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别墅。
别墅蔓延着一股沉重的氣息,守衛極其森嚴,支附體,耳麥加身,比之平時,這個别墅看起來更加的凜然。
墨琛已經兩天沒有醒來了。
這兩天,所有在這個别墅的人,都不得外出,而墨皓穎還有墨皓軒夫婦,還有墨璟等幾個人,都在焦急的等結果。
那天晚上墨柰葉語瀾不知爲何争吵,葉語瀾離開這裏,整整兩天都沒有回來,而墨琛,卻在葉語瀾離開後沒多久,就不知因何原因,頭痛欲裂,全身顫抖,導緻昏迷了兩天,别墅裏的醫生檢查不出任何的病因,也沒有發現每次在這之前有什麽不妥,無奈之下,墨皓穎隻好讓人拿了墨琛的血樣,送回墨島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但是,墨琛至今未醒。
墨瑄又出了這樣的事情,爲了穩定墨家人心,也爲了防止不必要的流言,墨皓穎讓人壓下了墨梃迷不醒的事情,可是,檢查不出病因,異常的棘手。
墨柰墨瑄同時出事情,墨皓穎急的頭發都快白了,所以,葉語瀾出走的事情,她便沒有心思再管,爲了不讓葉語瀾也擔心,所以,無人通知葉語瀾墨琛的事情。
墨瑄的病因已經知道了,是由于那次在加拿大被****的時候,****她的四個人之中,有兩個身帶hiv病毒,通過性傳播,墨瑄算是因爲那件事情,毀了一生還不算,還要送命。
墨皓穎已經讓醫生全程看着墨瑄,争取讓她不要因爲情緒而做出什麽事情,還有半個月就是除夕,除夕之後,她便把墨瑄送出z國,送到墨家的私人島嶼上面治療,能堅持多久,要看她的造化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墨琛,墨琛莫名其妙昏迷,并且昏迷前全身顫抖,頭痛欲裂,至今還在昏迷,墨家最厲害的醫生都檢查不出任何問題,這讓墨皓穎擔心不已,墨琛之前所有的飲食和用品也都看過,沒有問題,葉語瀾的也沒問題,墨皓穎本來想要找葉語瀾問一下情況,但是,得知當時葉語瀾和墨琛因爲墨瑄的事情争執,葉語瀾才離開的,墨皓穎便不知爲何就不去了。
本來如今一家團圓是好事,但是,墨琛此時出了事情,墨家氣壓降了不少,墨璟隻好代墨琛處理一些事務,爲了墨琛的事情不能傳出去,還有查探被人下毒的可能,墨皓穎封鎖了所有的人,不讓任何人離開。
這裏的事情,葉語瀾全然不知。
海邊,海風徐徐吹來,冬日的落日,沒有平日裏那麽瑰麗,反而,多了一絲絲的滄桑,因爲寒風的原因,海邊沒什麽人。
葉語瀾已經在這裏呆了一天了。
坐在礁石群上面,一動不動。
她離開了梧桐苑,因爲沒有勇氣,也不想再看到葉珍,所以,她沒有道别,連衣服都來不及多穿一件,就離開了,可是,茫茫人海,她竟無處可去。
突然發現,沒有葉家的時候,她竟隻有墨琛,而如今,她和墨琛冷戰,她竟落到無處可去的地步,****裏有葉珍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她沒有接聽,她怕自己忍不住想要質問。
她不明白,爲何葉珍竟然那麽狠,對自己的孩子下這樣的毒手,葉珍虐待她,虧待她,甚至利用她,她都可以原諒,可是,這次呢,能麽
這個孩子,曾經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期待和光明,她那麽希望她能夠比自己幸福可是,卻連這個世界都沒有看過,而始作俑者,竟是葉珍。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原諒的養母
