命力極強,被長甯砍落的藤蔓很快就會恢複,且随着長甯身後修士越來越多,吸血魔藤大半的藤蔓都朝長甯沖來,長甯銅釘雖鋒利但防禦的範圍不及楊穎陰煞極火那麽廣,長甯幹脆也放出太陰真火燒魔藤,兩人黑白雙色火焰,将身後的修士護得密不透風。
孟玉鸾自進入地下後便一直在閉目調息,長甯猜她可能在做什麽準備,一直攙扶着她走路,她力氣大,小手看着纖細嬌嫩,實則一手就能把孟玉鸾提起來,孟玉鸾幹脆放松了身體任長甯拖着走。
地下的吸血魔藤的領域也不知有多廣,當藤蔓争先恐後的湧來時,即便長甯、楊穎的雙火再厲害,衆人也寸步難行,且很多修士在運氣後催發了身上的丹種生長,很多人疼得連路都不能走了。幸好有人反應快,放出了一艘從幹屍身上搜來的飛行骨舟,這骨舟隻要裝了靈石就能動,骨舟的面積不大但逃出來的修士皆瘦如枯骨,即便全上了骨舟也不覺得太擠。長甯也帶着孟玉鸾上船,她見行進的速度越來越慢,從白玉京翻出一葫蘆雷珠,考慮要不要用雷珠炸開通道。
這時許久不動的孟玉鸾睜開了眼睛,咬破舌尖對着骨舟外噴出了一團血霧,她擡手淩空在血霧畫了一個符文,那團血霧化成了一面血鏡,鏡中赫然也有一艘坐滿了修士的骨舟,鏡中的骨舟往鏡内跑去,而鏡外他們的氣息似乎一下被遮蔽了,那吸血魔藤開始湧入血鏡,追血鏡中衆人的鏡像。
孟玉鸾做完這一切,無力的靠在長甯身上,“快走,這假象支撐不了多久!”
長甯、楊穎不用孟玉鸾吩咐,駕船飛遁,長甯的銅釘上下翻飛,不時的砍斷一些零落的魔藤,飛舟的速度極快,長甯很快就發現前方有禁制,她猜他們可能要逃出鬼醫谷領地了,她縱身一躍,先禦氣沖到禁制前,神識一探,發現這禁制繁複無比,以她現在的能力想要解開也起碼要費半個時辰。長甯哪裏耐煩花這麽長時間解禁制,她示意楊穎停下,她揚手放出師兄的劍符,一道紫色劍光劃過,劍域籠罩範圍内的禁制瞬間被劍符擊碎!
長甯不由咋舌,師兄晉階元嬰後劍符的威力也大增!想到這是自己男朋友,長甯心裏十分驕傲,她家師兄是最厲害哒!
“什麽人!”禁制一被打破,就有輪值的修士發現了,長甯順手将白骨道宮丢給楊穎,傳音讓楊穎去找接應她們的白骨天魔和淩雪君,她雙足一點沖出地底,朝沖來的修士丢出了兩顆雷珠。雷珠在她的神識引導下瞬間爆炸,兩名修士被炸翻在地上生死不知。長甯又蓦地轉身擡腳一腳踢飛向自己撲來的妖獸,那妖獸的身體被她踢飛到了半空,然後身體突然裂開,零碎的肉塊如雨般紛紛落下,原來是長甯這一踢的力氣太大,硬生生的将妖獸的身體都踢碎了!
妖獸的下場讓在場所有修士呼吸都一窒,他們不敢置信的看着這名看似纖弱的少女,這是哪個高等妖族來陰冥界曆練?長甯自己都沒想到她一踢之下有這麽大的力氣,不由呆了呆,她怎麽感覺最近力氣又大了不少?難道自己快進階了?
楊穎也一直在關注長甯,見這姑娘再次突破自己力量上限,她嘴角再次抽了抽,在衆人驚呼聲中沖入一座憑空出現的白骨道宮,那道宮等骨舟入内後道宮瞬間縮小,朝遠處飛遁而去。它的速度可比骨舟快多了,一道長虹劃過,道宮就離鬼醫谷有千裏之遙。
孟玉鸾一把抓住楊穎,“她還沒上來!”
