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馳電掣地将車子停在專屬的私人停車區,沈淮墨徑直下車,往電梯口走去。
頭也未回。
蘇琇跌跌撞撞地下來,哪裏還有半點精氣神。一路上他開到接近200碼,她都快要吓瘋掉,隻覺得胃裏翻天覆地一陣滾滾,早上的早飯此刻都快要被她嘔出來郎。
他聽到幹嘔,卻依舊沒有回頭锎。
電梯叮地一聲到了,“不進來,就爬樓梯。”
冷冷地看着她,睥睨一切,目中是深深的不屑,還有諷刺。
蘇琇心裏咯噔了一聲,難道被他看出了端倪?可細細想了想,應該是不可能的事。于是胡亂從包裏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聲音依舊是入耳化綿地柔,“淮墨,懷孕了是會不舒服的,你體諒我一下好不好?”
“你這反應來得倒早。”
沈淮墨淡淡勾唇,不知可否地抛出一句輕諷。
蘇琇心裏再度沉沉一怔。
直覺告訴她,這件事出了問題。可是出了什麽問題,她一時根本想不起來。
電梯很快到了頂樓,他長腿輕邁地走出電梯,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讓人看不出任何端倪,“走吧。”
套房門口秦朗等候多時,見到他們二人,心知沈祈妙在醫院估計是被顧雪曼或者沈丹青陪護者,而沈淮墨回來是想先解決裏面那個胖子的事,也知情識趣地幫他們打開/房門,亦步亦趨地跟在兩個人身後。
門徐徐合上,沈淮墨緩步走到餐廳,拉開餐椅,紳士而有禮地看着蘇琇,“坐吧,一起吃個晚餐,如何?”
晚餐?
現在才下午三四點,他說吃晚餐?
沈淮墨笑如大雪初霁,這讓蘇琇心裏緩緩生出一些期許,卻又隐隐覺得不真實,就連坐上餐椅,也如坐針氈,心裏的不安一茬一茬地冒上來,任憑她怎麽安撫自己,都沒有用。
他......到底要說什麽?
要自己見誰?
她扭了扭身體,想要起身,“淮墨,我......”
“怎麽,不願意和我一起吃晚餐嗎?”
話語裏,約莫帶了一些威脅,又帶了一絲誘.惑。
蘇琇用力穩住顫抖的手,捏住桌下的蕾.絲餐巾,告訴自己或許真的隻是一頓晚餐而已,而鴻門宴的意思,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如此,便不再動了。
沈淮墨滿意勾唇,回到餐桌對面,與她對立而坐,閑散地擡了擡掌,拍了拍手。
秦朗立刻會意,将捆在衣帽間的那位“貴客”請了出來,推搡到長餐桌中間的椅子上,怒喝了一聲坐好。
金胖子在被周津南送進來之前想必是狠揍了一頓,臉上血污一片,早已看不清樣子,可看到蘇琇,他立刻殺豬一樣的嚎出聲,“你!!!!”
蘇琇在看到他時,臉色立刻煞白了下去,心中更是沉了又沉,似被一個大秤砣給吊着,往下死命地拽住......
沈淮墨知道了?!
他知道了?!
她擡手,顫抖着覆上自己的小腹!
他一切都知道,卻還在她面前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是爲了什麽?!
按照沈淮墨的脾性,不可能看着簡汐受了那麽大的委屈還不開口解釋,除非,自己對他來說,或許還有一些價值。
那這個價值,是什麽?!
她沉眸,飛快地在心中計算着,可怎麽,都計算不出來......
金胖子已經撲了過去,死死抓住她面前的餐桌邊緣,“蘇琇!你别見死不救!你别忘了,老子知道你......”
砰地一聲,一個銀制的燭台已經砸到了金胖子頭頂。
蘇琇顫抖着手,目光是掩不住的驚怕,全身抖如篩糠一樣看着沈淮墨,“淮墨,我不認識這個人,我不認識他.....,我被他吓到了,你幫幫......,幫幫我......”
血,瞬間湧出,再度糊了金胖子一臉。
他嗫嚅着,想要開口再說點什麽,卻再也經受不住這連日的折磨和精神緊張,竟是一下子就厥了過去。
秦朗看向沈淮墨,“沈先生,這......”