她虧待自己二十年,利用自己報仇,甚至,傷害自己,她都可以原諒,可是,她竟然敢爲了達到目的,不惜讓自己失去肚子裏的孩子,殺子之仇,如何諒解
整整一天,葉語瀾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時候,葉珍冷漠的态度,葉珍毫不留情的責罰,還有冰天雪地裏的煎熬和十六年的孤寂,恨意便是翻湧而來。
她曾經說,自己的母親是她最敬重的人,卻打着****的旗号把自己傷的體無完膚,這一次,爲了讓季擎天對自己下手,她竟然不惜自殘來逃避,差點,就送了自己的命,這次,她怎麽原諒
任何的傷害,都不重要,可是,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葉語瀾抱着膝蓋坐在礁石群上面,緊緊的抱成一團,身上,隻穿着米白色的針織衫,冬日的海風吹在身上,本是寒冷的,可是,再冷,都比不過心寒。
那是一個嬰兒在母親的肚子裏的姿勢,保護自己,也在溫暖自己,可是,她的心,早已捂不回來了。
她不知道去哪裏,墨琛沒有來找她,她也不想再回葉珍那裏,隻有這裏,安靜的能讓她不再僞裝。
葉語瀾怔怔的看着翻騰的海面,沒有任何的動作,身體在發抖,臉色蒼白,嘴唇幹涸的即将裂開一般,眼簾微顫,她已經維持着這個姿勢一天了。
沒有流淚,可是,哀默不已。
嘴唇微微蠕動,沒有聲音,然而,從她的唇形依舊看得出,那是
媽媽
她在叫媽媽,不是葉珍,而是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那個她心裏深深地懷念的女人。
随後,眼簾微顫,眼前的海面逐漸模糊,她身子一軟,最終失去了意識,癱倒在礁石群上面,徹底昏迷。
葉語瀾一天**沒有回梧桐苑,葉珍本來就很不安,葉語瀾又不接****,晚上的時候
不接****,晚上的時候,徹底的急了,派人出去找了,沒有找到,打****去給顧夢瑤,也是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整整一個晚上,都沒有人回來,葉珍打****到墨琛那裏,墨皓穎也說葉語瀾沒有回去,葉珍才知道葉語瀾失蹤了。
墨皓穎也知道出事了,派墨無心還有墨璃一起尋找葉語瀾,打了****都無人接聽,a市所有的酒店賓館都沒有葉語瀾的蹤迹,葉珍确定葉語瀾身上也沒有帶任何的錢和**,這就讓所有人都急了。
徹夜未歸,身無分文,****無人接聽,她會在哪裏。
而第二天清晨,墨琛醒來了,一醒來聽聞葉語瀾不見了就不顧身體的虛弱,想要出去找人,可是,接到了葉語瀾的****打來的****。
葉語瀾被人送進了醫院。
在海邊受凍一天**,再加上沒有吃東西,所以,發了高燒,墨琛強行要去陪她,墨皓穎無奈,隻好把他送去了醫院。
病房裏,女人臉色蒼白的躺在**上,手背上插着營養液的針管,神色自然,病态十足。
額頭上,貼着醫用退燒貼,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墨琛坐在她的病**旁邊,癡癡的看着葉語瀾蒼白靜谧的臉,眼神中,有些自責,也有些懊惱。
墨琛臉色并不好,今天早上剛剛醒來,雖然不明白自己爲何會頭痛欲裂,全身顫抖,還莫名其妙的昏迷,但是,比起這些不解,他還是更加心疼葉語瀾。
若不是他忽然的昏迷,他定然不會讓她離開,才兩天,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還不隻是爲何。
後悔的,便是自己對她竟然還有質疑,若是他不相信墨瑄的說辭和哪些證據,也不會讓她那麽傷心,以至于不願待在他的身邊。