楊穎說:“你放心,她一定會逃走的。”楊穎會丢下長甯也是長甯的要求,她跟好友相交多年,知道長甯不是那種爲了陌生人付出一切的人,她肯定有逃命的法子,隻是她怎麽又做了血河宗的弟子?楊穎心裏直打鼓,她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長甯見白骨道宮遠遠的遁走了,心中一松,專心對付圍攻而來的修士和道兵。
“哪來的妖族小崽子?”一團碧綠的光霧朝長甯卷來,長甯身體往後一仰,避開了光霧,神識一掃,卻沒發現周圍有多出來的人,難道是鬼醫?也就元嬰修士能不顯身的對敵。鬼醫沒想這頭小崽子身法如此靈活,他陰聲道:“小崽子趕緊報上家門,免得老祖大水沖倒龍王廟,傷了跟你家長輩的交情。”
長甯不屑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家長輩論交情?”照妖族的輩分來算,在下界妖族就不可能有她長輩,能跟她平輩的也隻有龍族龍皇。
鬼醫氣得怪笑一聲,“小輩猖狂!”他要把這妖族小崽子抓來煉魂,讓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長甯輕喝一聲,“老而不尊是爲賊!老賊你敢抓姑奶奶煉丹,姑奶奶今天非毀了你鬼醫谷不可!”
“我看你怎麽毀我鬼醫谷!”鬼醫怒極,一個築基妖族小崽子居然敢如此張揚,是誰給她這麽大的膽子!
大片碧綠的煙霧朝長甯湧來,長甯不慌不忙的以太陰真火迎戰,她猜鬼醫的對敵手段是毒霧之類的東西,她有太陰太陽真火護身,到也不怕這些東西。鬼醫本就心性狹窄,被長甯屢次挑釁,恨毒了長甯,執意要置她于死地,不僅放出了大片煙霧,還有無盡的毒屍朝長甯湧來,長甯棄銅釘換她慣用的巨劍,将自己周身防護的密不透風。鬼醫這些毒屍都是他精心煉制的,水火不侵、力大無窮,可惜這些優點對上長甯就不夠看了。
長甯的力氣比毒屍大多了,一劍就能把毒屍揮飛,順便還能打爛它渾身骨頭;她的太陰真火又不是尋常靈火,任鬼醫給毒屍泡再多的毒水,它們都被太陰真火燒成了一堆灰飛。鬼醫出離憤怒,再次尖嘯一聲,長甯頭頂上方密密麻麻的出現無數怨靈,一個個嘶吼着朝長甯撲來,長甯一下收縮了太陰真火,讓它護住自己全身,心中暗暗奇怪,這鬼醫莫非有什麽隐疾不能現身?不然爲何迄今都隻派道兵來抓她?他不出來也好,他要出來了,她還不知道應該如何拖延時間,她可沒本事跟元嬰修士對戰。這種毫無靈智的道兵,即便一個個修爲都有金丹期,長甯也不怕他們,反正他們抗不過太陰真火。
“太陰真火?”低沉的聲音響起,“該死!”一道黑流朝長甯襲來,以長甯的目力一下分辨出這這道黑流是有無數蟲子組成,她身體一晃,身體一下躍出了老遠,但那道黑流還是撞上了她的身體,幸好長甯有乾坤頭金光護身,沒被蟲流傷到半分。
“是鬼蟻真君!”長甯被蟲流打了下才反應過來,這次要抓她的人是陽神真君!長甯不假思索,一下發動了太陰神雷,同時還發動了雷遁法,一下遁出了數萬裏之遙!就在長甯離開鬼醫谷的同時,鬼醫谷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長甯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要不是爲了這一刻,她幹嘛留下來?
鬼蟻看到長甯接連使出太陰真火、太陰神雷,眼睛都紅了,這人一定是殺他女兒的兇手!鬼蟻憤怒的大吼一聲,也不管鬼醫谷的損失,對長甯緊追不舍!可是長甯有隐蟬翼隐蔽氣息,又用了雷遁法和兩張萬裏遁地符,他哪裏找得到她的蹤迹?鬼蟻追丢了長甯後,氣得仰頭咆哮,将方圓萬裏都鏟成了平地方才悻悻的回自己洞府,女兒死了沒關系,大苦還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