沈淮墨揮了揮手,閑散地往自己的椅背上一靠。
意态慵懶,卻目光淩厲地看向蘇琇,“坐下說吧。”
蘇琇見到金胖子昏厥過去,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可沈淮墨的目光卻讓她覺得芒刺在背。
金胖子是昏迷了,暫時少了一個鐵證。
可他出現在總統套房,還是如此模樣,又被沈淮墨故意拉出來見自己......
那個秘密,怕是要保不住了。
手,抖到了麻木,卻依舊緩解了不她的緊張,就這麽看着沈淮墨,嗫嚅着,“淮墨......”
“秦朗,去看看蘇琇最喜歡吃的法餐上齊了嗎?”
沈淮墨淡淡吩咐着秦朗。
“早就備下了,”秦朗含笑開口,“怕是涼了,沒上菜而已。”
說罷他朝廚房走去。
半刻之後,廚子們推着餐車,徐徐而來,将精緻的菜式擺在兩個人面前。
地上昏迷不醒又一身血污的人讓他們面面相觑,可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秦朗指了指門口,“沒什麽事了,都出去吧。不該說的,就不必拿出去說了。”
廚子們應了幾聲是,誠惶誠恐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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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親自上陣,充當侍者,将沈淮墨面前的銀制蓋子揭開。
“你最喜歡的牛排,七成熟,試試?”
沈淮墨将牛排刀放在手上,玩了一圈,就像曾經玩畫筆那樣熟練。
冷冷的光,吓得蘇琇大氣也不敢出,連忙拿起自己面前的餐刀,“謝.....謝!”
拿起餐刀,輕輕地割着那塊牛排。
卻怎麽,都割不斷,手上使不出分毫力氣,心裏更是忐忑得快要将她逼瘋。
“不合你胃口?”
沈淮墨淡淡地看着她,“還是你這位朋友昏迷了,你擔心他的傷?”
“......”
哐當一聲,刀叉跌進盤中,現在就算是給她唐僧肉,隻怕也是無力回天了!
蘇琇苦澀地想着,掙紮着從椅子上站起,然後跌跌撞撞地跑到沈淮墨那邊,撲通一下跪在他面前,伸手想要保住他的腿,卻被他不着痕迹地避開。
充滿了嫌惡。
蘇琇的手僵在半空,許久,才記得要收回,話語裏已是帶了哭腔,“淮墨,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脅迫于我,他是小叔叔的人,那天晚上在沈宅見到我,将我強擄了去,又委身于他,我怕你知道了嫌我......髒,我就一直不敢說!”
“髒?”
他冷凝地看着她,吐出一個字。
蘇琇瘋狂地點頭,臉上的淚将妝容糊得花到不能再花,醜态畢露地開口,“這種事這麽見不得人,我實在無法啓齒!淮墨,我也是受害者,我們馬上,馬上報警,好不好?!”
受害者?
報警?
沈淮墨的目光在她的臉上上下逡巡了一圈,然後冷冷地掃在地上的金胖子身上,“你确定,你是受害者?”
“.....”,蘇琇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咬牙點頭。
噗地一聲,卻是秦朗不經意笑出聲來。
受害者?
有巴巴送上門,隔天一次被人蹂.躏的受害者嗎?
沈淮墨一記眼刀過去,成功地讓秦朗收聲,“沈先生,對不起。”
“你先出去吧。”
“......”
好戲看不成了,秦朗默默地憤恨了一遍自己剛才的那一聲笑。</
笑那麽大聲做什麽?偷偷笑不是更好嗎!真是個豬腦子!
他懊惱地合上房門,卻依舊靜候在門口,等着沈淮墨接下來的吩咐。
房内。
安靜得隻能聽到蘇琇的粗喘。
他看着她,然後一把将她拉起,扔在旁邊的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如一個操控着生死的王,全身皆是不容侵犯的氣息!
一字一頓地開口,“蘇琇,我且問,你且答。不要說假話。”
她胡亂點了點頭。
“你,真的懷孕了嗎?”
蘇琇雙目早已慌得失了焦距,隻愣愣地看着他,“我們一起到的醫院,一起抽血,期間我沒離開過你半步,難道我還能作假嗎?”
沈淮墨垂了垂睫。
的确是沒有作假的時間。
“孩子,不是我的。這件事,我需要你去告訴簡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簡汐?