今天一醒來,便聽到姑姑和二嬸在他的**邊說葉語瀾不見的事情,如何不着急,醒來便想要尋找她,若不是姑姑執意攔着,他便去了。
她怎麽了爲何在海邊昏迷爲何這樣折騰自己
如今還沒退燒,他也沒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墨皓穎推門進來,看到墨琛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看着葉語瀾,不由得有些無奈,手裏端着剛剛廖娆送來的營養粥,走到墨琛身邊,柔聲道,“你先吃點東西吧,别等她醒來你就餓昏了,你的身體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可不能再出事了”
墨琛微微一頓,随後看着墨皓穎手裏的碗,沉思半響,便接過,用勺子吃了起來。
墨皓穎眉間緊皺,墨琛端過碗之後,她才走到另一邊的**邊,替葉語瀾掖好被角,随後輕歎一聲,低聲道,“我以爲在葉珍那裏,她定然不會有什麽事情,可不想,竟然還是出事了,葉珍說昨日早上,她便不知去了哪裏,本以爲她出去買東西沒多想,可是,竟一天都沒回去”
然後才發現葉語瀾連外套和錢都還在梧桐苑,便是急了。
墨琛沒有說話,看着葉語瀾沉靜的面容,緩緩地吃着碗裏的粥。
墨皓穎輕聲道,“你也别擔心,她隻是餓壞了,再加上吹了那麽久的海風,其他的沒什麽事情,倒是你,這次無緣無故出這樣的事情。定然不是偶然,明日便可知道結果,我就不相信,查不出來”
沒有任何原因的昏迷,換做是誰都知道,不簡單,所以,墨皓穎對此,是顯然不會這麽算了的。
畢竟墨琛出事情,對于墨家而言,是大事。
墨琛颔首,“我知道”
他現在并不擔心自己身體如何麽,但是,葉語瀾高燒不退,這讓他極爲擔心和心疼,對她這次在海邊昏迷的事情,顯然是不明白的。
她爲何跑到海邊去,是遇到什麽事情難受了嗎。
墨皓穎也沒什麽時間繼續呆在這裏,看着葉語瀾,再看看墨琛,輕聲道,“你也休息一下,家裏的事情不用你挂心了,好好注意自己,也照顧好瀾瀾便好了。”
現在很多事情需要她處理,她确實很忙,所以,沒時間留在醫院了。
墨琛點頭,“嗯”
墨皓穎才走出病房。
墨皓穎一走,墨琛才放下手裏的碗,擡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經結痂的指痕,若有所思。
那天墨瑄發狂,在他的手上抓了兩道指痕,他當時不在意,可是,如今想想,确實有些疑惑了,他的身體忽然發生這樣的變化,肯定是被人做了什麽,而這段時間,除了墨瑄的指痕,他身上沒有任何異處,那麽,會不會是當時墨瑄故意抓的。
否則,自己爲何會忽然出事,可是,好像也不合理,畢竟,當時墨瑄精神失常,除非,墨瑄是裝的
如若是這樣,她想做什麽
“砰砰砰”忽然,門口傳來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音。
墨柝神,“進”
門被推開,墨無心一身勁裝走進來,站在墨琛身後,“墨先生”
墨柝頭看着墨無心,擰眉聲音有些嘶啞的問,“怎麽樣”
墨無心低聲道,“大秀的事情,已經查出來了一些,雖然所有的證據都和夫人有關,但是,卻完美的讓人覺得更可疑,所以,按照您的意思追查,确實發現幫助大秀出境去加拿大并且攔住我們視線的,另有其人,至于是何人,雖然還沒有确認,但是,也差不多了,而且,這件事情,和季家是絕對脫不了幹系的,現在季家出事情,
家出事情,季擎天腦中風,如果這些事情是季家做的,那麽您這次無故昏迷,定然和季家脫不了幹系”