又是簡汐!
他就那麽在乎她嗎?!在乎到連家庭都不想要了嗎?!
蘇琇恨恨地擡頭,盯着他煙灰色的眸子,不管那裏怒浪滔天,隻憤憤吐出一句,“不可能!”
反正現在秘密已經被識破了,她還有什麽可以怕的?!
魚死網破,誰不會?!
她得不到的,憑什麽要給簡汐那個賤人得到?!
“不可能?!”他猛地擡手,擒住她的下颌,用盡了全力,将她的臉捏到扭曲,“你再說一遍?!”
“我說,不可能!”
蘇琇猛地打掉他的手,飛快站起,“沈淮墨,你我走到今天,簡汐負全責!我殺死她都不爲過,我爲什麽要去成全她?!成全你們這對奸.夫.淫.婦!”
“你要殺死誰?!”
他目中一沉,已是怒到了極緻,雙手幹脆合上,一把掐住她的脖頸處,“你殺她?你給她提鞋都不配!你我走到今天,全靠你當年的陰謀!與她何幹,你說!”
雙手,卻是越發用力,死命地掐住,不給她一點喘息地空間!
蘇琇的臉漸漸白了下去,氣遊若絲,雙手,不停地升向空中,抓住他的臂膀,死命地撓着,“放開.....放......”
聽到她要傷害簡汐,他早已紅了眼,一絲也不肯放松,将她嵌進沙發,“不準你去傷害她,不準!”
“我.....,我......”
眼珠快要被他掐得暴突出來。
腦中的氧氣被瞬間抽離,一片混沌的白,充塞滿了蘇琇的整個世界......,她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死!
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沈淮墨的,卻可能是她這輩子的唯一一個孩子!
她無論如何,要保住孩子!
驚急之下,雙手胡亂摸索着,竟是讓她摸到了一旁的電話機,就這麽毫不猶豫地抄起,狠狠往沈淮墨頭上砸去——
卻在半空中被他成功攔下!
一把揮打掉她手中的武器,複古的話機掉在地上,發出哐當巨響。
“殺你?髒了我的手,”他慢條斯理地退了退身子,優雅地彎腰,從桌上抽出濕巾,擦了擦手,随意地将紙巾丢在桌面上,“怕了?”
“......”
蘇琇倒在沙發上,猛咳了幾聲,大口地喘着粗氣,雙手卻護在肚子上,防備地看着他,生怕他再度撲上來,暗暗蓄力,想着如何逃脫。
沈淮墨輕笑了一聲,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目光散散地開口,“談個條件,如何?”
“去和簡汐解釋,是嗎?”
她不顧他眼中嫌惡。
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保住自己的孩子!
“這隻是其一,”他勾唇,滿意地看着她的配合,“其二,痛快一點,離婚。”
“離婚?”她杏目圓睜,帶了一絲不敢相信,“沈淮墨,你内憂外患,我手裏盛世雲庭的股份,你不打算用了,要離婚?!”
離婚,讓她的孩子稱爲私生子嗎?!
“不同意?”
他将面前的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看看上面的數額,足夠你帶着孩子去國外生活了。這是我給你的最好的路,你若是不願意......”
她一把揚起,将離婚協議瘋狂地砸回他的腳邊。
他也不惱,隻是靜靜地看着她,“或許我應該理解,你如此嚣張的原因,是因爲你知道了你手裏還有一些籌碼,可以威脅到我?”
“不錯。”
經曆過最初的慌亂,她倒是鎮定下來,再也不驚不懼,隻靜靜地看着他,“你,要聽一聽嗎?”
“洗耳恭聽,”他含笑,看着她。
“今天抽血,查基因,若我的和妙妙的匹配,你便認下我腹中的孩子!讓TA不會一出生就背負私生子的罵名!”
“綠帽子?”
沈淮墨笑了笑,并不惱怒,“蘇小姐,你真會開玩笑。你和妙妙的血型本就不合,你如何救得了她?!”
蘇琇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
他勾了勾唇,“妙妙在法國第一次發病的時候,你瞞着我們所有人,去醫院給她做匹配,沒有成功,你以爲沈家沒人知道嗎?我媽隻當怕你心疼,吩咐我們不要在你面前提這件事。我今天懶得阻止護士給你抽血,你卻拿這個來威脅我?!你是妙妙的親媽嗎?!”
話語輕到極緻,卻也是怒到了極緻!
蘇琇一個瑟縮,眼神閃爍了一下,幹脆一咬牙偷換概念,“你以前做過DNA的,妙妙是你們沈家的孩子。我怎麽不是妙妙的親媽?!我擔心她,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擔心得多!”
“是嗎?”
他不怒反笑,“我倒是希望,她的媽媽,另有其人!”
希望妙妙的媽媽是簡汐,因爲她會給孩子溫柔地講睡前故事,陪孩子在洗澡的時候玩到全身濕透都不生氣,陪着孩子吃蛋糕的時候将蛋糕糊到他一臉......
這樣,才是一家三口應該有的樣子,不是嗎?
而蘇琇,隻會不停地逼着孩子學這個那個,到孩子都喘不過氣來!
剩下的,便是向着如何利用孩子來接近自己!
祈妙有這樣的媽媽,他自己都心痛地覺得,是自己犯的錯,害了孩子!
希望.....,蘇琇心下猛地寬了。
他隻是希望。
而不是确定。
那就是說明,到現在還不知道簡汐和妙妙的真正關系......
肚子裏的孩子,保住了。
她溫和一笑,“孩子我要,你總不會,以後等妙妙長大了,告訴她,是你殺了她的媽媽吧?”
“我不會殺了她的媽媽,”沈淮墨神色并無改變,似早就知道她會拿妙妙來說事一樣,“如果你拿不出我要的東西,我會和你同歸于盡!”
“......”
蘇琇心驚到無以加複。
他爲了那個簡汐,竟能到這個地步?!
他是.....瘋魔了不成?!
自己四年的付出,哪裏及不上簡汐!
“東西呢?!”
見她不語,他又厲聲喝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蘇琇咬牙,幹脆來個死不認賬。
“不知道?”
沈淮墨依舊疏淡地将雙腿交疊成一個輕松的姿勢,早有準備地,一句一句地,拆穿她的謊言,“你以爲把劉助理藏到國外,我就不知道你們做過的事?照片,在哪裏?還有多少?”
“......”
果然,果然!
蘇琇氣得全身發抖。
原來前段時日的溫柔以待,都是假的!
他早就知道了照片的事是她所爲,卻不動聲色地跟她回沈宅,讓她将一夜春.宵栽贓到自己頭上!
隻怕這一切,也是他的預謀!
這個男人,這個與她成爲了合法夫妻四年,她也認識了十幾年的男人,竟是第一次,讓她覺得如此可怕!
可是.....,不能承認。
承認之後,那就連最後的砝碼,都失去了!
她擡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沒問題,我可以回去了嗎?我很累了,需要休息。”
小腹一陣陣抽痛,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冒險待在這裏。
他的目光,不放過她任何一個小動作。
半晌,才看向門口,喚了一聲秦朗。
秦朗應聲入内,等着他的吩咐。
“把蘇小姐請到客房休息。她什麽時候想通了,什麽時候我們再談。”
“沈淮墨!”
蘇琇怒目圓睜,蹭地站起,“你這個神經病,你這是非法拘禁!”
“非法?”
他将地上的離婚協議撿起來,毫不留情地扔到她臉上,“你簽字之前,我們都是合法夫妻!我和我妻子鬧了一點矛盾,我爲什麽不能讓她好好冷靜思考一下?!”
蘇琇咬牙,看着那份文件,雙拳已經握得不能再緊!
他在逼她!
他要逼死她,他才會甘心!
她偏不讓他如願!
“秦朗,帶蘇小姐下去!”
他冷喝了一聲,“她相通之前,吃喝的東西,概不供應!切斷套房裏所有的通訊!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
秦朗上前,快步将蘇琇架走。
她護着肚子,不敢反抗,卻是厲聲似鬼,“沈淮墨,你這個神經病,你這個瘋子,你不得好死!你他媽的,就是一個瘋子!你已經瘋了!沈瘋子!”
砰地關門聲傳來,終于将她的咒罵隔絕在了門後。
秦朗嘶了一聲,看着自己身上被蘇琇抓出來的紅痕,“真他媽是個瘋婆子。”
然後才回到沈淮墨那邊,“沈先生,現在怎麽辦?”