這幾天,墨痕聽從墨琛的吩咐,一直追查這件事情,所以,當時墨琛拒得到了哪些證據,但是,就算葉語瀾沒有聽到他和墨淵的談話,真正的答案也很快得知,隻不過,晚了幾天。
墨琛也沒想到,他會出事,葉語瀾會進醫院。
墨琛眼神一眯,神色凜然的沉思一會兒,随後淡淡的說,“繼續追查,但是,不要讓姑姑知道”
“是”
“還有,讓墨宅的人加緊對墨瑄的看守,必要的情況下,二十四小時全程****”如果墨瑄是裝的,那麽,這次不管什麽原因,不管墨瑄身體怎麽樣,他都勢必讓墨瑄後悔,竟然這樣用自己算計自己的弟弟,他倒是對墨瑄更加的不明了。
墨無心點點頭,“我明白了”
“出去吧”墨柝頭看着葉語瀾,淡淡的開口。
墨無心領命退出去。
墨琛注視着葉語瀾靜谧的容顔,神色有些愧疚,随後,執起她的手,捂在手心,貼在臉頰,啞聲道,“對不起”
這次的事情,他是錯了,哪怕他并不是真的全部相信那些表面的證據,但是,當得知母親昏迷不醒是她所做的時候,他是真的相信過墨瑄的事情是她做的,他不怪她,隻是很不明白而已,雖然隻是一瞬間的疑惑,但是,終究傷了她。
雖然他也想過,哪怕是她做的,他也不會怪她,畢竟,母親和姐姐加起來,都比不上這個将會陪伴一生的女人,可是,母親的事情是她做的,然而姐姐的事情,她沒有做。
她說,不想讓他的母親繼續成爲他的阻礙,所以,才這麽做,他能明白她的心思,确實,沈從瑗的存在有時候真的會讓他無可奈何。
畢竟是親生母親,沒有感情也有親情在,雖然淡薄,但是,血緣親情割舍不掉,所以,即使她這麽做了,他也不怪她。
母親于他而言,終究和她不能相提并論。
這次,他讓她傷心了。
忽然,葉語瀾的手猝不及防的一收,僅僅抓着墨琛的手,墨琛身體一僵,頭立即擡了起來,震驚的看着葉語瀾的臉。
隻見,那張蒼白的面容上面,是女人驚恐和慌張的模樣,冷汗津津,呓語不斷。
“媽媽媽我孩子不要”
抓着墨琛的手緊緊的不放開,斷斷續續的呓語聽不清楚,但是,女人仿若夢魇般驚慌害怕的臉色,緊閉的眼睛,由于眉間的皺褶有些顫抖,甚至,她的眼角,還漫出絲絲淚痕。
“不要孩子媽媽媽”
嘴唇一張一合的說這話,呓語不斷,甚至,冷汗浸濕了她鬓角的發絲。
墨琛連忙坐在**沿,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捧着她的臉,急聲安慰道,“瀾瀾,你怎麽了别怕,沒事了”
她夢到什麽了媽媽孩子
她又夢見孩子了麽經過那麽久,她還是沒有忘記那個孩子的痛麽當初噬心之痛,他沒有忘記,她亦是銘記一生,就連夢裏,都夢到了。
男人抿着唇坐在**沿,一隻手任由她緊緊的抓着,哪怕指尖劃破他的皮肉,浸出血絲,也無動于衷,傾身捧着她的臉蛋,擦着她的淚痕和汗滴,在她的耳際呢喃安慰,醇厚的聲音緩緩響起,“别怕,有我在乖,沒事了”
像在哄着孝子,不知道是否他的聲音和安慰的效果,女人神色終于好了一些,呓語也停了,但是,還是緊緊的抓着墨琛的手,呼吸深沉渾濁,有些懼意。
随後,神色慢慢平複,在墨琛柔聲的安慰下,慢慢恢複了安詳的神色。
然而,還是不願放開墨琛的手,像是潛意識裏抓着的唯一一個浮木一般,不願放手,墨琛也沒有抽開她的手,坐在**邊爲她擦去因爲退燒而漫出的冷汗,溫柔的動作,還有認真的神色,仿佛擦拭着的是珍寶。
她确實,是他無價的珍寶,是他尋尋覓覓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是他這一生都不願放開的人,是要陪他一生一世的女人。
夢魇過後,燒慢慢退了,可是,葉語瀾卻沒有醒來,昏昏沉沉的睡着,直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葉語瀾才緩緩轉醒。,