“把這個胖子,扔回給周津南,就說我沈淮墨,欠他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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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想起前些天陪同沈丹青去找周津南的場景,忍不住在心裏打了個突,卻終究沒有說出口,隻颔首,将金胖子往門口拖去。
惹到沈淮墨,下場本就不好說,更何況這厮以前還跟蹤過簡汐......
他隻能求手裏這個胖子自求多福了。
一路将金胖子拖到地下車庫,又塞上車,才飛快地駛出了盛世雲庭。
可誰知到了半路,後座的人竟是迷迷瞪瞪地,有些醒了,“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秦朗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心裏暗罵了一聲靠,然後将車子急刹在路邊,順手抄起一塊闆磚,打算将他再拍暈。
可後座的門一打開,他就被金胖子結結實實地抱住——
“秦先生,請你轉告沈先生,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他,請他千萬不要殺我!也不要讓周先生殺我!”
“......”
秦朗嫌惡地看着他,“離我遠點!沈先生是你想見就能再見着的嗎?!”
“我真的,有一件事要告訴他!”金胖子死死拽住秦朗的衣服,不肯撒手,隻因他知道,要是此番回到周津南手中,他必死無疑了!
“那你且說說,是什麽事?”
見他如此賣力,秦朗幹脆将闆磚想放到車頂,饒有興緻地看着金胖子,“說吧,我聽着呢。”
金胖子奮力擡頭,睜開血污朦胧的泡腫雙目,努力地看着秦朗,心裏卻是咯噔了一下。
沈淮墨此刻并未在秦朗身後。
如此,他這個秘密,便不能說。因爲他不敢保證,對方會不會聽了之後再下殺手,然後獨自邀功......
思忖之間,秦朗的耐心依然告罄。
“不說是吧?逗我玩兒呢!”
啪地一聲,闆磚再度拍上金胖子的腦袋,讓他再度昏迷了過去......
“送你回周少爺那裏,有什麽秘密去哄他去吧!死胖子!”
秦朗擡手,在他的身上擦了擦自己手中沾染的血迹,然後才回到駕駛室,一路往周公館開去.......
......
盛世雲庭,總統套房内。
沈淮墨憑窗而立,聽着身後拍打房門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目光一寸一寸,變得更涼。
簡汐此刻在做什麽?她還在陸遇那裏嗎?
這個想法快要讓他抓狂,恨不能用強的将蘇琇帶過去,給她解釋一下!
可用強的,隻怕簡汐更不相信了!
他懊惱地扒了扒頭發,一腳踢到旁邊的五鬥櫃上,櫃子應聲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回來複命的秦朗站被他如此暴戾的模樣吓到,膽戰心驚在門口喚了一聲,“沈先生......”
“人送回去了?”
沈淮墨旋身,聲音恢複到了一貫的清冷。
“已經送到了周公館。”
“前幾天,是你陪着丹青去找周津南的嗎?”
“......是。”
那場面讓人心有餘悸,秦朗忍不住打了個突。
沈淮墨卻是看出端倪,冷沉開口,“她答應了對方什麽?”
“.....沒什麽。”
“秦朗.....,”沈淮墨有些無奈地扶額,威脅的話還沒說出口,秦朗已經就範——
“沈先生,我不去南非的分店!”
“......那就說實話。”
“丹青小姐和周先生打了一架,因爲周先生要她離婚,她讓他去死!”
“......”
沈淮墨無語地看着他,正想多問,卻聽得客房那邊傳來一聲巨響!
他與秦朗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色,立馬奔了過去,将客房的門打開!
蘇琇将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個精光,身上皆是暴怒的情緒,在見到沈淮墨的那一瞬間,幾乎雙目含血,咬牙切齒地看向他——
“沈淮墨,我答應你的條件!對簡汐解釋!”
“識時務者爲俊傑,”他滿意地吩咐秦朗,“去給蘇小姐準備一套能穿的衣服,帶她去醫院。”
“慢着!”蘇琇怒喝了一聲,止住了秦朗的腳步,“你有你的條件,我也有我的條件!”
“說!”
“第一,我要的我孩子平安生産,你負責我的平安直到我生産之後。”
“哈,”沈淮墨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我憑什麽,去保護一個野種?!”
蘇琇默了默,拼命告訴自己,不能被他激怒,隻緩沉出聲,“劉助理在國外,但是隻有我能聯系到他,如果他三天之内沒有我的消息,就會将簡汐的luo.照賣給雲海所有的媒體!到時候全雲海,乃至全世界都會欣賞到簡汐一絲不挂的模樣,你,敢冒險嗎?!”
沈淮墨瞳孔一縮,俊顔上再度山雨欲來,他大步上前,眼前就要再度掐住她的脖頸,“你果然有她以前的其他照片!交出來!”
“不可能!”
“你根本就沒有!”
手,卻在半空中,被秦朗死死攔下,“沈先生,甯可信其有!”
不能冒任何風險!
因爲這個風險帶來的後果,對簡汐會是毀滅性的!
秦朗的眼神,他瞬間讀懂!
手,生生收了回來。
他冷冷地看着她,“第二個條件,是什麽?”
“第二,我平安生産的那一天,就是我将那些照片悉數銷毀的時候!”
平安生産?
他的目光如刀一樣掠過她平坦得不能再平坦的小腹,“我等不了那麽久!”
“那就魚死網破!”
她抱着這樣的決心,狠狠地盯着他,“我孤家寡人,沒什麽朋友,無所謂!可是簡汐不同,她那麽多朋友,還有喜歡她的人,那些照片要是發出來......,她會如何做人?你想過沒有?!”
沈淮墨靜默下來。
蘇琇知道,自己成功地捏住了他的軟肋。
過了許久,他才擡眸,"離婚協議,簽是不簽?"
“從醫院回來,就簽字。”
沈淮墨默了默,“秦朗,帶她去換衣服,我們去醫院。”
蘇琇一改頹敗之勢,得意地揚了揚唇,“秦特助,麻煩你了。”
秦朗嫌惡地掃了她一眼,卻終究沒有說什麽。
她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有些事,決定放棄之後,反而更加無所畏懼。
沈淮墨和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能保住孩子,那便是她蘇琇的福氣!
待換好衣服出來,沈淮墨已經等在門口,眼神中居然含了一絲急切。
蘇琇苦澀一笑。
夫妻四年,他一點舊情不念,差點将自己掐死。
卻在此刻要将她帶去給他的情.人解釋的時候,不經意地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剜心。
卻隻能束手就擒。
手,不經意地覆上小腹。
這個孩子的父親那般龌龊,她卻也要留下TA,不計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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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很快上車。
秦朗不敢怠慢,深知沈淮墨此刻的心情,将車開得又快又穩,很快就到了醫院。
上樓到了白天那個樓層,蘇琇下意識地朝沈祈妙的病房看去。
沈淮墨冷笑一聲,“以後妙妙的事,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
蘇琇默了默,知道不能激怒他,到底也沒有再說什麽。
隻是秦朗喚了一聲沈先生。
沈淮墨這才擡眸,竟是看到走廊裏已經站了十數位保镖模樣的人,一字排開,将陸遇的病房圍了個水洩不通。
他沉步上前,對其中爲首的人道,“陸遇還是這間病房嗎?”
“陸先生和陸太太在裏面睡覺,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陸先生?陸太太?睡覺?
挺拔的身影猛然繃緊,比身體更緊更寒的,是沈淮墨的聲音,他眉峰一劃,眸瞳微微眯成危險的弧度,已是極度冷怒的模樣,卻輕輕開口,“哦?陸太太,哪個陸太太?誰是陸太太?”
保镖們集體笑開,“你這人真是。全雲海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除去陸先生前段時間公然求婚的,名正言順的陸太太,還能有誰擔得起這個稱呼嗎?”
順着他們的目光看去,影影綽綽之間,還能看到磨砂的玻璃牆後,兩個在狹窄病床上交疊而眠的身影!
沈淮墨的心髒,也随之一縮!
PS:昨天那章,有愛人說男神和蘇賤賤是到了醫院護士就來了,其實不是的。你們仔細看下,簡汐在消防通道站了很長時間,才聽到護士說話哦。這不是BUG啦!仔細看。咖咖的老讀者從三婚追到現在的,都知道我的文BUG其實很少。因爲我要想很久才會動筆。就算這章看着有BUG,其實後面都會解釋的,大家稍安勿躁哈。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